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遥马急》白沭阳

3、"老"友

　　“或许是娘已经放弃了将我培养成一个吃苦耐劳的老实人，就像弟弟小炽那样,”小洛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自言自语，“她现在对我的要求已经降低到能按时回家吃饭就可以了，连那些话本也不管了。当然现在更好，我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去找说书的大爷了。”心病好之前，小洛满脑子都是如果当个正常人，他一定要好好听话，如果可以，就像话本里面的英雄那样，走南闯北，在人间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但是病愈后，就只剩下看些英雄话本了，坐着看，躺着看，吃饭也看，要么就是去找木辰还有说书的大爷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朋友，年纪都这么---
　　“小炽，你来了呀!”远远地，就看到老人惬意地躺在门前的藤椅上，老人也看见了小洛，坐了起来，“是我呀，老家伙，你真是老糊涂了。”“看着走路姿势就知道是你了，小滑头，逗逗你而已。”老人脸颊酡红，看样子刚喝了不少酒，“今天这么早就收摊了。”“是呀，没什么生意嘛，不如早点回家喝几口小酒。”
　　“知道为什么你生意不好吗？让一下。”小洛把老人往椅子那边推了推，坐了下来，“为什么呢？”老人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腾了位子，“别的说书人都在说什么神仙轶事，再不济也是才子佳人，您老倒好，天天都说那对远古洪荒时期的兄弟，什么神魔大战，什么手足情深呢，哎呀，说来说去就是那一套，听都听腻了，我都会背了。”“是吗？”老人笑了笑，捋了捋胡须，“那你背给我听听”，“好！你给我听着，话说那远古洪荒时期，天地初开，就有那么一对兄弟，哥哥是神，弟弟是魔，”，小洛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破纸扇，站了起来，学着说书人的模样，那扇子一合，一挥，还真有点样子。“两兄弟本来和好，但随着他们渐渐长大，弟弟本性暴露，就想将这天下山河吞为己有，致使生灵涂炭，哥哥无奈，只能亲手将弟弟打败封印起来。”还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老人听着，眼里似有泪花，虽然这个故事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每次听到还是很有感慨。男孩已经说完，笑着看着老人，老人眨了眨眼睛，“我是这么说的吗？”，“哎呀，差不多啦。故事梗概就是这样，你听听，多无聊。”，“不过你说，这故事如果是真的，这弟弟也真是的，哥俩好好处着不行吗？像我跟我弟，虽然天天吵架，但还是总是让着他的，毕竟我是哥哥嘛 。”，“你说这话我可不同意，小炽还天天哭着喊着你欺负他呢。”小洛装作没听到，“唉，这哥哥也很可怜，那个弟弟好歹也娶妻生子了，那个哥哥自从把弟弟封印之后就孤独终老了，唉，真是可怜啊，你说他图什么？把自己亲弟弟给解决了，然后就没亲人了，自己不知道娶个老婆，留个后代。”，“这你就不懂了，”老人神秘的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天地万物皆是他的子民。”，“呵，什么天地万物都是他的子民啊！”小洛第一次有些迟疑，犹犹豫豫地转身，面向老人，“那……我是他的子民吗？”男孩定住了。太阳快要落山了，余晖落在老人的白发上，给他笼上一层温柔的光。
　　“是。”小洛眼睛亮了亮，突然笑了，“说的跟真的似的。”小洛眼神躲闪，有点无措，突然瞟到门口放着一盆花，如果是普通的花他可能不会注意，不过这朵花的样子很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那是什么？”老人没有转身，迷迷糊糊地开口，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就是路上随便捡的，看看能不能泡个酒什么的。你要就给你好了，也可以带回去给木辰看看，我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好---好呀。”无缘无故收到一朵花，小洛心里还是蛮开心的，“以后有什么好看的花就拿来送我好了，我跟这些花花草草挺有缘的，你老人家也少喝点酒。”老人有点困了，翻了个身，侧着躺着，好像睡着了，“走了。”小洛压低了声音，没打算让老人听到，只是出于仪式感。
　　“哪有那么多这种花呀。”老人又吐出几个字，像是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