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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回沈府 一候桃始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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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有情扒在车窗边，回望着渐渐远去的青石小巷。巷口几个人影都化成小黑点。腥潮的海风吹过，清河小镇也渐渐丢到了脑后。
她放下窗帘，靠着小榻打起了盹。
沈秀罗，别急，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直到进了平成县的大门，梦里的声音才慢慢平息。
过了大半个月，平成县已不见守卫盘查，木有情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沈府。大门紧闭，一个小厮歪在石狮子旁昏昏欲睡。
木有情往下压了压帽子，转身往旁边走去，打算先到周围看看，偷偷混进去。
“诶，你听说了吗，那位要到我们县里来啦！”
“你从哪里听来的，那位什么身份，到我们这小地方来干嘛？”
木有情蹲在墙角，无语地看着沈府后门的方向。一花一灰两个大娘坐在门口讲话。好家伙，这俩人讲一个月八卦了吧。
花大娘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说：“嗐，我昨天晚上值夜，在太太房外听到的！还不是顾家的事！前段时间闹得那么大！你也知道，唉，顾大少那么惨，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让他死后也不安宁。这不，上头查来啦！”
灰大娘惋惜又略带兴奋：“我就说，大户人家啊，表面上看着光鲜，里头可黑着哩……”
俩人边说边剥着菜篮子里的青豆，时不时还往嘴里塞，好不惬意。
“诶，你觉不觉得今天送来的豆子不怎么新鲜了？”
“是啊，老李头今天晚了点，平日里天不亮就送来了。要我说，这老李头也是个苦命人……”
木有情默默记下时间，转身离开了。
木有情叽里咕噜哼着小曲儿，一摇一晃地朝郊外走去。游山给了她一把钥匙，交代她若无处落脚便到他们初见的那个小屋歇歇。
小屋位于平成县护城河下游。从城里出来需要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
“咯噔咯噔咯噔……”
木有情闪身躲到树后，疑惑地目送一辆马车渐行渐远，小声嘀咕道：“居然还有人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木有情才慢慢出来，前往河边的小屋。来到小屋门前，却见铜锁被打烂，大门洞开。
木有情一惊，连忙进屋查看。屋里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也没动的样子。她挠挠头，这……不像是遭了贼吧。难道是刚刚那个马车？
她转头就要追出去，转念一想，就算找到了人也做不了什么，决定还是先把沈秀罗的事解决了再回去跟游山说。
于是把大门掩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一觉从白天睡到了天黑，木有情是被饿醒的。
她摸索着把桌上的油灯点燃，薅了薅炸毛的鸡窝头，茫然看了看周围，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从包袱里翻出一块油饼叼在嘴里，懒洋洋地出门了。
此时月上中天，大街小巷里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都埋头揣手行色匆匆。木有情溜溜达达，慢悠悠地转到了白天来踩过点的墙角，找了一处阴影窝着，静静等待时机到来。
不一会儿，街角转出来一个推着板车的老汉。他瘸了一条腿，走得步履蹒跚。
木有情站起身拍了拍蹲麻的腿，偷偷缀在老汉身后，跟着他来到了一处田地。
老汉摘了蔬菜搬到板车上，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靠着板车歇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到沈府后门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趁着老汉去敲门，木有情迅速窜到板车底下扒着，跟着进了沈府。
“哟，老李，今天这菜不怎么新鲜啊！”一个小厮说。
老李还未开口就先咳了两声：“……新鲜，新鲜，我刚刚从地里摘的！”
小厮嫌弃地啧了一声：“怎么还病了，我们这可是供给贵人们吃的，这怎么敢买！”
“……不，咳……不碍事，我就是一点小风寒，不传人的。”老李声音沙哑。
小厮叮铃哐啷摸出一串铜板：“行了行了，给你，快走吧。”
老李为难地说：“这……太少了吧。”
“哎呀！可别跟我在这叽叽歪歪，”小厮不耐烦道：“下次记得送新鲜的啊！”
老李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目送小厮转身离去。
突然，小厮转过身来，指着这边说：“对了，你把这些菜都搬到厨房去，走时记得关门啊。”
老李的手垂下来：“哎……好。”
待小厮走远了，老李才晃晃悠悠地开始搬菜。木有情从板车底下钻出来，默默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老李，转身走了。
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一个精致的庭院。绕过有人把守的大门，木有情重操旧业，翻过了低矮的院墙。这里是熟悉的满园桃树，只是过了春天，桃花都谢了，只余孤零零的桃枝，和零星的叶子。明明还有其他的应季花丛绚烂盛放着，可木有情就是觉得，这里满目萧索。
她绕到屋子后面，推开窗子跳了进去。
粉色床幔后，一个身影侧躺在床上，面朝里侧。
木有情蹲下来，把手伸进去，戳了戳床上人的背。
床上的人一僵，缓缓转过头来，深吸一口气正要尖叫，却被木有情一把捂住了嘴。
“咳咳咳……”她差点没缓过来。
门外有丫头问：“小姐，您起了吗？”
“不！我还想睡会儿，你别进来！”桃华说。
木有情笑眯眯地看着她。
桃华交代完了，坐起身回望她，静默一会儿，嘴巴一瘪，豆大的泪珠就吧嗒吧嗒掉下来。
木有情慌了神，好家伙，美人落泪！
“你别哭啊！”木有情捂着嘴，用气声悄悄说：“别被人发现了，我偷溜来的！”
桃华无声哭了一会儿，低下头小声说：“姐姐，对不起。”
“什么？”
“那时，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她小声啜泣着：“明明你才是最难过的人……”
木有情默然，想听你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哎，”木有情说：“不说这个了。你现在还好吗？”
桃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娘亲自然不会亏待我。只是，我上回与她吵了架，她便把我锁在房里，也不让我去见你。我很担心你……我听说，你偷跑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木有情揉揉她的头，因为你姐姐也牵挂着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