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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迎神 在下容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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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神——”
“迎神——”
有兄弟在巷口接应,喊声由远及近。
卢家四个家仆用架子抬着青瓷花瓶,一步一步走进来。
游山神色肃穆,身体微微前倾。木有情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势仿佛突然实质化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卢家家仆们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全身汗流浃背。这诡异的瓷瓶好像越来越重了。
他们不由得喊起号子来——
“一二!一二!一二!”
终于挪到厅里,他们小心翼翼地从肩膀上卸下架子。瓷瓶落地的一瞬间,厅中人的耳边好似响起金属般的嗡鸣声,令人头晕目眩。
游山啪地一拍桌子,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发觉厅中明明寂静无声。
游山慢慢站起来,挥了挥手说:“你们回去吧,这个就交给我了,请卢老爷放心。”
四名家仆匆匆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
门边的兄弟在家仆出门后,立即把大门关上。游山确认门关好了,这才上前,一只手按到瓷瓶上,慢慢闭起了眼睛。不一会儿,他收回手,说:“好了,归位吧。”
一旁的恒嘉立即大喊道:“归位!”
静立在道路两侧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各忙各的去了。
木有情一头雾水:“这就完了?”
游山笑道:“怎么?想看我和妖物大战三百回合?”
木有情:……
游山叫来林三,吩咐道:“去找容沛。”
林三一惊:“容大师?是!”转身走了。
“容沛是谁?”木有情问。
游山坐下嘬了口茶,说:“一个臭和尚罢了。”
木有情看林三那不着调的都一副严肃的样子,就知道容沛不简单。
她昨晚没怎么睡觉,一心要堵游山,今天又跟着跑了一上午,这会儿有些犯困了。看着时间还早,便说:“那我去睡个觉,午饭记得叫我。”
游山笑道:“去吧。”
“姐姐,他们今天会来吗!”稚嫩的童声满怀期待地问。
木有情听见自己开口说道:“会的。北乡说今天要带我们去郊外玩!去游湖!”
“那,那云留也来吗?”
“那当然啦,云留可是北乡的伴读,他们一刻也不分开的。”
眼前突然出现刺眼的亮光,木有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忍着酸痛跟着看去——
那是一片阳光明媚的天空。
阳光下,一个冰雪可爱的男孩带着一个身穿灰衣的少年走过来:“秀罗妹妹,桃华妹妹,我们走吧!”
木有情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牵着妹妹的手,蹦蹦跳跳地奔向男孩的方向。
画面一转,雅致的闺房里,两个少女躺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桃华,你是不是喜欢云留呀?”
桃华羞红了脸:“我,我没有!”
“嘻嘻嘻,别害羞嘛,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可是,他是家仆之子,娘亲一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桃华忧郁道:“而且,他也不喜欢我呀……”
“胡说!”秀罗说:“我早看出来了,云留是喜欢你的,他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真的吗……”
又一年春天。
“秀罗,我喜欢你。”
桃花树下,少年顾北乡低着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紧张地问:“你呢,你,喜欢我吗?”
秀罗笑着回答:“当然啦,我最喜欢北乡哥哥了!”
顾北乡满脸通红,说:“那,那你等着我。明年我就成年了,明年春天我就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秀罗点点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砰——”茶盏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秀罗颤抖地站起来,面色惨白。
大堂上,族老齐聚一堂,都紧盯着堂下的信使。
那信使抹了一把汗,硬着头皮说道:“沈大老爷一行在途中遇到了山匪……无一生还……”
秀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我不信!口说无凭,他们人呢!”
信使说:“我们只找回了大少爷的尸体……老爷和太太都摔下山崖,尸骨无存了!”
秀罗僵硬地转头,目光落在门外白布蒙着的架子上,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深夜,窗棂上响起轻轻的敲击声。
顾北乡跳进来,看见沈秀罗正捏着一把匕首。
“秀罗!秀罗!”顾北乡心疼地抱住她:“你别这样,别伤害自己。”
“我好恨,我什么也做不了……”沈秀罗双眼通红,手上的匕首握得太用力,鲜血流了满地。
顾北乡好不容易夺下匕首,双手捧着她的脸,正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吗,省城有个张氏军阀。我家姑父是大帅的亲信,我去告诉他这里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姑父说大帅是个好人,他得知消息后一定会来这里剿匪,这样,就可以为你爹娘报仇了!”
“北乡……谢谢你……”
沈秀罗扑进顾北乡怀里,少年身上暖暖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让她感到十足的安全感。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木有情睁开眼,扶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请进。”
游山进门来,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木有情摇摇头,说:“是没睡好,一直在做梦。”
游山摸摸她的头:“做噩梦了?别怕,都是假的。”
木有情晃神一瞬,假的么?
“起来吃饭了。”
“哦,好。”
吃过午饭,木有情坐在台阶上,看游山在屋子后面的河边钓鱼。
不知不觉间,天边风起云涌,乌云一层层卷积过来,沉沉下压,仿佛要压到人的天灵盖上。
木有情皱眉,这天气也变得太快了。
整片天地都灰蒙蒙的,她面前这条名叫银川的河渐渐翻起一波又一波浪花。
游山背对着她坐在河边,一手支着脑袋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木有情看着天色,站起来朝他喊道:“游大哥!要下雨了!”
游山脑袋微微一动,慢慢放下鱼竿,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回道:“唉,这回没钓到小姑娘咯……”
木有情:……
他扛着鱼竿,挂着竹篓,悠闲地往屋子走来。
刚一进门,外面就噼里啪啦开始掉雨珠了。木有情趴在窗户上,裹挟着雨滴的凉风扑面吹来,才能让人勉强感到不那么烦闷。
游山收好钓具,走到门边站定,抱怨道:“还没钓一会儿呢……”
“咦,那儿是不是有个人?”木有情指着河对岸。
游山眯眼看去,一个蓬头垢面的灰衣人静静伫立在河边,双手合十。
雨势来得凶猛,视野很快模糊不清,仿佛一眨眼,对面的人就不见了。
木有情扭头问游山:“是吧,刚才是有个人的。”
游山表情略带嫌弃:“别理他。”说罢,把门一关,打个哈欠转身就走:“回去睡觉。”
木有情挠挠头,说:“那你去吧,我再吹吹风。”
游山挥挥手:“别吹太久,小心着凉。”
木有情目送他离去,回头继续看着波澜起伏的河面,突然一惊,那个灰衣人怎么在河面上走路!
眼瞅着那人直直朝这边过来,木有情回头欲喊游山。
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传来清润的男声:“请问,游山是住这儿吗?”
木有情回头,一惊,脱口而出:“你脸呢!”
灰衣人:……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木有情看着面前这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连忙转移话题,说:“你是什么人,找游山什么事?”
灰衣人微微弯腰,行了个僧人礼:“在下容沛,是游山找我来的。”
木有情恍然大悟,走过去给他开门:“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容大师。久仰久仰。”
容沛道谢,走进门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扑面而来,把木有情熏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容沛道:“抱歉,路上尘土有些大了,请容我梳洗一番。”
这是路上尘土能腌出来的味道吗?
木有情嘴角抽搐,跑去找恒嘉他们来接待一下这位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