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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搞定师父 陆曼曼次日 ...

  •   陆曼曼次日是要去使部任职的,一早醒来,母亲便急冲冲地过来了。原来是昨日深夜和宁国开战了,不知哥哥现在如何了,战况激烈,难分胜负,许久也没有消息了。母亲听女儿安慰了几句,这心跳得慌,实在放不下,便早早地去了祠堂开始念佛。

      母亲是个虔诚的信佛之人,除了初一十五,每天也要拿出半个时辰去抄录佛经,所以此次也并非临时抱佛脚。如此有个寄托也好,信则有,不信则无,信科学的陆曼曼从来不会批判母亲,相反会去支持。若念经之后可以让母亲心安,那又何乐而不为呢,或许你一百句比不上她看佛经一眼。总归目的达到了,何苦纠结不是同一个过程呢?

      陆曼曼收拾了妆容和着装便出发了,她同母亲不同,她是理性的,虽然也有些担忧,但还是能沉下心来淡定。

      一方面:她见识过哥哥的功夫,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且若是昨日深夜,应是乾国首先发起进攻的,万事俱备才会主动出击,如此胜算应是更大;第二方面:若是有什么好赖消息,四阿哥定会及时告知的,陆府的消息毕竟没有四阿哥快的,目前毫无消息,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曼曼正走到正门口呢,就看到白瑶逸欢快地奔过来了,原来白家已在都城购买了一处宅子奖励给白瑶逸,两人便一同前往。

      一路上,白瑶逸叽叽喳喳地像个早起的鸟儿,她说从科举中榜之后家里的门槛快被媒婆踩踏了,等现在去了吏部,媒婆更多了。她说起这些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更加不是在炫耀,她是当作一件好玩的事儿与曼曼分享的。她知道很多女人都是因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把自己给嫁了,但她不愿意这样,两人若是不相互喜爱,怎么能坚持余下几十年,反正白家都随她,她以为可以比别人有更多自由。

      白瑶逸终究是被白家宠坏了的小女孩,她知道是因着她完成了家庭夙愿才如此得上下厚爱,但她不知道的是若是涉及家族利益,是由不得她的,现在阿谀奉承的“好人”一翻脸一夜之间也能变成坏人。

      陆曼曼是看清了形势的,因此告诫白瑶逸要适可而止,早些为自己谋幸福。白瑶逸不以为然,她认为宠爱她是应该的,并且会一直都在。曼曼再三强调,白瑶逸才听了一些到耳朵里去。

      陆曼曼的师父名叫陈言渊,年近四十,听这名字又身为使官,应是一个有着三寸不烂之舌,能将黑色说成白色的人物,其实不然,陈言渊在二十一岁时科举第一名,辗转于吏部、兵部,最后在二十五岁时来到了使部,那时心高气傲、热血沸腾,是有着要干出一番事业的志向,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他看不得别人的阿谀奉承和逢场做戏,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是便是,不是便不是,可以掩饰但没什么好假装的。因此,左右逢源在他身上是看不到的,他似乎是一个孤僻的个体,两点一线,没有交际。但没有人能够否定他的能力,他从不废话、讷言敏行、有的放矢,若是有功夫,应是一出招就要人致死的。

      他原本是不愿收陆曼曼为徒的,具体来说是任何人来当徒弟都是不愿收,只是这次四阿哥也来说情,他看不上别人,但是是欣赏四阿哥的。因此也不再推却,忍受几天也就好了。陆曼曼来的第一天是受了他的脸色的。他认为女娃娃最是麻烦,又是官宦子女,吃不得一点苦,眼高手低,很是矫情,哪里还能忍受出使他国的长途跋涉,他是断定这漂亮女孩不出半月是要走的。

      陆曼曼早看出师傅的不待见和不搭理,倒也不介意师傅的“以貌取人”,毕竟已经被以貌取人惯了。在几天的观察里,她发现师傅的马车稍显破旧,虽然她内心是想重做一辆马车送给他,但估计是不会收下的,若是修葺修葺,应是更能让师傅欢喜。于是在第十五日,陆曼曼不同往常一样地像个影子跟在陈言渊后边,其实两人几天的相处,陈言渊并没有如同以为的那样不喜爱这个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这小女孩乖得很,明明跟在身后不发一言,也没有打扰他,顶多看到师傅要取什么东西,不等吩咐便迅速地拿了过来。有一次,那是陆曼曼来的第七日,陈言渊看她跟了几天了,也不问,两人其实都较着劲儿的,一个较劲陆曼曼能坚持几天,一个较劲陈言渊什么时候会喜爱上自己。

      于是,陈言渊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是想看着徒弟出糗的,但陆曼曼让他失望了,她都一一作答。陈言渊很惊喜,又问了几个较深的问题,陆曼曼回答得虽然不是最佳方案,但也有其独特的视角,不失为好方法。这之后他的话才开始多了起来,并且一一指导。但这一天,陆曼曼早上和他打了声招呼后便不见了。他习惯性地伸出手,久久等不到徒儿拿来茶水,才想起,这徒儿今日怎么不在了,可是受不得这苦,是琢磨着要离开?

      唉,可惜了这好苗子啊!莫不是自己太严厉,吓跑了徒儿?要不——去安慰安慰?

      另一边陆曼曼是忙得不可开交,她今天带了修理的工具,一天的功夫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理好,得抓紧时间才行。她的设计图画了又撕,撕了又画,反反复复地比重做还要复杂,画了一个时辰总算有个满意的图纸出来了。也不去吃饭便开始敲敲打打,车夫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几天常常能看到,也知晓是陆国泰的女儿,科举中的刚来使部没有几天。之前可是一直乖乖地跟着主子,这回拿着榔头这些工具是要拆了马车?难道是在老爷那儿热脸贴了冷屁股要报复?但自己毕竟是小老百姓,也不敢抗议。直到看到陆曼曼真的要把马车拆了,这才哆哆嗦嗦前去阻止,方知原来是要修理。这可是奴才做的事,怎么能让陆小姐动手。遂着急忙慌地请求让他来。陆曼曼怎么也不肯,不得不下了命令吩咐车夫只能看着,不能插手。车夫左顾右盼,真怕有人过来看到,这可就是他的失职了。

      陈言渊左等右等,连中饭也不过来吃了,看来徒儿心意已定,是不肯再踏进这里了,陈言渊吃得饭也不香了。待快放班了,还是不见陆曼曼的踪影,不禁觉得失望又惋惜。

      陈言渊慢吞吞地踱到马车边,惊奇地发现车夫在,但旁边的马车看着是自家的又不像自家的,不待他询问,车夫说:“老爷,这是咱马车,没错。”

      一天不见,车夫是原来的车夫,马车不是原来的马车了。

      “怎么回事,我多次交代不可收礼,不可收礼,这马车难道不是礼?”以为送个看着像的我就会接收了?

      “这这这,老爷,这就是咱马车,是陆小姐修理的。”车夫指了指老爷后边的人儿。

      只见陆曼曼立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虽背对着阳光,但笑得比太阳还要灿烂,旁边的地上还放着榔头等工具,一阵微风袭来,吹散了她夹在耳边的碎发,被她粗糙地拢了拢,挥了挥手说:“师傅,明天见!”

      陈言渊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不知是被阳光照射的,还是被陆曼曼的光芒照耀到,一会儿便红了眼眶,定是风沙太大了,吹迷了眼睛;要不就是阳光太刺眼,看得眼睛都红了,总归不是被这小徒儿感动的。

      马车外部看着和原来的差不多,只是看着有些低调的精致,待坐上去才发现,没有往常木头碰撞的“吱吱”声,而且,位置周围放置了黑灰色的软垫和靠枕,看来徒儿是看出自己腰骨头不行,稍坐久些便腰酸背疼,胀得直不起来。陈老爷回头看了看徒儿,陆曼曼正往马车缓缓走着,一边走着一边捶了捶腰,蹲了一天了是有些累的,他觉得欣慰极了,亏得自己没有坚持不要收徒弟,不然从哪儿找这么个好徒儿,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正有些闷,想开窗看看方才发现,原来的窗户是两扇往外推开的,但马车已久,一逢下雨,这窗户便会渗进雨水来,他觉得大男人没有这么娇滴滴的,衣服湿了干了就好,可是到了冬天,这衣服湿起来有时等放班了也没有全干。现在的窗户是整扇上边固定,下边可以推开,并且尺寸比窗口大一些,这样雨水无论如何也是进不来的。里头挂着小窗帘,可以一开一合,他像是玩上瘾了一样反复开开合合,又回头看了看陆曼曼的方向,此时徒儿连影子都看不到了,然而他又开心地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

      前边赶车的车夫听到了笑声,遂说道:“老爷,不怕您说我多嘴,陆小姐有心了,老奴都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竟会修车,愣是不让老奴插一点手,老奴原以为今儿个是要走路回去了,哪料到陆小姐是有着本事的,连老奴都比不上这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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