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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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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是两天之后了。
解语虽是一直在昏睡,可是□□志是早已经清醒的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解语只想永远的陷下去,再不要醒来,潜意识中再不愿面对残酷的现实。可是冥冥之中,又似有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解语,不要逃避,为了爹爹,你也要勇敢地活下去!”
最后,解语实在放不下梦中爹爹的话,身子也再熬不住饥饿,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檀雕花床,温暖馨香。解语多日未进食,浑身虚软无力,实在撑不起身子,只好转着一双灵动的眸子,观察起周围:头顶悬着绣金红霞纱帐,自己躺的只是床的第二进,外面还有更大的一进木阁子套着自己的所躺之处;外面一进悬挂珠帘,颗颗圆润光泽,更难的是竟然大小所差无几,两边挂着玉钩;透过珠帘,只影影绰绰能看到屋子虽不大,却甚为精致,摆设装饰无一不巧,鼻中还能问到一缕宁神香的香气,闻上去极是舒爽清甜。
这是不同于自己雅致闺房的瑰丽华贵。
解语心中奇怪,习惯性地揭被下床,却忘了自己浑身乏力,脚尖才一着地,腿一软,顿时不由自主的摔倒在地。这时,听闻房内动静的结绿已经奔进来,扶起解语,欣喜的呼道:“小姐!”
看到从小伴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贴身丫鬟,解语不由悲上心头,昏迷前的种种犹如海潮,无情地冰冷地冲入脑海,手颤抖得伸出,抚着结绿的头:“绿儿,爹爹不在了……”结绿也是红了眼眶:“小姐,您不要这样,老爷不在了,您还要带着老爷和夫人的期望活下去……” 结绿虽是如此劝说,语气里却无多少把握,毕竟小姐从小娇宠,何曾受过如此打击?想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向解语望去。
然而在解语姣好的丽容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强与决心。
许是察觉到结绿的忧虑,解语低下头,望着结绿,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说:"我明白。”
“卫小姐能如此想,卫公若地下有知,也必安心了!”
这是一个清朗的,甚至还略带些不羁的声音。然听在解语耳中,心头竟莫名一颤。这声音,难道是那日……想到此节,绕是解语再开朗,也不觉玉面微红,垂下头并不言语,只默默思索着什么。
珠帘哗哗的晃动声响。一位白衣公子已轻摇折扇翩翩而入。不是无忌还是哪个?无忌似要玩笑几句,然一看解语面色不霁,收了戏谑之色,恭敬一揖,正色说道:“卫小姐不要思虑过度。卫公猝然离世,膝下只余小姐一个。若小姐如此自伤,卫公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够安心?”
解语原本剔透心肠,听得这话极熨贴自己心意,方款款立起,向无忌一福,盈盈拜倒:“解语谢过公子。先前伤心过度未及多思,如今自然懂得会好好活下去。况且爹爹去世的不明不白,恐其中另有缘由,解语拼尽全力,也必求一个明白!”
解语越说越是愤恨,一张俏脸已微带怒容。只是身体到底连着几日未曾进食,极是虚弱,微微一晃后退了几步。结绿赶忙上前几步,扶住解语。
不想无忌倒并不惊诧,只笑着探身向解语,“原来小姐闺名解语?‘莫教解语真倾国’,果然只有小姐方配的起。”
解语一愣,这才想起方才是自己冒失,竟把自己的闺名说了出来,不觉羞得面红过耳,轻轻的跺了下脚,细声道:“是解……是我冒失了,这几日叨扰了,多谢公子收容。如今身子渐好,也是时候该……”
无忌只做不知,笑着摇了摇头,“小姐何必如此着急?据在下所知,卫国公一族一直血脉不旺,小姐除了几个远房亲眷之外,并无近亲。况且卫府虽然地位高贵,然毕竟是前朝遗眷,哪有人上赶着亲近?小姐纤纤弱质,又往哪里安身?”
解语听了不语,似在沉思,仿佛颇有顾虑。
无忌留心瞧瞧解语的神色,心中已经明了,“小姐又是如此人才,如今虽说世道太平,到底不稳妥。在下虽只与小姐不过寥寥数面,却颇觉投缘,府中也说得上宽敞,不如现在敝府暂居。小姐难道信不过在下?”
这番话无忌虽是对着解语说,却只注视着结绿,眼中微含笑意。
结绿原本愣愣的听着,冷不防一抬头见无忌黑白分明的眼睛瞧着自己,顿时红云上脸,牵了牵解语的衣袖,忸怩道:“小姐,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反正我们目前处境艰难,不如……”
被他二人连番这样说,解语也不好再坚持,只好笑着点了点结绿的额头,“你这丫头都不帮自家小姐了,我还能说什么?也只好多谢公子照顾了……”说话间又要拜倒。
不料无忌已经抢先一步,扶住解语,凑近解语耳畔,轻声说:“小姐这般客气,无忌倒受不起了。从此佳人常住敝府,自免不了日日常见,难道次次如此?”
无忌口中热气暖暖拂过耳际,解语只觉得浑身微微一颤,白玉般的耳垂已经染上了红晕,心中虽微觉他轻浮,奇的是并不觉恼怒,反而一颗心竟有细细的喜悦,仿佛身子正软软的躺在草地上沐浴阳光。只是一只手臂被他握着,静也不是,动也不是,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无忌像是看出她的尴尬,眸光一闪,自然地扶解语起身,“既说了不用客气,也别整日小姐公子的,倒像那戏里唱的词呢,你唤我无忌,我叫你解语,可好?”
解语心中忖度一番,虽唐突了些,到底还合礼数,便也含羞点头应道,“便依公……无忌你……”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已是几不可闻。
无忌回头唤道,“既如此,李管家,安排好卫小姐的事宜。结绿,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解语,安心在府中住下,切勿太多忧思。”结绿应了声“是”。无忌满意的点点头,踱步出去了。
解语静静听着,神思却恍然。一时感伤父亲的惨死,一时又想到无忌方才那句“免不了日日常见”,心下微觉欢喜。一时间柔肠百转,晚间略进了些清粥小菜,便早早歇了。
解语满怀心事,又哪里睡的着,只是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天微明时才渐渐睡熟了。次日一早,便见李管家带了两名娇俏少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