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痛痒和悲欢》夏目漱石没有猫

10、第 10 章 底气（下）

　　当天夜里红珠就带回了消息。令百里唯一苦恼的是，红珠确乎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这宫里的时局和朝廷上下确实没有什么大的变故，真的就好像自己哥哥平白无故去抢了太子的东西，不过听说太子也受伤了。百里唯一坐在桌前头疼地扶额，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百里唯一刚回家，按照规矩是要进宫的，百里唯一想了想没理清头绪，只好放一放，先去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早起进宫。
　　云浮寺短短一年的生活，终是深入到百里唯一的骨子里去了。天还远远未明，百里唯一就醒了，这是入寺之前不可能的事情。百里唯一由着红珠给自己梳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发愣，有的时候，改变一个人真的不必次次“醍醐灌顶”，这种日日夜夜的浸润才最为强大。
　　百里唯一太长时间没有进宫了，楚王妃不是很放心，亲自过来阳关阁为她打点细节。
　　楚王妃看着穿戴好的百里唯一沉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什么不够，想了想又从自己的手里退了一只镯子给百里唯一戴上，这才满意地让她走了。
　　百里唯一走后，楚王妃不由向徐姑姑的感叹了一句：“纯一，这一年的时间里，这丫头倒是长大了不少。”徐姑姑看着忧心的楚王妃宽慰道：“王妃放心，公主吉人天意。”
　　楚王妃又问：“可打点过了？宫里哪位可是不好惹的。”
　　“王妃放心，世子之前造了势，再加上这太子向来照顾公主，皇后不会把公主怎么样的。”
　　提到皇后楚王妃显然忧虑又多了几分：“皇后啊，到底是糊涂人，这局迷了二十年走不出来。”
　　徐姑姑听了反倒是笑了笑：“王妃啊，当局者自然是迷的，何况这还是个情局。天下女子可不是个个能有王爷这般的男子护着的。”
　　楚王妃听了徐姑姑的调笑，有了些许窘迫，只得笑骂道；“胡说。”
　　照例马车是不能过皇宫外的护城河的，百里唯一年幼时为了落实嚣张跋扈的名声干过不少逾矩的事，如今百里唯一养了性子，身体也好了些，自然是要收敛些。于是早早下了马车，步行进了宫。
　　护城河边的风雪似乎和人较劲一般，越下越大，白茫茫的一片甚是扎眼。皇宫的东面倒是另一番景象，白色积雪刚落一会儿就被人扫尽，红墙内的腊梅开得欢快，映着琉璃瓦的光居然生出暖意来。
　　皇后躺在贵妃榻上，好笑地看着外面坐着正在翻书的太子。
　　“一年到头不见你来我宫里几回，今天来了个大早说是请安，小离儿，你就不能稍微找个更好地理由了吗？”
　　太子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母后，儿臣觉得您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不是吗？”
　　皇后听了更是好笑了，自己的儿子这性子真是不知道像了谁，不过也太好玩儿了，真是有趣。
　　百里唯一还没进院正在等通传的时候就听到了皇后轻快地笑声，嘴角不禁抽了几下，心里想：这个皇伯母不知道又找到什么恶趣味的乐子了。
　　皇后听到百里唯一到了笑得更是欢快了，施施然地从贵妃榻上起来。百里唯一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从贵妃榻上起身的皇后，一身火红的宫装，红唇凤眼，举止风流。说实话，百里唯一在这异世见过各色各式的佳人，唯有这皇后令百里唯一见难忘，百里唯一第一见到皇后的时候真心感慨，所谓的“绝色”不过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后少说也是三十过半，如今不仅没有增添半分岁月的雕琢，反而更加丰韵神满。
　　晃了一会儿神，百里唯一才发现百里陆离居然也在，赶紧施礼问候：“皇伯母、皇兄安好！”
　　听到这个称谓，百里陆离显然有些不满，皱了皱眉。皇后自然是明眼瞧见了的，心中更生趣味，笑着抚上百里唯一的手：“小一一啊，来，到皇伯母身边来。”
　　百里唯一顺着意坐在了皇后旁边。
　　“小一一，这一年未进宫来，倒是长大不少，怎么长大了就把你太子哥哥忘了？如今倒是生疏叫起皇兄来了。”
　　百里唯一知道皇后这是开始搞事情了，赶紧道“怎么能够啊，皇伯母，我在那寺中吃不好穿不暖地，可是日思夜想您和太子哥哥的。”
　　皇后听了乐不可支，看着喝茶的太子说：“瞧瞧，还是女儿嘴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百里唯一听了额头冒汗，这皇伯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能搞事，赶紧打圆场：“皇伯母，我把这一年的趣事儿说与您听听，给您解闷如何？”
　　“那感情好，伯母天天在这皇宫里闷得不行，生了个儿子也不是贴心的，你赶紧与我说说。”
　　百里陆离听着这些习以为常的指责，并不在意，拾起桌上的书本又看了起来。
　　说了一会儿话，百里唯一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告退，皇后倒是不答应了，非得让百里唯一在宫里用膳，百里唯一颇感为难，已经应付这皇后一上午了，这体力确实不行了，只是说个话都让人口干舌燥。
　　百里陆离一看百里唯一也是累了，也不顾皇后面子，直接带着人走了，气得皇后直骂：“小混蛋”。
　　百里唯一小步靠后地跟着百里陆离，两人都沉寂无言。走了一段，眼看着百里陆离要把她送到宫门，百里唯一觉得不妥赶紧道：“皇兄，就送到这吧，天儿冷，你还是赶紧回去。”
　　百里陆离突然停下了脚步。百里唯一我没注意差点撞到百里陆离的后背，百里陆离转身稳住了百里唯一的身子：“你原来叫我太子哥哥。”
　　百里唯一抬头看见百里陆离的眼中的执着，很是不解百里陆离这突然的坚持，只得笑笑解释道：“唯一长大了，觉得这于理不合。”
　　听着这话，百里陆离有些隐怒：“于理不合，十四年都过了，你没觉得于理不合，如今倒是觉得于理不合了？”
　　百里唯一惊诧地看着很少表露情绪的百里陆离，有些愕然。
　　百里陆离看着惊诧的百里唯一：“往后不可叫我皇兄。”
　　百里唯一反应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发现百里陆离还在看着他，试探地叫了声：“太子哥哥”。
　　百里陆离才罢休，转身吩咐常公公让公主的马车进来。
　　百里陆离吩咐完看着百里唯一被雪水微微浸湿的鞋说：“往后不许走进来。”
　　有了前面的事，百里唯一知道百里陆离现在心情很不美丽，也不敢辩驳赶紧答应。想了想又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白玉瓶递给百里陆离：“太子哥哥，我哥和你打架，听说你受伤了，这是我向府上天极谷神医要的药，活血化瘀的，你拿去试一试。”
　　百里陆离情绪终于缓和了下来，接过药瓶，随手揣进了怀里：“百里怀信也有？”
　　百里唯一好笑地回答：“没，我没给他这个。”
　　“嗯，不用给他，真不是个东西。”
　　百里唯一更是好笑了：“行，听太子哥哥的，不给他。”
　　“你喜欢那样的簪子吗？”
　　“嗯，挺好看的。”
　　百里陆离点了点头。常公公带着车回来了，百里唯一终于可以上马车回家了。
　　百里陆离在回寝宫的路上吩咐道：“常德，回头你让人把父皇这次赏赐的红珊瑚全部送到楚平王府上。”
　　常公公微微发愣：“主子，全部吗？”
　　“嗯。”
　　常公公不解，太子既然不在乎这些红珊瑚何必和世子打一架。
　　百里陆离掂量着手中的药瓶，心情不错，就多说了两句：“要送也是我送，这百里怀信拿我的东西送人，算个什么事儿。”
　　常公公心下可算明白了，这太子和世子这么多年还暗暗较着劲呢，不过也好，这太子向来杀伐果决，过于无情冷漠，少了人气，只有碰到这世子和公主才有了脾性，才像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