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三]生在上古最先进的城池里》为了荔枝

76、梦时书2 懒得改了，

　　双王交替，魔族异变，群魔入侵，在夜半十分如期而至。
　　竟是被沐星莁说了个准。
　　黑云铺天盖地压来只在一瞬间，从天而降的怪物撞击着本就岌岌可危的结界，砸到地面，变成恐怖的样子。
　　城内一片混战，幼崽们和来天鹿城寻求庇护的小妖全部躲起来，原天柿一个不留神和大部队跑散。才险险避开一群怪物，又被一个会发蓝光把人冻起来的家伙盯上了。
　　正扭着身子朝它靠近。

　　妈呀，这是什么怪物！
　　原天柿抱头鼠窜。

　　魔袭一来，沐星莁就和云无月分开来。云无月去找北洛，她则往慈幼房的方向掠去，顺便清理沿路的魔。
　　正巧看到一个正仓惶乱窜着避祸的鼠，后面一只伏流紧追不舍。
　　沐星莁当即调转方向冲过去。
　　刀光一闪，伏流灰飞烟灭，沐星莁伸手从背后把它捞起来。

　　“别别别，别吃我——”
　　原天柿对被她吃的恐惧有种莫名的执念。

　　“我喜欢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甚至干煸四季豆。”她换了口气，“但不喜欢吃黄金飞天鼠。别怕，我先送你去慈幼房。”

　　沐星莁挥刀斩杀围拢而来的魔，单手提住它，调转方向奔向慈幼房。
　　刚才那边似乎落了许多魔。

　　原天柿被她一套下来整得有点懵，加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终于不那么抗拒她，空出精力开始观察四周。

　　她掠空的速度极快，原天柿觉得要窒息，原本伤害不大的风变成刀子呼啦啦往脸上抽。
　　浅绿莹白的刀光飞舞地眼花缭乱，在周围形成一个“领域”，不自量力撞上来的魔顷刻间就化成飞灰。不断远离的身后只剩下成片碎裂的魔核，有些甚至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
　　——连一个活着的漏网怪物都没有。

　　她这么厉害的吗？
　　原天柿有点怔愣。

　　不少小妖会天生仰慕厉害的大妖，就像它曾经听远方表亲家的鼠仰慕一个叫霒蚀君的大妖。
　　沐星莁的妖力干净冷冽，磅礴顺和，被她保护的感觉……
　　原天柿悄摸摸仰头看她。

　　沐星莁面无表情，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眉宇间有丝丝杀戮而产生的戾气。
　　……好帅。

　　不对！
　　原天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疯狂甩头。
　　肯定没有它家主人厉害！主人会比她威风一百倍！
　　而且它突然对自己好，肯定别有所图。

　　原天柿自以为做的隐蔽，殊不知这些小动作全部落在沐星莁眼里。
　　她悄悄扬起唇边，垂眸瞧了它一眼。
　　被提着后颈肉的鼠正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小爪爪挡在眼睛前面。

　　沐星莁心下一动。
　　会害怕吗？
　　如今的常世没有魔，它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想着，她动了动胳膊，换成单手抱它的姿势，顿了顿，又抬手捂住了它的眼。

　　原天柿：……咦？

　　沐星莁到慈幼房时，正好碰上从另一条路来这的王妃。
　　霓商看见她，眼里露出喜色。
　　“沐星君。”

　　沐星莁颔首回应，转身把原天柿推到里面，吩咐道：“呆这儿别动！”

　　于是原天柿还没从忽然被抱住并保护起来的状态里反应过来，就被毫不怜香惜玉放下，还用力往后一推。要不是它手脚灵活转了个身稳住自己，肯定要翻个跟头。
　　不过它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连忙往门后面缩，将整个身子藏在里面，只探出一个小头，悄摸摸观察外面。

　　确保它安全了，沐星莁便也回过身，背对着慈幼房亮出长刀。
　　刀背细长，通体漆黑，浅绿水光的妖力在血槽纹路里缓缓流淌。
　　她压低刀背，光弧横扫而去，围拢而来的魔瞬间灰飞烟灭。

　　原天柿看呆了。

　　在人界，它也是个见过世面的鼠，和一些狐狸啊树妖什么的打过不少交道，还见过天上踩剑乱飞的道士，一些混在人群里的好坏灵。
　　有一次它们一家子被一个凶恶的地头蛇追赶，那个妖怪真是它遇见过最可怕的之一嘞！一口吐出一大团黑雾，毒牙在雾里寒光凛凛，好多小妖就都不行了。多亏它机智，借力打力，才带着几个兄弟姐妹逢凶化吉。
　　不过那些妖没一个能和主人比得上。
　　原天柿被主人救下那一刻，看着眼前的人，觉得他全身都在发光。它一定是用了好几辈子的好运气才遇见主人。虽然主人暂时还不想它跟在身边，但原天柿就把这个当成主人对它的考验。
　　听说有些厉害的大妖收小弟的时候，就是要考验考验的。
　　在它的不懈努力下，主人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接受它关心它了，嘿嘿，想想就开心！

　　在人界跟在主人身边这段时间，原天柿知道主人的老师曲先生是个文武全才的厉害人物，还看到了主人的剑法。
　　听说主人使的是君子之剑，入鞘如谦谦君子，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侠气便从骨子里散发出来。可谓“凌霜飘逸，特立独行，一身傲骨，剪雪裁冰”。
　　让鼠看着就心向往之啊！

　　反观这个沐星莁，明明是传说里令人逢凶化吉的瑞兽，在妖族里有共识的“行走的博物”，使起刀来简直和主人是两个极端。
　　浅绿色水波一样的妖力，莹白的刀光，却如冰刃裁纸，恨不得要把周围的空间都一并撕开毁灭。
　　刀影时分时合，变幻莫测，纷繁凌乱，看起来毫无章法全凭心意，但没一下是虚张声势的修饰动作。
　　——每一次挥刀，都是为了杀戮。

　　原天柿不太懂刀啊剑啊的，是因为主人和他的师兄弟比剑，它才偷偷躲在屋后头听那个曲先生说了一点。
　　但它直觉敏锐，沐星莁战斗起来的暴戾狠辣，简直让它克制不住地毛骨悚然。
　　而且她就喜欢耍它玩！
　　原天柿愤愤地想，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如果人面兽心，它得提醒主人小心她，可万一她其实是个好人，那……冤枉了她也不太好。

　　原天柿被自己给自己的问题折腾得脑子一阵混乱，外面黑暗混乱，它呆在慈幼房门里面，背后的光暖融融的。

　　想了一圈，原天柿的思路停回了主人身上——
　　她都这么厉害，那身为辟邪的主人得多厉害啊！

　　还不等他期待幻想着主人会多么威风帅气，忽然一股巨大妖力从远处压过来。
　　耀眼金光从乾坤阵枢上直刺苍穹，吸引了所有辟邪的注意。就连沐星莁和霓商都停住手里的动作，齐齐朝那边砍过去。
　　海面上掀起浪花，伴随地面抖动和隆隆巨响，布设在水下的八瓣巨石机关破水而出，金光万道，破损的结界重新固若金汤，落下霹雳金雷，把入侵的魔物尽数消灭。
　　黑云驱散，重现光明。

　　成了！
　　沐星莁蹙起的眉还没舒展开，唇边率先扬起笑。
　　她回头看了慈幼房门口一眼，却没看到黄金飞天鼠的身影。
　　霓商收起弓，对她说：“快去阵枢。”
　　沐星莁只好收回有些失落的视线，紧随霓商奔赴乾坤阵枢。

　　抵达阵枢发现
　　——毫不意外，北洛妖力不支，晕倒了。

　　*
　　晴雪暂时留在离火殿看顾着北洛，沐星莁则跟随霓商去了王宫区。

　　霓商蹙着眉，看起来有些忧心忡忡：“你是说，魔大量异变的源头是在常世那边？”

　　“只是猜测，不过不是凭空。”沐星莁说，“我甚至怀疑魔族异变和人界的流星有关。关于这件事的记载魔域没有，就必定会在人界那边。”

　　霓商轻叹一口气：“本是天鹿城的事，却劳累了你许久，你本就伤势未愈……”

　　不知是不是她的伤势和玄戈像的缘故，霓商对她比别人更多了一份怜爱。

　　对，怜爱。
　　有点像妈妈对闺女那样的。
　　对此，沐星莁一直很想说：
　　王妃，真的大可不必。
　　给在魔域肝了快一千年的大佬——辛商城沐星君，一些排面和装逼耍帅的机会可好？
　　为什么每次来天鹿城，她都像是个弟弟？

　　“王妃严重了。”沐星莁假咳了两下，神色一敛，摆出一副“我很强”的表情，“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不是天鹿城多次在危难中予我庇护，现在我早不知道尸骨在哪了。所以，你们有任何危难，我如何能袖手旁观？此番去人界养伤的机会自然也不能浪费，何况这并非单为了天鹿城。”

　　霓商看她的表情更加怜爱了，还有对她这种不顾惜自己态度的不赞成。

　　她已经听晴雪姑娘说了她的情况，魔气尚未彻底祛除，还伤了根基，此次更不惜对自己用猛药。

　　白泽之长并不在战斗。
　　何止不善战斗，对辟邪厉害的战士来讲，白泽的基础战力就跟慈幼房的老师一样好吗？
　　去危险的地方乱跑是要被抓回来骂的啊！

　　白泽在传说里的形象应该是这样的：
　　出现在祥瑞太平之时，万千膜拜之中，脚踩彩云，充满逼格的从天而降，对跪地俯首的人间帝王说一句：
　　你干得好。
　　然后挥一挥手，潇洒离开，不带走半片云彩。留下满地群臣百姓眼泪汪汪。

　　而不是到哪里都猫嫌狗弃。

　　何况传言有说，白泽族大半都跟随伏羲去了天界，其余留在人界洞天福地里的一般避世不出，魔域几乎不会看到白泽的身影。
　　通晓万物的白泽，在魔域是很难好好活下去的，她就像见思族和毜族一样容易被盯上。
　　但沐星莁偏偏就在魔域活了下来。没有庇护，没有靠山，凭借她的诡谲谋略和智慧，硬生生杀了一条血路出来。真正无忧无虑快乐长大的妖，是不会有这么阴暗手段的。只有经历了很多磨难和考验，生死之战，才会有那种完全为了杀的刀法。
　　当她发现自己被魔域一些妖魔尊称为“沐星君”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跑来天鹿城挨家挨户告诉了一遍，然后冲进古厝回廊里几天几夜都没出来。
　　这孩子，是高兴疯了么。想必是她发现自己终于在辛商城真正立了足，再也不会轻易遭遇危险，才这般高兴。
　　霓商怜悯之心更甚。
　　她这千年来，过得委实不易。

　　面对霓商对她的慈爱注视，沐星莁内心忍不住呐喊：王妃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啊王妃？

　　终于在沐星莁觉得自己要在霓商面前彻底失去梦想之前，晴雪姑娘出现，解救了她。
　　她带来消息：北洛醒了，想见霓商。

　　*
　　霓商叫上羽林去见北洛。
　　沐星莁想着这毕竟是天鹿城内部的事，自己不好跟着，就寻了个理由离开了。

　　霓商往离火殿方向走，半道上正和北洛迎面相遇。

　　“你怎么起来了？我正要去离火殿。”

　　“小伤。”北洛说。

　　霓商不赞成道：“你的伤好治，妖力使用过度却是一时半刻恢复不了。”

　　羽林在旁附和：“就是，这种情况可不能掉以轻心。哎，没想到啊，竟然混进来一只高阶心魔。”

　　霓商转向羽林，说道：“心魔之长不在武力。而是有它们特殊之处。那两名战士正是因为担忧岚相，心神慌乱，才给了它可乘之机。”她看向北洛，“幸好被你斩杀。

　　“也是正巧王剑在手。”北洛并不居功，对此也不愿多提。
　　他敛眸道：“接下来怎么打算？我的力量恐怕没办法长久支持大阵。

　　霓商带着北洛和羽林在城中边走边说。
　　她神情十分严肃：“如今，王剑中的力量消耗得很快，加上一些魔族不明原因的异变，种种情况都不乐观。沐星莁打算前往人界，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有结果回来……”
　　何况，北洛要想觉醒妖力也不是朝夕可就，除非有其他外力加固大阵。

　　北洛问：“说到这个，当初构建阵法的辟邪还在吗？”

　　霓商止步，道：“天鹿城虽是妖族的一座城池，但是当初替我们建立大阵的却是一个人。”
　　这倒是让北洛有些意外：“人族？”

　　“嗯，一位在古时候曾经与辟邪共同抗击魔族的前辈。在人界，他被称为‘轩辕黄帝’。假如有什么能够加固大阵的方法，也只会来自黄帝后人。”
　　但霓商对此的态度却有些消极，声音随之低落下去，“可是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对辟邪而言都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人族更是百代千秋，只怕故人渺茫。”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霓商据实相告：“离我族最后一次和黄帝的一支血脉相见，也已经过去了四百多年，而且那个时候他们之中就无人再研习阵法之术了。”

　　羽林：“这个事我听玄戈大人提到过。当初好像还互相留下了信物。”

　　霓商点了点头：“只要他们血脉不绝，循着那里面的灵力就可以找到另一份信物。”

　　和霓商与羽林完全不同，北洛则很干脆，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他伸出手：“把那玩意儿给我，我去人界。”

　　霓商立刻微微蹙起眉，十分不赞成北洛的提议：“接下来就要筹备即位大典，你是新王………”

　　“这事有护城大阵重要？”北洛反问，“左右我留在这里也是闲的，再有什么魔族来袭，我也没妖力去喂天鹿了。”

　　霓商加重了语气：“王上。”

　　“你们各忙各的，我对人界最熟，跑一趟。死马当活马医。”

　　羽林被北洛要说走就走的态度惊到了，一时有点表情失控：“这、这也决定得太仓促了吧？”

　　“活着不就是仓促，哪里由得了你我？”他对羽林说完，看向霓商，一点头，然后把事情拍板，“就这么定了，准备准备午后启程。”
　　说完摆摆手，潇洒离去了。
　　一点留恋都没有。
　　留下羽林在后面伸长手臂，试图挽留。

　　“欸，大人、北洛大人、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