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梦时书24 不完整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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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猫，正在鬼鬼祟祟偷看。
阳光充满的人间小镇街道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灰渍藏在地转缝里，行人、摊铺，一眼就能看到头。
猫是个妖，它在偷看云无月。
紫色的身影站在人族小姑娘和辟邪对面，黑猫纵身一跃，落在三人面前，对云无月恭敬地俯首。
看起来是认识。
沐星莁停下脚步，在不远处站定。
岑缨果不其然被会说话的猫小小惊到。猫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北洛看向云无月，后者点头。黑猫转过身，似乎准备带他们去什么地方。
岑缨正要跟上去，视线意外扫过街口，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沐星莁。
少女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一瞬空白转变为极度的开心，高兴地冲她挥手：“沐星莁！你回来了！”
北洛和云无月一同看过来。
阳光似乎给风也镀了层金色，树冠晃出沙沙响声，她感觉身上的寒冷开始退缩，温暖终于有了可乘之机。
她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迎着岑缨走过去。
“你们要去哪？”
“去乌衣国。”岑缨抢先北洛回答，然后涛涛不绝讲起这段时间的奇遇，“从魔域回来后，我们进到了梦里，遇见好几个‘域主’。有位叫余梦之的姑娘……”
她将事情说了一遍，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沐星莁仔细看着岑缨。
少女几乎将想法写在了脸上，眼里充满两个大字——一起！
她在心里愉快的笑了笑，然后摇头：“不，我不去。”
看着岑缨表情肉眼可见垮下来，她补充：“有北洛在，乌金燕会很给面子……大概。我另外有事要做，顺便提醒你们一下。”
“什么？”岑缨问。
从刚才到现在，北洛终于想明白了是哪里不对劲——她身边是不是少了个人？
“等等，那两个呢？”他问。
沐星莁看了北洛一会儿，转开视线平静地说：“暂时被我控制住了。”
岑缨愣了愣，“啊？……控制？难道说……”
北洛没有想象中那么意外，他抱起胳膊，皱眉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找一个死了四千年的人报仇，顺便拿现在的人间泄愤。
沐星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无意识地眯起眼睛，瞳孔收缩成缝隙，“你们有人看懂了他棺材下面的图案吗？”
岑缨思索：“师兄似乎……正在和人研究。”
北洛：“那是什么意思？”
“大意是他要复仇。”
沐星莁不想展开来讲巫炤行事的动机和逻辑，她甚至暂时连提也不想提起这个人。如果不是放任不管很可能会造成惨烈后果——即便巫炤和司危暂时都睡着——她毫不怀疑巫炤早在和他们一起呆在莲中境那段时间，就背着她做了什么安排。
“巫之国当年发生过一次灾祸，半魂莲造成的灾祸。”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毫无波澜，陈述这段已经太过久远，浸透污血和黑暗的故事。
恢复记忆可能会令一个人沉浸在往昔，无法分辨清楚自己是谁。可过去永远只是过去，人不可能和世间毫无关系的活着，妖也是。
她有足够现世的羁绊让她清楚认识到，自己只是沐星莁，而不是乐商或者衣昭，更不是无数转世里那些一段段平静人生的主人。
但如果，过去现在一切不幸的根源都来自最初的开始，并且还要进一步腐蚀她的未来呢？
“那也是一次天星尽摇，半魂莲的力量让巫之国半数以上的人陷入了沉眠，魔通过梦域来到人间。”
她像旁观者一样讲述着那场让无数人死去又让无数人赴死的“天灾”，忍不住地想——
怎么乐商就没有发现呢？
她因为一次意外恢复了过去的记忆，知道原来自己的源血古老又充满故事，知道从小到大不定期折磨她的病痛来源是因为“背叛巫祖而受到惩罚”。
西陵的鬼师，从小一起长大并喜爱着她的人，对此不以为然，叛逆又骄傲的偏心她。
仿佛是为了证明前世和今生没有关系，仿佛是为了彰显她在巫之堂崇高的地位，曾经用生命抗议要求毁掉半魂莲的人，全权负责巫之堂半魂莲的种植安排。
巫祖绝对会笑得停不下来吧？
乐商没有意识到自己恢复的记忆不完整。一个受到酷刑的人的记忆原本就非常混乱，那些痛苦足够让从小在巫之堂长大的乐商遭受冲击，正常人也不会仔细回味自己前世死前哪天受了哪些刑，行刑者又对自己说了什么。
乐商没对巫炤真正起过杀心，所以从没受到这种魂魄之力的影响——这绝对是魂魄之力。就像铸剑师角越天生爱对着焚寂发呆，但那不是他本人的意志，而是他身上太子长琴的魂魄作祟。
她不清楚巫祖到底做了什么，她更愿意相信这都是因为乐商的不舍，可是——
她觉得自己，至少是自己的前世，不是那样的人。死前留下自己的魂魄在巫炤身边多呆一会儿就是记忆里她做的全部。被巫炤用铸魂石收集起来又回到她自己身上，这应该是个意外。
……
也许她应该去一趟巫之国。
“……沐星莁？”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眨了眨眼，似乎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抬头去看北洛。对方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可能有点事，她想。
“没事。”她说出口的话却和内心截然相反，“一时走神……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岑缨的表情有点复杂，遗憾夹杂着愤慨，似乎有什么企图还没开始就被无情破灭。她手握放在胸口，忍不住皱起眉：“所以巫炤想让这样的灾祸重演？太恶毒了……他故意安排了人在梦里指引魔族，想让事情发展更快？”
“除此之外，我暂时想不到他能选择的其他更好方法。”她说，“巫炤不算是赌徒，如果他做，想来有较大把握。至少他不会把一切希望寄于自然发展。”
“所以我们现在除了要叫醒那些做梦的，还得想办法拔了巫炤的钉子？”北洛摩挲下巴，“他能用什么人？古考会那些？”
“大概吧。”
“巫炤之前似乎提到古考会的人在鄢陵。”一直没说话的云无月出声，“他向我们透露这件事，是否仍有别的打算？”
“应该没有。”
脑海里闪过当时放倒巫炤的情景和身体的感觉，她眼神闪烁，奇怪地清了清嗓子，“他应该没料到我暗算他。”
“那这样吧。”
北洛说，“先尽快把余梦之和越三郎的事弄完，然后去趟鄢陵，把古考会的那些人找出来。”
出乎意料的，沐星莁摇头拒绝了他：“古考会和鸤鸠我来办，你们继续处理梦域的事。但我认为巫炤不会只在阳平一处下手，所以还有一件事，你们帮我转告凌星见。”
她拿出一卷地图，递给北洛。
“我标了当初半魂莲种植的所有地方，如果中原修仙门派出手干预，可以很快全部挖出来。这东西留着只能是祸害。”
“好。”北洛收起地图，突然低头瞥了一眼那只被晾在一旁好久的猫。
黑猫远离北洛靠近云无月蹲着，看起来不太舒服。
沐星莁看它一眼，再看看北洛，心里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们去乌衣国吧，我去鄢陵。”
她再和他们说下去，黑猫大概要窒息而死了。
岑缨抓住最后机会问她：“那之后你回阳平吗？”
“……”
“……之后我要去趟巫之国。”意识到自己声音不太愉悦，她迅速开了个玩笑，“当然如果北洛能提供几十张那种裂空的符就好了。”
辟邪王抱着胳膊，非常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沐星莁笑了笑，转身要走。
北洛叫住她：“你现在这个状态别自己去了，我到天鹿城找个会裂空的辟邪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梦时书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