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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缘尽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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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的九月依旧燥热,但蝉鸣声已不再那么聒噪,一阵一阵孱弱的哀鸣着,似乎是在与这一生做最后的告别。
繁华的都市生活,最缺少的就是夜深后的那份宁静。万家灯火里,隐匿着各色的人间烟火,欢乐的、悲伤的、温情的、放纵的、在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窗后,演绎着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
林七月放下手中的鼠标,扫了一下屏幕右下角上的时间,九点五十八分,今天国战异常顺利,二十八分钟就突围进城,并轻松砍了守护方的护国柱,轻而易举的胜利,显然无法满足杀戮心盛起的勇士们。YY频道里主播又在群情激昂的鼓动着,组织着对失败国进一步烧杀抢掠的屠戮。
林七月是九点的时候被秦丞临时抓包过来陪战的,所以国战一结束,她就摘了耳机私聊秦丞:“没什么事,我就下了。别人预定的两个手办我还没做完呢。”
秦丞:“姐,别着急下,再陪我玩会,没你奶我,我战斗值就下降了。跟别的奶妈组队虽然也行,但是没人肯跟你一样为我献祭。”
林七月:“真不玩了,有点累。”不等秦丞回复,林七月就直接下线了。
林七月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又来回扭动了一下,坐回工作台凝了一会神。在准备打开袋子拿出粘土的时候,倏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转而拿起手机。那个不用想就随手拨出的号码,在拨出的那一刻,林七月又犹豫了,自从那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对自己喊出:“你知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十点以后跟神经病一样,半个小时一个电话快把我逼疯了,现在到十点后我也跟神经病一样,总是看手机,就怕下一分钟看到你的来电。”
想起这些话,林七月默默的放下电话,可是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她又想起还是那个男人可怜巴巴的说:“你知不知道,我跟朋友一起玩,别人的老婆到点会打电话给他,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家,可你怎么就能做到对我不闻不问?”的确,在那个男人说厌烦林七月给他打电话之后,除了那次急性阑尾炎打电话找他,林七月再也没有在晚上十点后给过他一个电话。
其实林七月也想不明白,自己跟沈放从相识到结婚的这九年里,究竟是怎么会走到打个电话都要纠结半天地步的。她又犹豫了半晌,想想沈放早上抵达晏城后还给自己报了个平安,还是一闭眼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没响几下,对方就接起。
“喂。怎么了?有事吗?”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不快。
林七月心底一沉,知道自己的电话又打的不合时宜了,:“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顺利吗?嘱咐一下你少喝点酒,你的胃也不好,别喝多了难受。”
“哦,知道了,我一切都好,没什么事就挂了!”随着这句话一起传进来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跟谁打电话呢?林七月吗?她不是晚上都不给你打电话的吗?”
“行,知道了,你忙,我挂了!”林七月假装没听见淡淡的说。
在低头挂电话的那一刻,电话里传出一声轻笑声,随之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手机被顺手丢在桌子上的磕碰声,林七月怔怔的盯着依旧在通话状态的手机,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今天要在自己这里上演了吗?林七月脑补着对面女人贴进沈放的身体,撩人的两个手指轻捏走沈放的手机,然后随手丢在一旁,顺手将沈放推倒在床上,一抬腿欺压在沈放身上......林七月晃晃头,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真不要脸”。也不知道是骂脑回路奇异的自己还是在骂那边的女人。
林七月鬼使神差的没有挂断电话,就这么捧着手机在这边安静的听着,似乎是想验证一下对面做的事是不是跟自己的想像的一样。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传来不太清楚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女人娇喘着撒娇的问话
“你究竟什么时候跟她离婚啊?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你就知道敷衍我!”
沈放:“宝贝,再等等,你知道公司这边一直没盈利,我这边资金全都投进去了,她那边手头还有不少钱,我还......欸~欸~ 宝贝,我就喜欢你这永远喂不饱的样子。”
林七月实在是听不下去对面传来的淫声□□的声音了,轻轻地挂上电话,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或者在这两年的折磨下早已经麻木了,感觉自己面对这颓败的婚姻早已经无气可生了。
可是肠胃却并不想配合淡漠的心脏,在一杯水下去之后还是揭竿起义了,肠胃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七月忍着痛疼走到卫生间,将刚刚喝下去的水夹带着吃的不多的晚餐全部呕吐出来,又咬着牙走到床边,一头栽到床上,跟自己说:Hp这次是真的到底了,林七月你的婚姻终于可以在今夜彻底的死去了。
睡吧,睡眠从来都是可以让痛疼与不开心暂时停滞的,林七月努力的想将自己带入睡眠状态,可是恍恍惚惚的意识里,她又想起第一次发现沈放对婚姻背叛时的难受情景。
其实女人都是敏感的,那段时间沈放总是躲躲闪闪的接电话,发短信、已经让林七月感觉出一种异样了,林七月原本从来不屑于偷翻电话,短信这种事。可是女人一旦开启第六感之后,就会不受控制的摇身一变为福尔摩斯·月,林七月就那么默不作声,静待时机,终于等来沈放大醉而归的时候,林七月轻轻拿起沈放睡熟了后的手,解锁了手机,如林七月脑补了一万次的场景一样,通过微信,电话记录里发现一段冗长的婚外情,两人每一天互诉衷肠难舍难分的露骨文字,轰然击垮了林七月原本就不自信与脆弱的的心。
林七月即便再有从小养成的自卑不自信的性格,也依然像正常女人一样,在沈放第二天睡醒后,拿着手机甩在沈放面前质问他这女人是谁,而沈放也像劈腿渣男一样,恼羞成怒的斥责林七月翻看他的隐私,那一刻,林七月感觉再没有比隐私保护更可笑的事了,原来所有的龌龊、腌臜披上了隐私这个华丽的外袍后,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示人了。
可笑,真的可笑,那天是林七月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婚后离家出走,走出家门的林七月开着车漫无目的的行驶着,车开了很久,很久后,林七月才发现原来离家出走的她是无处可去的,父母这两年相继离世,即使在世,那里也从来都不是林七月的避风港、躲浪湾,那里只是提醒林七月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否定的地方。抛开无从投靠的父母,性格清冷的她也没有几个朋友,唯一的那个从小一起的长大的朋友,因为某种原因,让林七月无法去她那里寻求慰藉。
漫无目的的行驶了好久,林七月摸了摸包里的身份证,毅然的去开了一间房,一头扎进去,关了手机,昏睡了一天一夜。
睡觉一直是林七月逃避面对现实的唯一办法,从小到大只要面对无法直接解决的问题,林七月都会开启睡眠模式,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彻底与这个世界隔离。
昏睡一天一夜的林七月,醒来后内心带着些微期许的开了机,可失望就是那么固执的待在那里,你不来我就不走的,等着看林七月是多么的狼狈。沈放果然在林七月失踪的24小时里,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没给她发过一个信息。
如果婚姻有Hp值得话,那林七月的的婚姻血槽此刻已经清空。林七月跟自己说算了吧,离了吧。可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疼。她真的不舍得,不舍得这个一砖一瓦都是靠她俩建起来的家。如今面对这个家的倾颓,看着它一点点的出现了裂痕,林七月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推到,更不舍得亲手去摧毁。
林七月也扪心自问,沈放的出轨是不是跟自己性冷淡有很大的原因,在这个精力旺盛□□强大的年龄,每次的温存自己都表现的跟死鱼一样,而且多数时间能躲就躲,所以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斥责他的出轨。
想到这些,林七月强行将清空的血槽又补上了三分之二的HP,她跟自己说,我给这个婚姻三次机会,三次伤害后,我就毫不留恋的掉头走开。
回去后的林七月给沈放发了信息:“如果你想离婚,我不拖着你,如果你不想离婚,那就把自己的事藏好了,别再让我看见,别再让我发现。”
林七月回家,沈放回家,两个人很默契的都没有提这件事,日子在风平浪静的假象下一天天的度过。
只是林七月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还是跟沈放较劲,一到晚上十点,她就会跟发了神经一样,控制不住给沈放打电话,问他在哪儿,在干什么。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三个月,直到沈放怒吼喊出林七月跟神经病一样的那段话后,林七月才放弃了最后徒劳的挣扎,彻底的安静下来了。
林七月就像个跟家长哭闹着要糖果的孩子,被家长狠狠的拎起来扇了几巴掌后,乖乖的变成了再也不吵不闹的懂事孩子,不再去抓那身心都在外飘游的沈放。
林七月还是被昨晚那通电话给刺激了,隐藏起来的怒火跟失望用一阵阵的钻心的疼,把林七月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来拉回到现实。该死的智齿,偏偏这个时候也跑出来凑热闹,林七月从药箱里翻出来止疼跟消炎的药,一粒粒的吃下去,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不想思考,不想面对,林七月又在床上倒下,就这样继续挺尸吧。
智齿在今天明显不愿意接受药物的镇压,牙齿下的神经一阵阵的搅动着,作妖着,林七月与之抗争了两小时后,终于无奈的去医院了。
“你这槽牙我现在只能简单的给你处理一下,后面的那颗智齿必须拔掉才能给前面这颗牙进一步治疗,你先去拍个片子。”医生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决定了智齿的最终宿命。
拿了拍好的牙片回来递给医生,林七月心里颤巍巍的发出恐惧。
“哦,你这牙根有点麻烦,拔的话,要费点事”林七月很配合的在话音落地的时候,下意识的抱着胳膊哆嗦了一下。
医生好像看到了林七月那不受控制的哆嗦,轻笑着说:“别害怕,我给你安排个拔牙技术好的医生。”
“那个,小夏,你过来一下。”医生冲着背对着她们的人喊了一下。
年轻的医生听到招呼,转身笑着走过来:“于主任,你又要给我安排什么疑难杂症啊,你就看不得我清闲一会。”
“来,你看看她这牙根......”两个医生拿着片子交流了一下后。
夏医生看向林七月,倏然一怔:“你......我给你开单子,你先去交费,回来到那边找我!”夏医生顺手指了一下另外一间治疗室。
转头拿着林七月的病历看了一下名字,在交费单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了林七月,夏医生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却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林七月,林七月,十五年了,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