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GL）》澜依·滟

21、21

　　周一的一大早——甚至是在闹钟响起的前十五分钟，陆锦绵就醒了过来，并且，精神很好。
　　难得地没有赖床，反而并不算敷衍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餐。

　　只是到底比不上詹梦河那天早上做的丰盛，味道就更没法比了，于是……便有些想她。

　　从今天开始……她们两个就要换一种身份相处了，虽然多少有点儿慌但也……十分期待。
　　咳，她的意思是，有个助理的工作环境真的很神奇，大抵是“现实世界”的她一辈子都不会有的体验。

　　到公司的时候，时间尚早。
　　早到整个公司都还没有几个人到了办公室。
　　她开了电脑却也不看，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有一搭无一搭地翻了起来，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项目或者有什么难关要闯，算起来和余渊的下一次交锋可能也不远了吧，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该怎么走了……

　　她在办公室坐了好久，久到可以听见外面渐渐地来了很多人，从相互寒暄和闲聊直到重新安静下来进入工作状态，久到时间终于指向了理论上的上班时间。
　　虽说公司采取着所谓的弹性时间，对于考勤的要求显然也并不严格，但是先前做项目的时候哪怕头一天下班的时间很晚，第二天詹梦河也总是前几个到办公室的，今天……

　　她刚刚这么想着，门口却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便是敲门声，“陆总监。”
　　是詹梦河的声音。
　　“进来吧。”
　　很快，那个熟悉却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熟悉的是这个人，陌生的，是她显得十分疲惫的神色——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之前那些连续每天工作超过12个小时的日子里，即便不是时时神采奕奕光鲜照人，却也不像现在这样……

　　是……生病了吗？
　　这姑娘未免也太要强，不知道生病是可以并且应该请假的吗？

　　陆锦绵起身往詹梦河的方向走了两步，刚要开口，一个文件夹就被递到了眼前。
　　“陆总监，”对方的工作状态和完全公事公办的称呼竟让陆锦绵觉得有些不适应，“九点半全体会，这是先前您交待要整理的材料。”
　　“哦……”是有这么个所谓的公司高层会议来着，刚一直胡思乱想的倒是一时间忘记了，所以说这个时候就看出有个助理的好处了是吗？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今天开始，詹梦河也有了独立的办公室，就在她办公室的旁边，距离很近，方便得很。
　　“等一下……”陆锦绵叫住她，“那个，小詹，你脸色不大好……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詹梦河回头对她笑了笑，“二十分钟后我会来提醒总监准备参会的。”

　　所谓的“高层会议”实际上无聊得很，涉及到她们部门具体业务的内容更是少之又少。
　　于是会议内容是没听进多少，陆锦绵时而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自己手里的笔，时而盯着眼前的文件好像在认真看似的，至于更多的时间么……都用来理直气壮地走神，把目光落到大会议室角落的那一排，几个尽职尽责做着会议记录的同事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到坐在最边上的詹梦河身上。

　　这工作原本由行政部门出人来完成就可以了，还是之前詹梦河说想要尽快全面熟悉工作，才想着带她一起的。
　　和旁边的行政同事相比，她低头写着什么的样子竟然显得更加的专注和专业。
　　再仔细看，她的脸色似乎要比早上好了一些，倒不像是生病了，只是……很累的样子。
　　等下还是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吧……

　　什么无聊的会都能耗去很长时间居然也是一种通病。
　　整整一个上午过后，会议终于散场。陆锦绵都还没来得及走到詹梦河面前，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应该是其他部门的总监或者经理之类的，一时间也对不上名字和脸，好在这个时候只需要礼貌地笑笑就可以了。
　　那两人同样笑得友善，“正好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
　　“是呀，前阵子你们那么忙，别说吃饭了，好长时间都没怎么说上话了。”
　　“说到这个，忘记恭喜你顺利拿下项目了，而且还是打败了余氏拿下来的，更值得庆祝了。”

　　“啊……谢谢。”陆锦绵脸上的笑容依旧十分得体，目光却早已越过他她们落到了正在收拾文件的詹梦河身上，“不过不好意思，我那边还有些项目上的工作要收尾，时间比较紧，下次吧。”
　　“那你先去忙，下次约。”
　　“好，到时候我请，说定啦。”陆锦绵向她们身后招了招手，“走了，小詹同学。”

　　詹梦河接过陆锦绵手里的文件夹，跟着她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正要往自己部门的方向走，却又被拉住了手腕。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是陆锦绵闪着笑意的眸子，“先不回去，走，学姐请你吃饭。”
　　詹梦河难得地怔忪了片刻，“可是咱们不是还要回去……”
　　陆锦绵用另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姿势，带着她一路跑出了公司大门，像模像样地四下看了看，没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才又开了口，“骗她们的呀，咱们早就交接好了嘛，周六还来做了半天义工呢。”

　　看着詹梦河一脸“这话你都能说得这么自然”的表情，陆锦绵笑得更加开怀了几分，“走了走了，听盈盈说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咱们去试试。”
　　说着就拉着她一起往前走，走着走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笑道，“咱们像不像是偷偷逃课的大学生，木木同学？”
　　……别说，还真有点儿像。
　　陆锦绵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只又絮絮叨叨地问道，“你上大学的时候没怎么逃过课吧？感觉完全没有经验的样子。”
　　詹梦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浓浓的笑意，“学姐这倒是猜错了。”
　　“嗯？”陆锦绵这才回头看她，又突然想起，这好像是今天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深藏不露啊木木同学。”
　　“……”詹梦河稍稍停住脚步，“彼此彼此，学姐。”

　　餐厅的距离并不远，倒是位置相对隐蔽，七扭八拐地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陆锦绵笑着说了句可真是适合逃课的好地方没什么和别人偶遇进而翻车的机会，很快点好了菜，等待上桌的过程中就是非常自然地问起，“说起来木木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詹梦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学姐放心，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我会请假的。”
　　陆锦绵又仔细地看了看她，“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真的没事，”詹梦河依旧回答得很快，“只是自己的一点事要处理。”

　　……有那么一瞬间，陆锦绵不知道自己应该接什么话。
　　倒也不是觉得尴尬或者被敷衍的愤然，亦没有什么想要追问的想法。
　　她想，再好的朋友也是要给足彼此空间的，更何况……她和詹梦河现在即便能算朋友，也只是普通朋友的范畴吧，“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就和我说哈，嗯，下午需要放个假回去吗？”
　　“不用，可以解决的，”詹梦河的语气很平稳，“再说下午还要回去整理会议记录呢，对了学姐，咱们之后……”

　　她的话说到这里，有些突兀地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挂断。
　　没有几秒之后，屏幕又再次亮了起来。
　　这样近乎较量的动作来来回回地进行了三次，倒是陆锦绵在她再次挂断之前开了口，“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应该是有事，接吧。还是说……需要我回避一下？”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詹梦河拦住，“我出去接，学姐稍等我一会儿，抱歉。”
　　看着她急匆匆地跑出餐厅大门的背影，陆锦绵只叹了口气。
　　方才，她的话说得云淡风轻。
　　那么又为什么，现在心里却仿佛压了什么东西一样，沉沉的有些难受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