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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被猫捡到的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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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程骆明眼前的视野,房间里安安静静,他眸光抖动地略过房间的堆叠的宠物粮,几个放满了瓶瓶罐罐的架子还有架子上那只安静的老式闹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好像一切只是程骆明大惊小怪下的错觉,完全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几息过后,程骆明动了动自己紧绷的肌肉,小心的将手里那袋狗粮放下。按着打火机的大拇指被灼的发痛,房间里依旧是安静的,他不由得怀疑起一切都只是自己疑神疑鬼罢了。他放开了自己的呼吸,拿开灯罩把蜡烛重新点燃,再把灯罩小心盖上。
在黑暗里,人类绝不会比其他任何存在更有优势,程骆明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更重要的是,他本身并不具备多么强大的武力值,而作为人类这种动物该有的对危险的感知,早就在安逸和平的环境里荒废了。
放弃他目前最为依赖的视力,是非常不明智的一个选择,程骆明不会这样做。
人类要怎么在这个危险的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呢?他一直在惶惶不安。
可是人总要活下去的,只要不想死,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哪怕不折手段也想要活下去,像远古还没有驯服火与电的人类祖先一样,去直面那危险的漫漫长夜。
程骆明的心慢慢安定下来,在这一小段时间里,他还没有受到伤害,理智开始回归他的大脑。
风不能无缘无故地出现,世界总归还是要讲究一个基本法的。这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他都一略而过,毕竟钢筋水泥被损坏不可能做到像现在一样静悄悄的,关上的门一眼就可以看清楚,依然是紧闭的无疑。程骆明轻手轻脚的把手靠近门缝感受了一下,就拿起门边的输液架,看向了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的窗户。
因为独居的原因,二楼的窗户被安装了防盗栏,不说其他的,至少那些丧尸是不能轻易进来的。
也许确实是自己大惊小怪了?程骆明忍不住这样想,毕竟他自己做的灯罩主要作用其实是挡光,自从他观察到外面的丧尸对光有反应后,怕的要死才脑子一抽做了那东西,要说多好用那也未必,只能说确实尽到了他做那灯罩的初衷。
程骆明放浅自己的呼吸,伸长手臂用输液架去撩窗帘。
房内光线暗淡,但是外面的月光却十分清亮,窗帘掀开一角,只见一只巨大黑色的爪垫按在窗户的玻璃上,尖锐弯曲的爪子半隐半现,感觉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玻璃的阻挡闯进来。爪垫的主人似乎发现了窗帘被撩起的小动静,激动起来,尖锐的爪子猛地扎进了玻璃。
“滋啦——”
程骆明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铁质的输液架。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已经是一片湿滑,原来已经出了冷汗。
但他来不及在意这件事,程骆明匆匆忙忙把手上的汗抹在衣服上,只记得刚才那惊鸿一瞥,那只爪子有些太过眼熟了些。
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等他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呜呜声,伴随着尖锐的东西在玻璃上刮过的声音,程骆明狠狠抖了一声的鸡皮疙瘩,再也耽搁不起,上前一把掀开了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布。
“我就知道———”
程骆明保证自己现在的脸色绝对不好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眼前的是已经被扒拉开一半的玻璃窗,原本干净平滑的玻璃上伤痕累累,遍布深刻的抓痕。但是这完全挡不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只吃他的,喝他的,现在还要吓他的——狗!
明亮的月光皎洁如霜,肆意的从天穹洒满大地,将一切照的无所遁形。
外面那只狗的模样也清晰的映入程骆明的眼帘,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程骆明,它黑白两色的狗头夹在两根防盗栏渐间,尖尖的耳朵机警的立在脑袋上,柔顺的毛发在夜风中迎风摇摆,看起来格外妖娆。
程骆明一时间都被这只狗的颜值迷惑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顿时悲从中来。
“乖乖,你怎么就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给我乖一点吗?!”
想当初要不是被这只狗万中无一的颜值所迷惑,他也不至于心怀侥幸的把着只哈士奇带回家,为了防止它长歪还费尽心思给他取了“乖乖”这个饱含他期望的名字,结果呢?!也没人告诉他哈士奇的个性和他的颜值是成正比的啊!
痛苦面具.jpg.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啊?这可是二楼!”
程骆明干脆把输液架放到一边,把开了一半的窗户直接推开,然后按住了乖乖从防盗栏的缝隙里伸进来作妖的两只大爪子。终于看到了铲屎官的哈士奇兴奋不已,伸出舌头给毫无防备的程骆明洗了个口水脸,还一直发出“嘤嘤”的叫声,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铲屎官你怎么那么慢?哈都要没力气了!
恶狗先告状,程骆明气急,他还没跟二哈算刚才吓他的账呢!
算了算了,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程骆明很快安抚好了自己,他用空余的手撸了几把狗头,然后探头往外面看,不远处一颗大树的枝丫长到了他这扇窗下,枝干还挺粗,估计乖乖就是这么跑过来的。
不愧是末世,这年头连狗都会爬树了。
程骆明内心不由一声感慨,随即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他得看看,怎么把他家不省心的乖乖弄进来。
乖乖已经是只成年狗,本来哈士奇就是一种不算小的中型犬,更别说到了末世,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发生了,乖乖就好像到了第二次的生长期,三个月以来简直一天一个样,越长越大了。
本来直来直去的防盗栏被挂上一只体重超标的狗,时间长了就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逐渐弯曲变形。
程骆明推了几下也没能解救乖乖卡进防盗栏里的狗头,心里渐渐急躁起来,刚刚划玻璃的声音和现在防盗栏时不时发出的声音都像是一种催命符,不断地在给他增添心理压力。乖乖这只傻狗还在欢快的试图用舌头舔他,程骆明眉头不自觉的紧皱,目光警惕的瞟向远处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他这里动静的缓慢游荡的人影。
夜风凉凉,吹得出了一身汗的程骆明浑身发冷。他低头看了看长到窗下的那根枝桠,虽然好像能够承受乖乖的重量,但是离乖乖悬空的后肢还有一段距离呢,就算把乖乖的头弄出去了,程骆明也实在不敢把这只傻狗扔下去堵它能安全落在树上。
怎么办?
程骆明咬咬牙,余光瞥到旁边那被抓到模糊的玻璃,转头对乖乖立起的耳朵说话:“乖乖,发挥你拆家本领的时候到了!”
漂亮的废物狗狗歪歪头,透亮的冰蓝色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嗷呜?”拆家?
脸上莫名升起一缕薄红的程骆明郑重的点了点头,伸长手臂努力掐着乖乖的两条前腿下,支撑住了悬空的乖乖,把那两只大爪子解放了出来。
救命,又被蛊到了,乖乖好重啊呜呜!
“对,拆家!搞快点!”
因为姿势原因歪着脑袋贴着哈士奇毛毛的程骆明没有看到,乖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逐渐变得深邃,尖锐的爪子从厚厚的肉垫里弹出来,足足有五六厘米长,连带着连它口中的牙齿,也在缓缓发生着变化。
“嗞——嗞呀——”
这种声音远不是刚刚刮玻璃能比的,硬要说的话,就是用锐利的铁器分割不锈钢的声音,刺耳且响亮,在现在这样一个停止了工业生产和人类活动的寂静的夜晚,估计连几条街外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短短几秒,在程骆明的感官里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乖乖这次好像终于靠谱了一点,两三下把防盗栏抓开了一个足够把它拉进来的缺口,几节断开的不锈钢落到楼下,发出“哐当”几道声响。程骆明第一时间就把乖乖从窗口拖了进来,来不及做其他的,转头抓过放在旁边架子上的老式闹钟,几下便打开闹钟开关,把指针调好。
“铃铃铃——”密集的闹钟声骤然响起,程骆明回到窗前,半路被碍事的大狗绊了一下也来不及管,用力地将闹钟远远扔了出去,然后立即关上窗拉起窗帘。
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程骆明腿软的就地坐下,听着外面骤然响起的密集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昏暗的房间里只余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一团庞大的热乎乎的毛茸茸贴了过来,是乖乖。
它吐着舌头,半点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好像只有程骆明他自己对刚才的危险心有余悸。
真是不公平,程骆明想。他怎么就养了这么只大冤种。
坐着都有人立起时肩膀那么高的哈士奇在努力地想跟自己铲屎官贴贴,充当一只“嘤嘤嘤”的撒娇怪,它的毛几乎都要把人埋住了,直接把程骆明一腔细腻的心思给驱散了,无奈的伸出还颤抖的手臂努力地给庞大的哈士奇一个抱抱。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大,下次就不要出去了嘛……”
暖烘烘的狗狗不会嫌弃汗涔涔的人类,它摇着尾巴试图把铲屎官完全埋住,耳朵心虚的往后撇了一下,眼睛往房间的阴影处瞟了又瞟,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
在那里,一撮白色的尾巴尖晃了晃,消失在昏暗的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