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是反派》南乔公子

29、坦白

　　皇上在云府养伤的消息一经传出，满朝哗然。
　　太医院院使徐恩向大臣门证实了皇帝受伤的事情，并表明皇上此时不宜挪动。
　　云骏丞替萧梓西挡掉了前来探望的人，萧梓西在云府东院住得那叫一个舒适惬意。
　　恩科后又重新辞官的严圣翕不放心的来到了云府。
　　云骏丞挡住了别人，但没挡他老丈人。
　　看到生龙活虎的萧梓西时，严圣翕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萧梓西摒退左右后，严圣翕问萧梓西：“敢问陛下，陛下和小丞将来有何打算？”
　　“相依相守，守天下大家，也守我们的小家。”
　　“不知陛下可知晓，清儿不是小丞的亲生孩子？”
　　“朕已知。”
　　“陛下，小丞名义上有子嗣，可陛下却不曾立后纳妃，膝下没有子嗣。陛下身为九五之尊，面对的压力比小丞还要大的多。”
　　“严老，朕不怕。”
　　严圣翕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渐渐的松了口气，露出慈祥般的笑容。
　　“如此便好。看得出来，陛下是真心待小丞的。老朽一直把小丞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只要他开心，老朽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严老放心，朕不会负亚父。”
　　“只要陛下和小丞相互扶持，没什么难关是你们过不了的。”
　　“多谢严老。”萧梓西很开心，他和云骏丞得到了云骏丞长辈的祝福。
　　严圣翕和萧梓西聊过之后，想了想，离开云府之前又去找云骏丞单独说了会儿话。
　　操心命的严老对名义上的女婿说：“陛下身份尊贵，年纪还比你小上许多，你可要好好待他，别老是板着张脸，说话还那么臭。”
　　“谨遵岳父大人教诲。”云骏丞心里想喊冤。
　　“清儿呢？他不是已经不用去弘文馆了吗？我过来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看到他？”
　　“清儿和朋友去玩了。”
　　严圣翕点点头，说：“他现在正是贪玩的年纪，适当的和朋友出去玩没事，但你要管好他，别让他玩过头了。”
　　“是。”
　　“最近总有人去我那里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但是，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老糊涂。”
　　严圣翕今日走这一趟，就是想确认云骏丞和萧梓西是不是认真的。至于想利用他来对付他女婿和皇上，没门！
　　老爷子心里拎得倍清楚。
　　严圣翕一回到严府，就让严夫人收拾收拾，和他一起回城外的庄子上去。
　　严夫人一边指挥着下人收拾细软，一边吐槽老伴：“不是说好了，这次回来多住段时间吧，怎么突然又急着要走了？是今天去小丞那里发生什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恩科早就结束，咱们也该回庄子上去了。”
　　这天，二老的马车急匆匆的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朝堂上，由于萧梓西在云府养伤，政务就像亲政前一样交给了尚书省代为处理。
　　不知不觉间，朝堂上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有人质疑皇上遇刺事件是云骏丞一手策划。
　　太后传召太医院院使徐恩，问道：“徐太医，皇上的伤势究竟如何了？他已在云府休养三日，难道还不能回宫？”
　　“回禀太后，陛下伤在要害，伤口一旦重新裂开，后果不堪设想。”
　　“都是借口！”太后怒斥。
　　“太后息怒。”徐恩伏地而跪。
　　太后逐渐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气，挥退左右。
　　几乎把头低到地上的徐恩听着两旁宫侍退下的脚步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样的情形，曾经也出现过，而且不断的出现在他的噩梦中，是他悔恨终生的第一步。
　　太后说：“徐恩，哀家要你办一件事。”
　　“请太后吩咐。”
　　时间久远却清晰的记忆中，亦是如此。
　　当年，太后还是皇后，她说：“徐恩，本宫要你在梅妃的汤药中下毒。”
　　而这一次，太后说：“徐恩，哀家要你在陛下的药中下毒。”
　　徐恩惊吓得浑身发颤，根本不敢应声。
　　太后说道：“不是致命的毒，是能让他暂时昏睡的药。陛下自登基以来，至今仍受制于云骏丞，哀家要借此次机会挫一挫云骏丞的锐气。”
　　“敢问太后，要让陛下昏睡多久？”
　　“后日天黑之前不能醒来即可。你有这样的药，最好。”
　　“臣谨遵太后懿旨。”
　　徐恩告退后，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可靠吗？”
　　“云府守卫森严，除了徐恩，没有别人能做这事。”太后心里也有些没底，但一想到自己还抓着徐恩的把柄，底气便又足了些。
　　“徐恩曾经下毒谋害嫔妃，陷害同僚，他不敢倒戈。”
　　“那就好。”
　　另一边，云府书房里，何启正向云骏丞禀报着那刺客的审讯结果。
　　那刺客是江湖上拿钱杀人的职业刺客，半个月前有人找到他，让他刺杀萧梓西。
　　刺客与买凶之人从不见面，也从不问买凶之人的来历和缘由。他们之间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
　　何启禀道：“我们的人找到中间人的住所时，人已经跑了。”
　　“刺客没有安全回去，中间人会跑不足为奇。”
　　“大人，线索断了，接下来该如何？”
　　云骏丞微微沉吟，说道：“你多找些人打听打听，把这样的中间人尽可能的找出来。有怨有仇当去衙门诉状，买凶夺命原本就不可取，中间人也不该存在。”
　　“是！”
　　何启回完话后，何楚来禀报：“襄阳王已经离开封地，最多两日即刻抵达京城。”
　　“嗯？”云骏丞有些诧异，襄阳王久居封地，竟会在这关头进京？
　　何楚问道：“大人，可要在襄阳王进京前拦住他？”
　　“不急。襄阳王乃是先帝的堂兄，安居一隅多年。他此番无召进京，我倒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候在一旁的何启说道：“大人，陛下遇刺，襄阳王进京，这两件事是否会有关联？”
　　“走到明处的都不足为惧，怕的是藏在暗处的人。”云骏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派人盯紧了他，他若没有歪动作，就放他一回。若有异心，就交给陛下处置。”
　　“是。”
　　何楚何启禀完事情后，云骏丞留在书房里继续处理公务。
　　直到何朋过来禀报：“大人，陛下请您现在去东院一趟。”
　　“他怎么了？”
　　“应该和徐太医有关，刚才陛下把所有侍从都挥退了，和徐太医单独在堂屋说话。”
　　闻言，云骏丞不禁微微蹙眉，加快了回东院的脚步。
　　萧梓西脸色难看的坐在主位，徐恩跪在地上，气氛低沉。
　　云骏丞走到萧梓西身边，伸手揉了揉他额间紧紧皱着的地方，柔声问：“怎么了？”
　　萧梓西嘟了嘟嘴，就要哭时想起徐恩还在，便继续黑着脸，说道：“徐恩，把你刚才跟朕说的，再说一遍！”
　　“是。”
　　徐恩颤颤巍巍的将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了一遍。
　　当年，梅婕妤母凭子贵，因四皇子萧梓北而晋升妃位，一时风光无限。
　　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指使太医院副院使徐恩在梅妃的汤药中下毒，并把罪责推在了太医院正院使刘棠宇身上。
　　先帝可以不在乎梅妃的死，但他极其重视萧梓北。于是，震怒的先帝下旨斩了刘棠宇全家。
　　而今天，时隔十多年，太后又让徐恩下毒。
　　徐恩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痛哭着说：“陛下，云大人，刘棠宇一家被斩首后，罪臣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这次，太后让罪臣再下毒，哪怕不是害人性命的药，罪臣也做不出来了。”
　　萧梓西黑着脸，又气愤又难过。
　　云骏丞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之前让人查太后了，查到了当年梅妃的事情。事情涉及到萧梓西和萧子衿两人的生母，他自己难做，更怕萧梓西难做，就一直犹豫着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萧梓西说。
　　萧梓西对云骏丞的情绪变化太敏感了。
　　他死死的盯着云骏丞，顾不上有没有臣子在场，一双漂亮的眼睛很快的就蓄起了水雾。
　　“亚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久前才刚刚知道。”
　　“你竟然瞒着我！”
　　“我没想瞒你，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萧梓西冷哼，气道：“照实说不就行了，要想什么！”
　　“是我不对，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次就先原谅我，好不好？”
　　萧梓西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求原谅的样子，心情好上了许多，就连刚才的愤怒和难过也消散了些，说：“算了，这次就暂且先给你记着，再有下次，两罪并罚。”
　　“好，谢主隆恩。”云骏丞笑着说。
　　徐恩亲眼见识到了萧梓西和云骏丞私下里相处的情形，内心有些震撼，没想到冷酷狠戾的云大人会在陛下面前俯小做低的哄他开心。
　　萧梓西被云骏丞哄得气顺了，在看到徐恩时虽然还生气，但已经没那么严重了。
　　他没好气的说：“徐卿家，先起来吧。”
　　“臣谢陛下。”徐恩颤颤巍巍的起身，因为跪得久，半起后又脱力的跪了下来。
　　云骏丞走过去扶了他一把，扶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多谢云大人。”
　　“谢我倒不必。我有一事想问徐太医。”
　　“云大人请说。”
　　“莫大夫可知此事？”
　　顿时，徐恩的心里一个咯噔，从椅子上起来又要下跪，云骏丞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云大人，莫大夫还不知晓。今日下官走出这扇门后，就去告诉他，要杀要剐都随他处置。”
　　萧梓西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跟莫大夫有什么关系？”
　　“莫大夫是刘棠宇的儿子刘墨青。”这话云骏丞是对萧梓西说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徐恩。他想看看，徐恩的悔过之心有没有作假。
　　徐恩愧疚得无地自容，老泪纵横。“是我对不起刘兄，对不起墨青，对不起他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