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顾秦

16、第 16 章 笑

　　文濯看着他，笑了笑：“来了？怎么不进来。”
　　椋融迈开腿，踏进了白无常殿：“有事？”
　　文濯啧了一声：“有事的话，我就直接去找你了。”
　　椋融冷冷扫了一眼桌案，冷不丁看到了正坐在桌案边吃得欢的小竹，皱了皱眉：“这是？”
　　文濯笑眯眯地道：“我闺女。”
　　椋融冷冷淡淡，环视一周：“你的？”
　　文濯笑意不减，反添几分：“我的。”
　　椋融没什么表示：“哦。”
　　文濯：“你哦什么，你不惊讶么？”
　　椋融还是没什么表示，冷漠到底：“这有什么惊讶的。还要我说可喜可贺？”
　　文濯没能让椋融惊讶，自己反倒惊讶了：“你不惊讶么，我居然有个孩子。”
　　椋融看了一眼浑然不自知地吃着梅花糕的小竹，坐下淡淡道：“和你眉眼气度无半点不同，还遍身妖气。不光眉间有一点血红的妖印，连神态、动作都似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白无常大人，我送你的鬼湘妃竹呢？”
　　文濯捉弄人的心思刚探个头就被椋融一番话点破，有些讪讪地坐下，笑了下：“这看的很明显啊？小竹被我灌了一丝阴气，促成人形了。”
　　椋融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就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雨山龙井，小口小口抿着。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文濯：“今日叫我过来做什么，我还有事。”
　　文濯一直看着他，被他这么一抬头，有些尴尬地偏开了眼道：“今天怎么会有事？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从善街逛逛么，上次没逛够就被事务打断了。”
　　椋融：“我今日忙着查询了情的过往，没什么时间。”
　　文濯有些惋惜：“哎，今天工作什么，这是阎王准的批假。走嘛和我逛逛去，小竹初入尘世对什么都好奇，就算是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了，好不好？”
　　这语气竟是带上几分撒娇的意味了。椋融心一颤，也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正巧那小丫头也吃完了手中最后一块梅花糕，笑嘻嘻地跑过来扯文濯的袖子：“爹爹爹爹，好了没嘛，带小竹出去玩！”
　　说完一转头看见了坐在那儿的椋融，又是脆生生地开口：“二爹爹！二爹爹，爹爹要带小竹去玩，你也去嘛，好不好？”
　　二......爹？椋融一脸惊。
　　文濯倒是挺淡定：“愣着干什么，喜当爹，给高兴傻了？”原来椋融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小竹已经蹦蹦跳跳出了殿门。文濯赶忙拉着椋融追上了。
　　·从善街。
　　文濯一转头，看见椋融早已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正淡定地一手牵着小竹。
　　椋融开口：“小竹是她的名字？”
　　文濯：“对啊。”
　　椋融：“我方才试探了一番。这小妖的品级还不错，只是阴气略微低了些，估计是被你促成人形时流失了些。”
　　文濯当然知道。他也测过了小竹的品级，但他还是一脸遗憾：“是么？可惜，要是我不促成她，阴气也不会很低了。”
　　椋融低头看了看那小女妖，小竹此刻正东张西望，大大的眼里满是好奇。
　　小竹拽了拽文濯的衣角：“爹爹，那是什么？”
　　她指的是一串冰糖葫芦。
　　文濯耐心下来，和她慢慢介绍着。
　　椋融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他温柔的不像话。
　　逛完一圈下来，天色也淡淡暗了，文濯讲了很多话，正口干舌燥，见不远处有一家小店，便拉着一大一小进去了。
　　“小二，来碗凉茶。”
　　文濯和椋融坐在桌前，小竹玩累了，睡着了，正趴在文濯的背上。文濯有些好笑，这小竹妖睡觉的时候头顶居然会冒竹芽，淡淡的青色环绕在小竹身上，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
　　椋融看看四周，略微有些不满。
　　这些姑娘哪里是被小竹吸去视线的，明明是因为眼前这个正托着下巴等茶的男子。
　　文濯注意到椋融在看他，也向他看过来，冲椋融笑了笑：“小竹头顶的竹笋还在长呢，扎着人膈应。”
　　椋融淡淡道：“我背着。”
　　文濯也没拒绝，就这么把小竹塞进他怀里。小竹似是有些被吵到了，过了不久也慢慢醒了。
　　正巧文濯一壶茶喝完了。小竹看着自己二爹爹，又看看自己大爹爹，有些懵，好像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好一阵子，她才反应过来，欣喜地叫着：“爹爹！二爹爹！我们再去玩好不好？小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小竹还以为自己醒过来会又变回一棵竹子呢。”
　　好呀。文濯笑着看向椋融。
　　椋融只是起身淡淡道：“走吧。”
　　天完全暗下来了。鬼街的灯也亮了起来。
　　文濯又陪着小竹逛这逛那，椋融跟在他后面，觉得这一幕，好生熟悉。椋融笑了笑，正巧文濯一回头，这下刚好捕捉到椋融的一丝微笑。
　　文濯有些吃惊。刚才……椋融笑了一下。不是文濯不想吃惊，而是那一抹笑，太倾城了。
　　椋融本就生得俊秀，常日里冷着张脸，时间久了倒也有种禁欲的美感。只是他这一笑，仿佛将冬日里冰封的湖水尽数化开，煞是好看。
　　文濯怔怔看着椋融，直到椋融的声音将他唤回：“怎么了？”
　　文濯定睛一看，面无表情的椋融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颤问：“椋杳墨……你刚刚，笑了？”

作者有话说

　　冷漠的男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