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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世界初现 人都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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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蓝黑色的,今晚的天气过分刺骨,九安已经不能再流出一滴眼泪了,他用手揉着干涩的眼睛,眼眶周围有些发红,直起身子时,膝盖发痛颤抖,因为太痛没忍住一个踉跄,显得有些滑稽,九安慢慢回头,向黑夜中发光的一栋巨大复古建筑走去。
越接近人声渐渐越呈嘈杂,原本是教学区的地方变成了一整栋巨大的城堡,九安扶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华丽楼梯,挤过人群,希望向前探寻究竟。
“同学,我能问问为什么你们大晚上聚在这里吗?”九安一开口吓了这男生一跳,此时他嗓音已经沙哑,外加金色的瞳孔,肿胀的眼球,脸上都是泪痕,这样的形象很难不让人发怵,但男生还是回应了他,“今天他们哥几个打算出门的时候,校门被杂草围了老高,我一朋友看见有人骑自行车冲到校门,直接被杂草杀了,现在围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出不去也不敢出去的,谁知道那杂草还会不会继续杀人,没人想用自己当赌注。”男生低下头,眼睛里满是恐惧,九安不知道回复他些什么,继续向建筑内的大厅走去。
一个白色长发的老头穿着长袍从建筑顶部的楼梯上缓缓走下,头顶有点反光,人群慢慢被他奇怪的穿着吸引过来,大家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大厅里回响着人们的怒吼声、哭泣声、抱怨声,唯独缺了早上广播时的嬉闹声,九安无力跟随人群,倚靠在大厅内的柱子上,缓缓滑到地上。
“小安安,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江土狗从柱子后探出脑袋走到九安面前,乖巧可爱,衣着也相较他人显得格外整洁。蓝发少年摇头晃脑给九安打招呼,但此刻九安并没有任何心情与他打趣,“嗯。”九安轻轻发声,眼睛无神的盯着地板。
“行吧,那我去前面凑凑热闹哦,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江土狗倒也不嫌尴尬,自说自话,向九安打了个招呼便涌上前去追赶人群了。
九安停在原地,渐渐眼前发黑,支撑不住倒在地板上。如镜面一般,无杂质的黑色宝石铸成的地面一片接一片,每一块都映照着九安脸上的痛苦神情,无数个绝望的九安印在嘈杂人群的脚底,接着一次又一次被践踏。
眼前又出现那些年轻少年们的嬉笑声,九安一次次喊住他们,却只能眼睁睁见证那狰狞和恶心,清脆的响声环绕他的耳边,甚至没有呼救声,只是那死盯着他的眼球,怪罪,责罚,痛苦。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张粉色的大床上,屋子并不大,没有开灯,但是借助月光,视觉可及之处的物品陈设,无一不在告诉他人,这一定是一个异常精致的人平时生活的地方。九安并不觉得自己在做梦,翻身下床走到窗边,外面是绵延的草地和空中撒下的蓝色星光,风吹拂着它们,如海浪般层层晃动,沙沙轻响,九安被这一景象迷住了,愣在原地许久,等他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突然发现窗子上出现一个长发黑影!
九安吓了一跳大吼一声“鬼啊!”接着跳回床上缩成一团盯着屋内的长发黑影,“啪”的一声,屋内的灯光打开,他也看清了那黑影,哪里是什么鬼,是神仙姐姐,形态姣好,且线条明晰五官硬朗,黑色秀发披下,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手臂上纹了一条蛇,魅力和温婉并存,倒也很配她,九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美女,但由于许久未和小姐姐说过话,加上心情很沉重,就保持着蜷缩在床上的姿势,抿着嘴巴,眨巴眨巴眼睛。
“你还要在我的床上待多久才愿意起来?”“美女”率先发话了,这哪里是美女该有的声音,分明是个硬汉的嗓音!九安怀疑自己听错了,脑袋向前凑了凑,希望这“美女”重新开嗓,“你是外国人吗?额,How long you will stay my bed,嗨呀库,please”“美女”又发话了。
九安的下巴要掉到袜子上了,这绝对是个男的吧?!这绝对和小姐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帅哥,别开嗓,我现在就下来。”九安踩着小熊袜子跳到地毯上,“嗷对了,给你解释一下,这里是我家,如此富贵的摆设,如你所见,我是个富二代,也就家里几座金矿,爸妈都是商人,平时在国外,基本上我交朋友不在乎别人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九安“哈?”了一声,歪起脑袋,摆出疑惑的表情,“嗷对,我的佣人刚帮我把你抱回来放在这间客房了,你的东西在隔壁的衣帽间,里面挺空的,你应该很快能找到你的东西,嗷对,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吧,我也好奇,竟然能在学校里直接回家,以后司机可以开除了,刚才城堡里有一个自称什么管理员的人,告诉大家可以进入一栋叫做小窝的房子,名字挺有趣,得早点把这个注册成房地产的商标。这个房子门口有一道结界,可以进到自己原来的家或者宿舍,还挺奇妙的。得告诉经理早点把这个项目收购,肯定能赚大钱,你还想问什么?”
黑发少年自顾自说了一串,但九安已经得到想问的内容了,“没想到帅哥话还挺多,看起来挺好相处的”九安偷偷地思考,还是决定鼓起勇气,“那个,帅哥怎么称呼,需要我叫你少爷吗还是大哥什么的?”九安稍微还是想抱个大腿的,毕竟有钱人多见,有钱的话多的热情的帅哥可并不多见。
“少爷?好土,我姓清,名之明,字月,叫我月明就好。”“我叫九安,谢谢你今天把我带回你家。”话刚出口,九安就想找个缝儿钻进去,什么叫带回你家?听起来像被包养,九安尴尬的用大拇指扣地毯,然而对方貌似并没有误解什么,“那你现在回家还是在这儿住一晚?回去的话我可以让家仆给你带路。”九安脑中回荡着家仆两个字,又思考着刚才清之明所说的字月二字,怎么不说号哪个居士,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上流,九安又无语又感谢,但直到出门,一个屁都没有憋出来。
回过头来,原本富家公子别墅的入口处,变成了一道敞开的普通木门,白木夹着几条黑色纹理,边缘上雕着蔷薇纹饰,把手上刻着金色的小鸟,倒也有些轻松愉快。九安走下几层台阶,发觉这一区域布满了类似的建筑,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屋顶的镂空铜塑,九安刚走出的这一间是蔷薇,而马路对面的屋顶却是人马。
走下台阶后,经过石子路入主路,行道足够宽敞,两旁路灯样式精美,玫瑰灯罩中飘浮淡橘色的火焰,柱体深蓝发黑,上面爬满了青藤,九安用手戳了一下,发现是真植物,但心有余悸便迅速收回手指离远了一些。
顺着橙色灯光,九安沿着下坡路渐渐走到了一间与之前建筑不同风格的优雅书亭,红色书亭内坐了一位长着狐狸耳朵的白发条纹西装少年,戴着一架金丝眼镜,桃花眼轻睁看着九安。
“你好你是?”九安大晚上肚子很饿,试图套近乎之后让白发少年给口饭吃。“哟,爷戴了个眼镜你就认不出来了?真是有够笨的。”欠揍而熟悉的声音,白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后面有零食柜,自动售卖机。扫码就行,不过刷的钱不是你之前了解的钱,是新的货币,这次当我请你,你又欠我个人情。”白貌似看出了九安的想法,当然也有可能是通过从九安肚子里出现的响声了解到的。
九安取了两罐可乐,一瓶给自己一瓶递给白,之后又拿了一桶泡面接了热水泡上。他坐在白的旁边,“所以,今天那些黑色藤蔓是什么,为什么要杀人,难道为了好玩吗?”九安眼睛中明显有怒气,但他已经克制不向白发火了。
“看着你面,你边吃我边给你说,”白不慌不忙,眼睛里很平静,像是无视九安的愤怒一般,开始回答。“准确的来说,那并不是一种藤蔓,之前我告诉过你,这是胜地的保护机制,类似于烟雾报警器探测到烟会喷水,而保护机制则是在胜地运行过程中,排除掉一切会影响胜地扩张的生命体,你们人类当然也包括在内,现在胜地已经运行结束了,下一次扩张应该还要几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那些黑色的藤蔓暂时会消失了。”九安喝完了泡面的汤,嘴边还留着油渍,抬头望白,“那那些被保护机制杀死的人,他们会怎么样?”九安声音颤抖了一些,他不想从白口中得到任何坏的答案,便借口去倒掉垃圾,走到一半,却被白叫住了。
“他们并没有死透,”白话说一半,九安立刻转身跑回来,“什么!你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还有救吗!”九安兴奋的声音回荡在小窝的街道,接着他立马意识到声音大也许会影响他人睡觉,又做贼一般偷偷说“那怎么救啊。”
白眼神变得稍微有些迷离,嘴角勾起一边,略有兴致的打量九安,“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死人复活毕竟不太容易,你愿意承受相应的代价吗?”白托起下巴,向前探头,开始用手调戏九安。
九安翻了几个白眼,“快点说,垃圾还没倒呢,过会味道全吸衣服上了。”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九安笑容都写在脸上了,太好懂了。白收回胳膊,倒也极其耐心,“胜地主动杀死的人,性命归属于胜地,性命作为灵魂会被收集在胜地内部。如果要救他们,至少要等到几个月后胜地的扩张,如果在下一次扩张的时间之前你可以和胜地签订契约,那自然胜地夺走的命也就属于你了。”
白换了一遍跷二郎腿,作为人类形态出现的时候的他确实是个迷人的衣冠禽兽。
“但这可不容易,契约签订之后,你就要为胜地服务,让你脱衣服就得脱,让你给老子洗脚就得洗,现在给我打一盆洗脚水送到我房去。”白说的前因对不上后果,企图占九安的便宜,然而此刻九安并没有说骚话的心情,“怎么签订契约?”这时的他只是迫切想要得到答案,想把那些从他手中流走的生命,完好的带回来。
白看到九安没反驳倒洗脚水的事,坏笑一声,“让胜地承认你的能力。”他饶有兴趣的摘下眼镜,接着打了个响指,眼镜消失了,“前段时间有人暗杀了胜地的管理员,若你接下来如果能和我一起抓住叛徒,你就是胜地的功臣,也许能救他们哦。”白的眼神略显挑衅,九安觉得他可能会接下来说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准备回避。
“站住,现在给老子洗脚,不然有你好看的。”人面兽心,九安敢怒不敢言,毕竟帅哥说的话总是具有压迫性的。九安跟随白进了房顶雕塑是人马的小窝。
进了木门结界后是装潢奢华的精致阁楼,白的床是优雅的木质欧式大床,上面铺着九安买不起的丝绸床具,壁炉在床的斜对面,几位布艺沙发轻柔的摆放在羊毛地毯上,九安看着白明显想炫富的嘚瑟表情,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烧洗脚水的时候,九安不由得感叹,“这么短短的几天,虽然身边好看的人是多了几个,可为什么都是男人,难道我要孤独终老了吗。”九安对着洗脚盆叹了口气,走到白的床边,“把你蹄子可以放下来了,水烧好了。”九安不耐烦的催促白,而这让白更加嬉笑,露出一副欺负人成功的小人得志表情,白放下人类形态的脚,九安不乐意的开始服侍搓脚。
九安非常消极怠工,白自然看在眼里,“当然是立刻展开报复啊”白心里想着,接着立刻打算实施。
“洗完了。”九安不耐烦的说。正要转身去倒洗脚水的时候,白又放下一双腿,“别介,我可不只两条腿。”九安人傻了,几条黑线出现在额头,“赶紧再烧,别墨迹。”白就快憋不住要笑出声,九安一转身他便笑的不省人事。接着白晚上重复了十个来回变腿,九安再也不想答应白任何事了,孩子长大了,学聪明了。
因为太累,当天晚上九安和白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是白帮九安换的小熊睡衣,顺便拿了他的喵喵拖鞋。
第二天,白一蹄子踹醒九安,“都几点了,赶紧去给我做早饭,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接着自己躺回去睡觉。九安挠挠头,“这家伙咋知道我会做饭的?莫不是早就在家里安了监控?”九安心里苦啊,心心心里苦啊。然而白家里全都是萝卜青菜类的东西,这哪是人吃的啊,九安果断出门去买菜,由于并不知道自己的小窝在哪里,征得睡梦中白的同意,便从白的衣柜里找了一套看起来相对便宜一些的衣服穿出门了,白的身材平时看着明显要比九安的大半个码,但衣服却穿着挺合适的。
出了小窝穿过街道,校园内也多了一处大型联合超市样的新建筑群,色彩倒挺复古,其中当然也包括菜店,只不过比起之前都是奢华欧式建筑,这超市倒蛮八十年代的,九安现在倒也对这些见怪不怪了,家附近有菜店的话,九安还是很乐意施展厨艺的。
回到小窝,白睡得和死猪没什么分别,睡相也是极丑,也就是脸好看,九安翻了个白眼,进厨房做饭了,不到三刻钟的功夫,煎肉、菜粥、饼子,都做好了,九安打开壁炉,在沙发上坐着吃。
两个小时过去了,白还在床上睡得非常香,九安已经洗澡换好了衣服吹好了头发,白却没有丝毫要起床的迹象,九安走到床边叫了叫白,少年带着睡眼微微抬头,伸出手示意九安拉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小祖宗哄起来吃饭。
九安看着少年像没吃过饭的叫花子一般狼吞虎咽,满脸姨母笑,可算也让九安抓着把柄了,九安刚才偷偷录下白的睡相和吃相,用作以后要挟。
两人一起出门到原先的教学楼,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你害我迟到了知道吗。”九安嘟嘟囔囔,“哈?我还好心收留你在我家睡觉好吧,我昨晚还给你换睡衣了好不?想着点我好。”白也毫不示弱,“哈?你是流氓吧,你不会馋我身子吧,你不会是个老变态吧?”九安做出捂住胸口的动作怪声怪气来恶心白。
白感觉被人带了节奏,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狠狠掐了九安一把报复回来,接着变身人马跑起来,九安在后面追,二人一路打闹互相挖苦,不知不觉到了教学楼。
粉色的哥特式教学楼,比起之前更有风情,门牌标志都用金色涂鸦了,玻璃也用上了玫瑰窗,九安看了看白,看来现在在哪个教室上课都不知道了,“不知道往哪走就随便推一扇门看看咯。”白看穿了九安的想法,直接推门而入,这人向来是不知道羞耻心是什么的。
阶梯教室内一人没有,白又带着九安打开了更多的门,还是一人没有,“嗷对了,昨天管理员并没有说今天要上课啊。”白突然记起,接着九安呆看了他一会,“那你怎么不早说。”作势要去揪他的耳朵。
“年轻人,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一位白袍老人从楼梯上下来,这是昨晚人群涌向的那位头顶发光管理员。“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胜地教学事务区的管理员,也就是管理学生事务的负责人,昨天你口吐白沫倒在大厅,被清月带走了,小伙子,今天刷牙了吗,没刷的话我站远点,昨天你吐的真的有够味儿。”老人往楼梯上退了几步,智者难掩嫌弃的表情。
白打破了尴尬的对话,“亨诺,别对我的客人无礼,之前我给你说过他的身份吧,注意一点。”白扯了扯领带,靠近了九安一步,“还有,他今天味道还行。”
九安不知道说些什么,感觉像个局外人。“你先回我小窝吧,回去路上买点菜,我要吃肉。”白摆了摆手示意九安离开。九安也并没有留在此处的理由,没有说话就直接向二人微笑示意离开了。
“这就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个红瞳的少年?他不是金瞳吗?”亨诺缓缓走下楼梯,带着疑惑的表情,“没错,金瞳是我给他改的,不改的话太显眼了,我还不想让上级注意到他,毕竟力量只为我们所用更好。”白踱步回答道,光从玫瑰花窗照进来,平铺在白的金丝眼镜上,白色的眼睛十分优雅悦人。
“你倒挺会擅做主张,你替他改变眼睛的颜色,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知道会对你自己造成怎样的后果吗?不会还是因为那件事吧,白,别执着于过去了。”亨诺手背后,眼神里满是担心,“这就不用你管了,我说过了,我的客人我自然会照顾好的,你也当帮我一个忙,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紧他,他可非常会给他自己惹麻烦,此事就到这儿吧。”白走出彩色花窗的阴影,停在楼梯门口的红色玫瑰前愣了愣神,接着回家去了。
路上有学生骑着自行车,行人绕过中心的花坛喷泉,几只小猫停在栅栏旁边晒太阳,一只白色的猫追着一只闪着金光的蝴蝶,越过栅栏,在草地上越跑越远,渐渐不见影了。白坐在长椅上,脱下西服上衣放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打算和小猫们晒会儿太阳。“哟,你好呀,你是昨晚书亭陪在九安身边那个人吧,应该在路上早点叫住你的,我是江淮,九安的朋友。”身着米色西服的蓝发少年在白身边坐下,胸口打了一条红色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