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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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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山路崎岖多折,但那女人很熟悉,在没有路的丛林里硬生生带出了一条路。
她的小孩也很熟练地穿梭其中,时不时回头看身后走得磕磕绊绊的一帮人。
他们全员出动,陈珠爷爷也跟上了,那矫健的步伐,比陈珠爸爸还利索。
包鸿朗小声跟他媳妇儿说:“我们应该白天来。”
夏如霜抿嘴深深吸一口气,心脏跳得厉害,这山路太不好走了,累,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包鸿朗说:“我们按正常思维想他们晚上要睡觉,会放松警惕,但这是末世啊,晚上不得比白天更警惕?你想想,我们白天放松还是晚上放松?他们不紧要防丧尸,还要防外来人,晚上肯定比白天守得严。”
“我、我觉得你说得对。”陈珠呼哧呼哧大喘气,“我们这几天,明显晚上更紧张害怕,白天可轻松了,主要是白天看得见,晚上什么也看不见,搞得人提心吊胆。”
陈慧累得走不动了,撑着腰想坐,李桂珍赶紧抓住她:“坐不得,坐不得,坐了就起不来,站哈站哈。”
李桂珍问最前头带路的女人:“还有多久?”
“一会儿。”女人说。
一会儿是一个难以衡量的哄骗词,本地人都懂,可能再走两个小时后,还是一会儿。
“歇会儿歇会儿。”包鸿朗说,“还早不是。”他摸出手表来看,“才一点钟,凌晨四点到应该也不迟嘛?四点倒早不早的,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正合适。”
女人不太愿意,可陈慧已经顺着树干坐下了,她只能警告他们:“最好快点走,他们晚上也有巡逻,凌晨两点过五花石进他们的山谷是最安全的。”
李桂珍把陈慧捞起来,“走吧,赶紧走,早点拿回我们的东西,心里踏实点。”
那两大卡车的食物就是吊着他们的胡萝卜,一行人再次上路。
“马上到五花石了,过了五花石,你们顺着山壁上的小路下山就是他们的部落,我就不过去了。”她压低声音跟他们说,眼睛直勾勾盯着包鸿朗和陈力凫的背篓。
那俩背篓里装着他们为数不多的食物,大米、油和土豆。
之前说好的,带他们过来,就分给她一点土豆。
包鸿朗把已经分好的土豆递给她。
女人把装土豆的袋子捆在腰上,捆牢了,很快速地拨开前面的草笼子,头也不回地钻进去,“快点。”
他们在草笼子里钻了十几分钟,她拨开一块大石头,就露出一个狗洞来,“就这里了,钻过去就看见了,说好了,我不过去。”
包鸿朗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条直通山脚的小路,是那种新挖的,窄窄的,只够一个人走。
包鸿朗刚把头收回来,女人抓着她的孩子,“他们手里有枪,你们自己注意点,我走了。”
说完,朝前面的草笼拱去,一大一小往笼子里一拱,顿时不见了头尾。
四周只有窸窸窣窣的像蛇爬行的细碎声音。
包鸿朗钻过狗洞,接着接应过去夏如霜。
狗洞那面是一个小小的山洞,那种山崖子往里凹陷形成的,很窄,很小,很低,离远了看就是一条线。
他们刚从那条线爬出来,火把就从头顶照了下来,“就是他们!抓住他们!”
“小心点!他们中间有丧尸!”
大喝、火光、人群,杂乱的脚步蜂拥而来,一群男人举着火把将他们围住,钢叉、枪、长刀、尖利的棍子齐齐怼向他们,把他们困在崖壁的一线天里,进不得,退不得。
“被那女人骗了!”包鸿朗咬牙切齿。
陈力凫说:“不见得。”
那群男人中有两个人惊慌地指着小魔物,声音颤抖:“就、就是他,杀了大青和阿宗!”
包鸿朗错愕地看向小魔物,这人不声不响地站在那儿,背着背篓,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会杀人的,“误会,误会……”
“就是他!”那男人惊惧地打断包鸿朗,“他是丧尸!抓住他!”
他们拿着钢叉就朝小魔物身上叉,包鸿朗急得喊:“别动他,他跟你们走,你们别叉!”
一支支枪口怼着他们,谁也不敢乱动,眼睁睁看着钢叉狠狠叉上小魔物的脖子,小魔物错身闪开,速度快得像一缕烟,那群人有点怔住了。
“拦住他!”领头人反应迅速地撒网捕人,渔网从小魔物头顶盖下,他抬手想撕,摸到渔网,又松了手,被稳稳罩住。
撒网的人一收一勒,把他捆成椭圆形,绑住腿和手,三五人前后抓手抓脚地抬下山。
解决了丧尸,他们又围向包鸿朗等人。
领头的问他们:“你们来干什么!”
包鸿朗傻笑:“路过路过路过。”
领头的人可不傻,又问:“谁带你们来的!”
包鸿朗:“没人没人,就是瞎溜达,想下山,这不没来过,不知道怎么走嘛,呵呵……”
“你们和那只丧尸什么关系?”
“他是丧尸啊……我们不知道啊,真不知道嘛,这年头,路上遇见了结个伴,谁知道他是丧尸……”
嘴里没句真话,领头人深深打量他们一眼,一挥手,渔网泼下去,把他们全捆起来。
“阿叔回来了!阿叔回来了!”
小孩沿着山路直直往山沟里跑,一边跑,一边叫,大大小小的洞口探出年轻、年迈的头,在漆黑的半夜,依着隐隐绰绰的昏暗火光,把他们看着。
包鸿朗几人被丢猪一样丢在地上。
那群人丢下他们后就不管他们,径直钻进洞里,再也没出来。
刚才还热闹的山谷,不过两分钟就寂静下去,火光也熄灭了,只留下满当当的空寂和凄冷。
半夜的山谷冷得冻人,看哪儿都糊着一层雾。
“刀呢?”包鸿朗小声问夏如霜,夏如霜“嘘”了一声,包鸿朗就不出声了。
寂静里隐隐约约听见“嘎啦嘎啦”的声响,很细微,是夏如霜和陈力凫在割渔网。
割了老半天,没反应,陈力凫摸了摸割网,几乎没有割痕,“割不断……”他压低声音说。
“难过他们不管我们。”陈珠摸到陈慧的手,“妈,看得见白云妹妹在哪儿不?”
他们出发,白云就坐在背篓里,一直到他们被丢在这里,也没有出来。
夜太黑,又是山谷,尤其黑,凌晨的雾气漫上来,除了身边的几个人,什么都看不见。
她摇摇头,“看不见。”
“那怎么办……”陈珠有点泄气,“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谁都说不好,这群人会清理外地人,会焚烧丧尸。
就在一群人陷入沉默时,一道影子在昏暗里朝他们盖了下来,陈珠夏得就要叫,被白云捂住嘴。
“妹妹!”包鸿朗眼睛一亮,只觉得身上的渔网被猛力一扯,散了。
他们爬起来。
白云松开陈珠,朝他们指东面:“车在那边。”
“那你呢?”包鸿朗问。
白云哼哼笑:“抢他们的家。”
她扔出几道迷香符,化成烟雾融入雾气。
夏如霜闻到了雾气的湿润,还来不及说什么,身体一歪,软倒在地。
咚、咚、咚……
刚从渔网爬出来的人接二连三地昏倒下去。白云推推他们,不省人事。
“……”
忘记给他们吃迷香的解药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独自走进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