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眼万年 一双精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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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卫府，已是掌灯时分，好在主仆二人并未被人发现。河畔匆匆一见，虽不过是短短一瞬，但对解语和结绿这两个平日极少与成年男子接触的少女来讲，已在芳心中激起小小涟漪。
解语静静坐着，半晌未发一言。结绿一见，狡黠一笑，心中已经明了小姐心意：“小姐，发什么呆呀？不会是在想那两个俊俏公子吧？嘻嘻，要我说呀……”
“要你说什么？你这个小蹄子，瞧着咱们卫府待下人宽厚，你就皮痒痒，又编排上我了！我看是你这小妮子思春呢！”
“羞羞羞，小姐……你要不是在想那两个公子？怎么半天不说话？平时你哪里有一时清静了？”
“我……我……我只不过……”解语一时倒也想不出什么话解释，只是红了俏脸，轻轻跺着脚。
“就算我恰巧想想那个白衣公子，又怎么了？不行么！”解语有点“恼羞成怒”，千金的小脾气上来，下巴一抬，斜睨着结绿，似笑非笑。
岂料结绿一听，笑得更是欢畅：“哎呀呀，小姐，人家又没说你在想哪个，怎么你自己就承认了？”
解语一听，虽然平时古灵精怪惯了，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孩儿，面皮薄，羞得来不及多想，柳眉一扬，已抬脚追了上去，“好你个丫头，看我不教训你！别跑！”
结绿素日最是触痒不禁，解语的手还没碰到她，她腿已经发软了，哪里还跑得动，倒是被解语逮个正着，只好边笑边讨饶。
主仆两人闹作一团。不一会儿，结绿已经笑得几乎整个身子都瘫到了解语怀里。眼珠滴溜溜一转，又计上心来：“小姐，今天奴婢听见那两个公子说晚上还有花灯会，说不定……”
解语一听，已经明白，微微一怔，手不自觉松了些，待回过神来，抿嘴笑道：“说不定我们去了还能碰到他们？是你自己想去，我发善心才陪你一起去，可不是我自己要去哦！”
“是是是，”好不容易逃脱“魔掌”，结绿哪里还敢嘴硬，红唇一噘：“多谢小姐您发‘善心’！”
解语水眸漾向窗外，十余年来未知愁为何物的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丝惆怅：帝都繁华，火树银花。衣香鬓影深处，不知哪里又演绎了一段段邂逅？我的那一段，又在何方？
一年一度的花灯会，人声鼎沸，不仅商贩们卖力吆喝，还不时可见手持花灯的姑娘，似有意似无意地找寻着心中良人。解语和结绿二人为避人耳目，已是一副小厮打扮。二人平日居于深闺，虽然也偷偷溜出来过几次，毕竟没有见识过如此盛事，不免好奇心起，不觉之间越走越远，渐渐远离了卫府。
二人一路走来，在其余姑娘们看来，虽是小厮打扮，但皆眉清目秀，翩翩少年，不禁芳心暗许，所以两人手中竟也接到了几盏花灯。两个女孩家，嘻嘻哈哈互相打趣着对方，比比谁手里的花灯更多些，可是谁也没有发觉，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混在人群中，鹰一般的眼神犀利的监视着两人。慢慢地，他的身躯隐入了人群，再也看不到……
两人渐行渐远，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护城河畔。只见垂柳依依，波光粼粼，天上水中各一轮银盘，无一处不美。解语一时为眼前美景所惑，竟怔怔地看着水面，一时心有所感，往日所读的与月亮有关的诗词都浮上了心头。结绿也难得的没有聒噪，静静侍立在一旁。
半晌，解语忽觉得眼角似有一道红光与热度袭来，紧接着便隐隐听到街上充斥着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奔跑声。不一会儿，声音竟似已经靠近，马上便看到有人奔来，口中还喊着：“快跑啊，卫府着火了！”解语一时未留意，竟被来人撞了个趔趄。不曾想，结绿仿佛没有顾及到解语，匆匆抓住一个身边跑过的男子。
“这位大哥，你刚刚说卫府着火了，哪个卫府？”
“还有哪个卫府，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卫小姐家的卫府啊！小姑娘，你也快跑吧，现在全城遍布花灯，火势蔓延起来可不得了了！”
结绿颓然的松开手，任由那人慌不跌地奔走。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转过头看向解语，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期望时间过的再慢一些，让她永远看不到解语的脸，就仿佛这可怕的噩梦并不存在似的……
可她最终还是看到了解语，那张原本娇艳的芙蓉面已经褪去了血色，似乎只剩下了一幅精致的美人图，美的毫无生气。“结绿，”解语花瓣般的嘴唇在颤抖，尽管她已在竭力控制，但她无能为力，“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小姐”，结绿看到，小姐的眼中分明已蓄满了泪水，却仍然倔强的不让它流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希冀地望着她，令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那个“真”字。
解语看她这样，又怎会不明白。她睁大眼睛，不让泪水流出，狂乱的摇着头，“不，这不是真的！这是误传，我要回去找爹爹！”说着，猛地推开结绿，就往回跑。结绿一时无暇顾它，追上解语。
才跑到府门前，就见火光冲天，周围已聚拢了一群人，议论纷纷：
“太惨了，居然一个人都没逃出来……”
“一个人都没逃出来，那卫小姐也？”
“可不！可惜了那样一个美人……”
“ 说来也怪，怎么火说着就着？好生奇怪……”
解语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挣脱结绿，冲了出去：“爹爹，你怎么丢下女儿去了！孩儿自小没了娘亲，您走了，还留解语一个人在世上做什么？女儿来陪您！”说着，便要冲入火海。结绿一惊，赶忙拉住。
两人拉扯中却无意中碰到了解语束发的素巾，霎时万缕青丝倾下，飘在风中飞舞。周围众人只觉恍若看到天人，只是又有一股哀愁袭来，竟然都被震慑的不敢开口。
因解语挣扎的力量甚大，结绿一时竟拉不住她，却也万万不能任由解语冲入火海，正发愁如何是好，一双精致的金丝纹龙靴映入眼帘。接着，是他一尘不染的袍裾、松木折扇、保养得宜的修长的手。然后这只骨节分明的男子的手，慢慢举了起来，一掌劈下，另一只手伸出，搂住了缓缓倒下的解语。
自始至终，结绿只是在看到男子的脸时惊讶的张开小嘴，半晌，脸上已回复平静，未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眼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