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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来理发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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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烦恼丝,一剪解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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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卫东,自己开了一家小理发店,因为店面的关系,客人几乎都是周围的老街坊领居,平时我做的的最多的就是给大爷们修个面,剃个头,过年过节的时候,会有大妈们过来烫头做花。但我贴在墙上的纸上除了修面,剃头,烫头外,还有一行字,叫做三千丝。
因为和店名一样,一般人只会以为这行字代表的就是三千丝理发店,就算在旁边价格那一边写上了个“12”,大多数人也只是觉得那是洗剪吹的价格,只有少数的人,才能知道它代表的意思。
三千烦恼三千丝,一剪了却心中事。
我就是能帮别人剪断烦恼丝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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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天刚擦黑,我正坐在店里吃面,突然,一个高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里……是三千丝理发店吗?”
我抬头一看,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金丝边框眼睛,身穿高级西装的男人站在店门口。
我“呼啦”嗦了一口面,用沾着汤水的筷子指了指门口的招牌。
精英男人看着我手里的筷子,有些嫌弃的轻蹙眉头,他转头看了眼门口的招牌,又转过头打量了我一下才说:“……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又嗦了一口面,口齿不清的回答他:“我就是啊,你理发还是修面啊。”
精英男迟疑了一下,长腿一跨,径直走到写着经营项目的纸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最下面的一行说:“我想做这个。”
我掀了掀眼皮,看着他指尖指着“三千丝”,接着继续低头嗦面。
“想做这个?”我吃完最后一口面,将汤也全部喝掉,学着他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洗剪吹12元。”
精英男垂下眼眸,曲指扶了扶眼睛,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微笑,“老板你说笑了,我不是来洗头的,我有些麻烦需要你帮我剪掉,至于价格,你开。”
哦,看来他是知道那三个字意思的人了。
我一听价格我开,立刻一抹嘴,站起来放下手里的碗,指着老旧的铜制椅子说:“坐。”
精英男人明显的愣了一下,他看着老旧的椅子,有些惊讶的问:“现在就做?”
“那哪能,我还没问清你要剪哪一丝,这不看你爽快,送你个修面么?”我走到门口的蜂窝煤炉子边,踢开炉子的火门,准备烧水给精英男修面。
“……不必,我不习惯这种……老式的修面。”精英男看了眼狭小的店面里老旧的设施和虽然洁白但明显用过的毛巾,委婉的拒绝了我的赠送服务。
“好叭!”我看着精英男有些惧怕和嫌弃的眼神,果断的放弃给自己加班。
“那你想剪哪一丝烦恼呢先生?”我端出职业微笑,问着精英男。
精英男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希望和我妻子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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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精英男所说,他叫吴越,是何氏服装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和妻子结婚已经快十年了,但他现在想和他妻子分开。
因为他的妻子有非常严重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而且整天疑神疑鬼,随时都在给他打电话,让他报备行程,翻手机更是家常便饭,甚至还请了私家侦探专门跟踪他,他现在一听到电话声就紧张,一看到行为有些异常的人就觉得别人是来跟踪他的,搞得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好好生活,更没办法好好工作。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剪掉这丝烦恼,至于价钱,你开。”吴越不适的动了动肩膀,严肃的看着我,金丝边框下的眼睛透出浓烈的渴望。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奇怪,本来我还以为是因为他皮肤很好,可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而是不正常的……红?只不过在黄昏的光线中,一下没看出来罢了。
红?他喝了酒吗?可是没有酒味啊?我心里闪过一丝疑虑。
不止如此,我还发现他的金丝边框眼睛居然有些裂纹,高档西装下的蓝白条纹衬衫边缘居然是黄褐色的,一看就很久没洗了,而且因为离得进,我明显的闻到一股不好的味道。
我突然觉得很奇怪,一丝违和感在我心中升起:这样一位注重形象的职场精英男,为何会在打扮上出现如此疏漏?
还未等我想明白,就被吴越急切的声音打断:”你能帮我剪了吗?我真的快被她逼疯了。“
吴越的表情有些焦躁,好像不和他妻子分开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可是遗憾的是,我拒绝了他。
”抱歉,吴先生,我觉得这个问题你找民政局就可以解决,没必要找到我。要知道,三千丝也不是能随意剪的。“我摇了摇头,有些遗憾这笔钱随便开的生意飞走了。
”不,老板,你不懂!真的只有你能帮我!”吴越一听我拒绝了他,立刻弹了起来,他皱紧了眉头,烦躁的在我的小店里走来走去,整个人的状态有些不好。
他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好像身上有什么东西,“老板,真的只有你能帮我!真的只有你帮我了!我带着她去了好几次民政局,可每次她都是哭着求我别离开她,甚至还寻死觅活,上次还她在家烧炭,差一点就没了,我现在真的怕了,我周围的人都让我忍着点,说她是因为太爱我才会这样,说她每天在家给我洗衣服做饭,没有辛劳也有苦劳,而且她没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不行了,所以老板,只有你能帮我!!”
“……”看着吴越崩溃的样子,我有无语。
“这个,我觉得除了民政局,医院或许可能大概也可以帮到你。”我委婉的劝说他应该带着他的妻子去看心理医生。
其实我觉得吴越也应该去医院看看,他们两口子感觉都有些不正常。
“不!不!老板,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你帮我把我和她的姻缘剪断,这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吴越赤红着双眼,拉着我的手,仿佛我就是他唯一的救星。
我心里一跳,觉得吴越的状态不太对,我甚至一瞬间突然觉得他的手冰冷的不像活人。
“吱——”就在这时,刚才烧在蜂窝煤炉子上的水开了,水壶发出了刺耳的鸣声,我回过神,立刻挣脱他铁钳般的手,站起来去提水,心里无比庆幸前段时间换了个新水壶,
“吴先生,真的很抱歉,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求我剪断你的姻缘线,而是带着你妻子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我稳了稳心神,将烧的尖叫不已的水壶从蜂窝煤上提下来,让它不再发出刺耳的气鸣,“或许你多多陪陪你的妻子,多与她谈一谈,我觉得这样……”我一转身,突然,我止住了话语,眼睛暴睁,心里“咚”的漏了一拍。
刚刚还在我店里歇斯底里的吴越已经没了人影,整个理发店里空无一人。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站在理发店门口,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理发店,不由的汗毛竖起,从心底感到一丝寒意。
我就在门口,吴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离开的?
他究竟是谁?或者,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起他疯狂的神色和冰冷的手,我不由的手一抖,水壶里滚烫的开水溅在了我的脚上,而我却并没有感觉到它的温度,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