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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孟三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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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斋坐西朝东,面开五间,楼有三层,飞檐青瓦,脊上琉璃群兽,栋柱油漆彩画,门前两个铜麒麟分列两旁。站在门前抬头望去,黑底扁额上,题着龙飞凤舞的三个金漆大色:“博古斋”。
李青神色不定的问道:“然然,这是你家开的?”
“不是,这是二伯伯家的,现在是我三堂哥在管。”孟逸然轻巧的踏进屋内,并未看到李青眼底复杂的神色。反倒一边的安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挽了李青的手,缓步前行,嘴里笑道:“然然,你伯伯和哥哥不只眼力好,学识一定更好。”
李青面上虽然笑着,语音里有着一丝掩不住的失落:“孟逸然的二伯是博务院的副院长,学识和眼力当然好。孟三哥既然管这里,这方面肯定是不差的。”
魔都六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热了,进得屋来,却觉得一阵清凉之气扑面而来。
李青和安娜都是第一次到古董行里来,进到屋内细细打量,却见博古斋内的布置与寻常古董店大不相同,颇似大宅门里正堂的陈设。紫檀雕花的长条案上,铜鼎、座钟、奇石,两边朱红的柱子上,挂着黑底金字的一幅长联:“沧海日、赤霞城、峨嵋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景,绘吾斋壁;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司马史、薛涛笺、右军贴、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房。”
长案之前,一张方形的梨花木大桌,桌边两张黄花梨的官帽椅,地上两列八张黄花梨的官帽椅,以小案相隔,案上是一对青花瓷盖碗。长案两侧,各有一方形花架,一摆广口大瓶,一摆云片状的黄扬盆景。
李青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然然,这是古董店?比古装电视剧面里的大堂还气派。”
孟逸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纤纤玉手,一指作为隔断用的博古架,“看看这些,就知道,古董行就是古董行,摆得再气派也没用,这东西一出来,就露了馅了。”
可不,两边都用博古架做为隔断,架上错落有致的摆着瓷器、奇石、玉件、青铜器等物。
一个清雅的男声带着笑意,自左侧的屋内响起:“可不,摆得再像,终也脱不出铜臭是吧!”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穿着月白色唐装的青年,面带微笑,缓缓而出。男子身材修长,眉清目秀,此刻唇角凝着温柔的笑意,仿若三月里的暖阳,直暖入人心最深处。
“三哥。”孟逸然如同乳燕投林般扑入了青年怀里,抱着他的腰不住的撒娇。
孟珣眉目含笑,轻舒臂膀将妹妹搂进怀里,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多大了姑娘了,还撒娇,小心你的朋友笑话你。”
孟逸然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从孟珣环里退了出来,拉着他的手来到李青和安娜跟前介绍道:“这是我二伯家的哥哥,家里排行第三,叫他三哥就好了。”
“这是我同学李青,安娜。”
孟珣含笑点头,“孟珣,就如然然说的,叫我三哥就好。”
对上孟珣含笑的眼睛,李青只觉得脸上发烧,心也跳得厉害,结结巴巴的伸手:“孟三哥,你好,我是李青,孟逸然的好朋友。”
孟珣礼貌的伸手握了指尖一下,随即放开。
指尖被握住的瞬间,李青只觉得有道电流穿过心尖,电得她整个人都麻苏苏,脸上越来越红,不自觉得垂下头,不敢再看。
她这幅少女怀春的样子,让安娜暗暗皱眉,这也太花痴了,不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男人么。她决不承认,孟珣就像是古文里走出来的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也许面前美男也姓孟,让他对安娜的吸引力大幅度下降。哼,斯文败类也都长得一幅人模狗样的,她心里嘀咕,面上却露出温婉大方的笑:“孟三哥你好,我是安娜,然然的同学。”她并没有像李青一般伸手,而是双手交握于腹前,微微倾身,行了一礼。
孟珣有些诧异,也略略欠身,回了一礼,目光落在安娜身上,柔和了三分,他向左侧一引手,“到这边坐着说。”说完,率先牵了孟逸然的手,回到之前的屋内,李青和安娜紧随两人身后,也迈了进去。
这间屋子,布置如同世家贵公子的书房一般,西窗下,摆着大案一张,案上笔山墨池,案边是一口青花大缸,里面插着满了卷轴。南面、西面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角落里,重瓣茉莉静静的吐露着芬芳。
孟珣引着几人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亲自去里间捧了茶具过来,点火烧水之后,看向孟逸然:“然然,你上个星期送来的那幅江南烟雨画已经装裱完成了,今天便取走么?”
“已经裱好了啊,我今天便带回去吧。”孟逸然点了点头,“三哥,我记得你前两天说过,收到一幅颜清臣的行书诗贴,可还在么?”
“在的,你要?”
孟逸然一指李青:“她爷爷做寿,因为老爷子喜欢颜清臣,所以她想买来做寿礼。”
孟珣扬声唤道:“小莹,把那颜清臣的行书诗贴拿来。”
“哎!”一个女孩子脆声声应了句,片刻后,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少女手捧着托盘,轻盈的走了过来。“老板,诗贴。”
“莹姐好。”孟逸然欢快的打了招呼。
那女孩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小老板好。”声音里带了一丝江南的甜软。
“莹姐,叫我然然就好。”
“哎,然然。”
两人一长一短的聊了起来,孟珣拿了诗贴放在李青面前,“我保证,这是颜清臣的真迹,李小妹妹看看吧。”
李青对上孟珣的眼睛,不自觉得脸上一红,又低下头来,小声道:“我对这些不是很懂,三哥说这是真迹,那就一定是真的。”
孟珣虽说自小便受女生的欢迎,这般在他面前含羞带怯的姑娘也见多了,可这个毕竟是妹妹的同学,他还有些尴尬。恰巧,水开了。他取水洗茶、温杯,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让李青看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然然,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明前龙井。”孟逸然啜了一口,惊讶问:“三哥,你不是把爷爷的茶给偷拿出来了吧?”
孟珣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手下动作没停,端了两杯茶放在李青和安娜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式,才开口道:“除了你,谁还能知道咱家老爷子把好茶都藏在哪里了。”
“嘻嘻,我就是说说。”
“这是一个朋友给我。”
“哦。”孟逸然只管有好茶喝,谁送的她才不管呢。
倒是是安娜品着跟自己空间出产的龙井味道丝毫不差的清茶,心中波涛汹涌:能与她空间产的茶叶相比美的龙井,必是特供品,看来孟三哥的朋友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她心思转动,想着要不要好好抛开上辈子的怨念,跟孟逸然好好结交一下呢?至于那个男人,反正孟逸然也不爱他,自己抢了,也算是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孟三哥,我的钱不多,这幅真迹要多少钱?”李青自美色中回过神,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有些为难。她自己的钱大概是不够,妈妈如果能支援她一点,应该能买下来吧。
安娜扫了一眼,疑惑的问:“孟三哥,这个好像是拓印的吧?”
孟珣微微一笑,“当然,这是明拓本。若真是有清臣的手写真迹,我可收不起,那可是国宝。”
“五千,这是我收来时的价格。”因为是妹妹的同学,孟珣也没多说。
只要五千,太便宜了!李青微微张着小嘴,还以为得几十万呢。她手忙脚乱的翻银行卡,双手递给孟珣,“孟三哥,这个我要了,结帐吧。”
“小莹,你带李小妹妹去交款。”
“是,老板。”李青随在小莹身后,往正堂走去。这时,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出绿了!出绿了!”“涨了!涨了!”“五十万,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