3、不计代价，不求回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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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怎么办，我们还是得不计代价不求回报，让他过上幸福美好的人生。”雾气注视着周怡怜，面色是从没有过的严肃，“我要你记清楚这八个字，不计代价不求回报。只是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人叫彼得潘，不是说我们也活在童话故事里。他是唯一的主角，我们顶多算是工具人。对于我们所付出的一切，他都应当是心安理得的。”
雾气看周怡怜听完这段话表情突然僵住，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放哪是好，有点茫然地抚上头顶的发，无意识地顺着饱满的后脑勺滑到下颌骨，手指沿着脸颊柔和的线条缓缓移到下巴。等到最后一根手指也离开了下巴，周怡怜明显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双手合十用力收紧又缓缓分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咽了口口水应了一句。
“我就是以为……大家，起码能是个朋友吧。”
“不要有所期待，”雾气终归于心不忍，摸了摸她的头，“但他不是坏人，我保证。”
看周怡怜有些垂头丧气，雾气大力拍拍周怡怜的肩膀：“消极怠工可不行，任务越早完成，就能剩下越多的时间属于你去追求自己的美好人生！不过一旦任务失败，你就不能再转世了。”
周怡怜听到这个答案倒有些意外：“任务进展越快，属于我的人生就越长？还挺仁慈的嘛。”又抿着嘴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敲了敲自己的头，“但是我以前没有追过星，对娱乐行业、公司运营也一窍不通，还没什么文化……潘似岳，会不会砸在我手里啊。”
“喂，我发现你真的很看不起我诶！”雾气又恢复到原先那个咋咋呼呼的样子，“你没来之前，我把公司打理得还不够好吗？我，全世界最顶尖的天才，会帮你解决一切问题的。再说，你好歹也是准A大新生，哪里是没文化。”
看到周怡怜迅速冷下去的表情，雾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改口道：“想念书的话，等任务顺利完成，你就可以放心去了！这辈子，不会再出那种事情了。”
周怡怜勾唇微微一笑，明显不愿多聊这件事：“不过我们总得有个身份吧？”
“我帮你弄了个足够唬人的傻大款身份，年纪轻轻继承巨额遗产，勇敢追梦的当代独立女性。”雾气露出了一个非常欠扁的笑容，“好在你长得还勉勉强强，没花我多大功夫。”
周怡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一边笑着摆摆手一边扭头往楼梯走，“带我好好熟悉一下公司环境吧。”
很多年之后雾气再想到此时周怡怜的背影，只觉得她在发着光。哪怕他已经告诉她前路艰险，哪怕她知道付出一切到头来也许一无所获，也勇敢坚定地往前走，从不回头。
不得不说雾气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办事竟然一点不含糊。虽然这栋大楼看起来风一吹就会把楼顶掀掉，但一个合格的娱乐公司该有的东西也都没缺。
雾气带着周怡怜去公司各个角落一一看过，时不时补充几句：“我们公司规模不大，用不着招那么多人。一来你管理也容易些，二来这里最后肯定会转给潘似岳当他的个人工作室，他也……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这地方偏得很，在导航上都是一片空白的！”雾气的语气中带着一份莫名其妙的骄傲，仿佛不能被导航找到是件很值得显摆的事情，“之所以选这里，既是因为潘似岳更喜欢有烟火气的环境，也是怕咱们太显眼招惹对家，闷声发大财。”
周怡怜心中冷笑：就这么个破烂公司，对面的早点摊都瞧不上。哪来的对家，小东西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你伤得太重养了好久，我处理这些事情已经有点透支了，所以得回去补充能量了。”
周怡怜疑惑道：“你真是第一次变成人形啊？那以前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处理的。”
“我怎么说也是个超现实存在，总归还是有些特殊能力的。可以短暂地控制别人的思想行为或者制造幻觉之类的，其他更多的功能我还没开发出来。你和我接触之后，我才能幻化成人形，一般我都会呆在之前你醒来的地方，不过你遇到危险我会出现，你心里想什么我都能听见，拿不定的主意我也会帮你一起，所以别太担心。”
周怡怜听到这里一声惊呼：“那我骂你你不是都听见了！”
“变成人形的时候是听不见的……”雾气下意识回答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咬牙切齿地追着逃走的周怡怜，恶狠狠道，“你个没良心的蠢女人，我为你操碎了心，你居然还偷偷骂我！”
周怡怜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连连摆手求饶，指天发誓以后每天讴歌雾气的无私奉献精神。
雾气斜倚在楼梯口，走上前用力拍了下周怡怜的背才算解气，随意地指着旁边几个房间：“看来当初隔音墙就该再弄厚实一点，好让我在里面尽情打你一顿。”
周怡怜推门进去：“这都什么地方？”
“录音棚、练舞室、琴房什么的，反正所有用得着的用不着的这都有。再上去就是你们的厨房、卧室之类的。因为经费原因，”雾气停顿了一下，做作地咳嗽了两声，“所以没有多的地方给你睡觉，你可以睡你办公室。”
周怡怜闭起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回想雾气隐藏得很好的善良，忍住自己把他从楼上扔下去的冲动，几乎是咬着牙说：“那为什么你弄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没想起还有个我呢？”
“这可不是有的没的！”雾气怒视周怡怜，抿着唇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别人有的潘似岳也不能缺。”
周怡怜把滑落的额发往上拢，忽然就笑了起来。
雾气看她这表现就有些慌了：“你别生气啊。也不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你，起码你办公室的沙发我就买的很大！比潘似岳的床还大！再说潘似岳真的很有天分，上辈子过得太惨了，我就想着多照顾他一点嘛。”
周怡怜摇摇头：“我没生气，就是觉得……只要看着别人的真心，自己也会很高兴，哪怕不是对我。”
“我好像，是真的有点圣母。”
雾气很是臭屁地在周怡怜面前打了个响指：“圣母就对了，你不圣母，怎么拯救潘似岳。”
“诶对了，咱们要怎么找潘似岳？”周怡怜望着轮廓有些变淡的雾气，知道他可能要撑不住了，加快语速，“还有，他要是不愿意来怎么办？”
雾气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手机递给周怡怜，周怡怜摁亮屏幕就看见原木色的桌上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捧着本厚厚的书，阳光透过乳白色的纱帘萦绕在那人的指尖。
有时遇到难懂的地方，修长白皙的手指就缓缓慢慢擦着一行铅字，像是在集中注意力。有时会顺手拿起笔做上一些标记，或是在一边写下简单的批注。有时会短暂起身离开，远处传来些许细碎的玻璃碰撞声。
画面定格在摊开的书页上，有风吹过，纱帘微微扬起，书页轻轻翻过，阳光在书页交替的弧度间跳跃，一派岁月温柔的样子。
周怡怜上辈子就没离开过书，对这种画面有下意识的亲近感，她歪头问：“潘似岳？”
“嗯。”雾气的意识有些恍惚，挑重点交代了潘似岳的状况，“以前医疗设备消毒不到位，他妈妈输血时被感染了艾滋。他爸一知道这个消息卷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后来还找了个小妈。他爸竟然真的很爱这个每天只知道买包和赌博的小妈，为了满足这个女人，他爸在外面打了五六份工。”
“说来也是报应，一次在工地的时候，外围搭的架子突然塌了，正正巧巧砸在他爸身上。他爸从此瘫痪在床，那女人把能带的全带走后，把他爸丢给了潘似岳。妈妈那边重男轻女，从没人过问。爸爸为了那个女人把亲戚朋友的钱骗了个遍，大家不找潘似岳要债已经算仁至义尽。小妈欠的高利贷还隔三差五有人上门找潘似岳的麻烦。”
“总的来说，潘似岳现在比你想象中最惨的样子，还要再惨一点。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会牢牢抓住不肯放手的。”
周怡怜低头看了看屏幕，潘似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温柔地把搭在桌角的纱帘抚下，把书翻回原来的地方，阳光又一次缱绻地绕在他的指尖。原来岁月温柔，不过都是镜花水月。
雾气就着周怡怜的手点点屏幕，熟练地刷了几个火箭：“他这个时候都在奶茶店打工。本来老板想直接用潘似岳的娇花脸蛋引流，但潘似岳不愿意，也就作罢了。不过潘似岳是个善良的小孩儿，最后他选这种方式直播。就这样都给店里带来了不小的收益，老板也知道他家庭条件比较困难，所以直播收益都会给潘似岳。你记得每天来刷刷礼物。”
“潘似岳没钱读书就辍学了，每天忙着打工，我留了一点钱给你。你记得常去潘似岳面前刷刷存在感，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要把他招进咱们公司。奶茶店、服务员、发传单、七零八散的体力活，还有每天晚上……”话还没说完，雾气就彻底化成了一缕烟，绕着周怡怜转了几圈，最后钻进了周怡怜的眉心。
脑子像被异物入侵，周怡怜有些痛苦地紧闭双眼，好在不适感片刻就消失了，与此同时周怡怜感觉到一团小小的雾气在当初那个白茫茫的地方昏睡，还有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看样子雾气还留下了一笔很是丰厚的钱。
周怡怜喃喃自语：“晚上？晚上在哪儿？晚上能在哪儿？”
想到雾气说的潘似岳长得跟朵娇花一样，周怡怜脑海中迅速划过了一个不太健康的想法。下一秒，脑中就发出了“滴滴滴”的警告声，响声巨大毫无停歇，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雾气那个哨子精。
周怡怜举手求饶：“我就是稍微那么一想，我不是认真的！”
警告声又尖锐了几分。
周怡怜被烦得没了脾气，手捂着胸口正色道：“我向潘似岳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不该对潘似岳先生的人品产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怀疑，我错了，我污浊，我肮脏，我玷污了潘似岳先生这朵娇花。”
警告声这才逐渐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计代价，不求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