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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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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和已度过了的数千个午后没有什么不同。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下,风肆意又轻浮地吹着。
许清如和往日一样来到天台采风,不同的是,她遇见了他——只是一个背影,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衣摆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半个身子已探出栏杆之外,那脆弱的栏杆在他身下摇摇欲坠。
许清如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他停顿了一下而后转过了身,微风掠过他的发丝,又细碎地落在额间,那双眼沉静地望着她,从他的眼中她什么也没有看见,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什么可以惊起它的波澜。
一个人不会没有过往,岁月从不吝惜在人们身上留下它流淌而过的痕迹,可在他身上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一片空白。
他收回了看向她的目光,率先低下头,避开她准备直接离开。许清如忍不住开口道:“同学,你……”她话音还未落,他几乎是有些匆忙的快步从她身侧离开。
再一次见他仍是在天台上,自上次的见面后,许清如总时不时就想起那双眼,它太独特又太空洞,让她升起一种奇异的想要探究造成这一切的好奇来。他和上次一样,轻飘飘地倚着栏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这次她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就像是有什么特异功能一样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并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跟上次相比苍白了许多,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他是个奇怪的人,这是许清如第一次见到他就下的定论。他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气质,像是一块坚冰,压迫又冷漠,让人忍不住探究在坚冰之下封存着什么,可又给她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这种熟悉让她想起了一位故友,只是时间久远,很多记忆都模糊不清了。
他又同上次一样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十分潇洒。可鬼使神差的,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动作一窒,回过头来看着她,眼中短暂地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近距离之下,她才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因为这抹厚重添了几分生气,不再像过去那般死气沉沉,而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也随之愈发强烈起来。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移动到她的手上,许清如才急识到刚刚一直抓着他,连忙松开手,有些不好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道:“我看你总一个人来天台,而且站得位置比较危险。”他摇了摇头,依旧什么也没有说。这让她有些分不清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表达没事?还是表达这事跟我无关?她心中泛起一丝尴尬,心道:多管什么闲事,人家压根就不领情。
她本以为他又会像前几次一样一走了之了,谁知他朝前走了几步却又顿住,开口道:“我叫莫邶。”
“莫邶”她喃喃自语道,忍不住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和他这个人一样都带给她一种熟悉感,可像他这种气质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最为奇怪的是,当他说出他的名字时,她脑中竟自己浮现出了是哪两个字。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回到宿舍,推开门,闺蜜曲夏正独自一人坐在桌旁吃泡面,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埋在泡面上的头,招呼许清如过去,问她要不要吃。
许清如摇了摇头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她旁边,“这几天在天台总遇到一怪人,也不能说奇怪吧,就是他总给我一种熟悉感,但我根本不认识他。神奇的是他说了他名字之后我脑中却有对他的名字有印象。”
“哦?”曲夏挑了挑眉,有些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面,“挺有趣的,他叫什么?”
“叫莫邶,‘‘邶’是北风的北加个右耳旁。”
岂料她刚说完莫邶的名字,曲夏就脸色微变,“你确定是这个名字吗?”
许清如对她突然变了脸色涌起一丝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对啊,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吗?”
曲夏脸色凝重起来了,拿着筷子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但仍然保持着正常语气,“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前几年我们学校有人跳过楼,当时事情还闹得挺大的,但校方给压了下来。那个人学习成绩很不错,但因为一些家庭压力……”曲夏看了许清如一眼,表情又严肃起来,斟酌着接着道,“那人的名字就叫莫邶,跳得地方......”说到这里,曲夏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两眼直直的盯着许清如,手指了指头顶,压低了嗓子,“就是你说的那天台。”
许清如的脑袋在她说完这句话就嗡了一下,在一瞬间整个人如涉冰窖。
她不由得回忆起他苍白的脸色以及萦绕在他周身难以磨灭的孤寂感。但这怎么可能,一个已死的人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当时她不还抓了他的胳膊,那个触感怎么可能是个已死之人的。
她打开手机下意识的在百度上搜索他的名字,但又很快想起这种消息只有可能在相对小的圈子里,于是就又打开了贴吧找到了他们学校。果不其然,在她接连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后,排除掉无用的,只剩下了一条帖子。点进去后,前面都是些文字描述,大概就是惋惜跳楼的人,还说他成绩厉害,人还很低调之类的话。但在帖子的最后,那个楼主贴上来一张照片,在看到那张照片后她的心算是彻底凉透了,如果说先前曲夏的描述让她还抱有说不定是同名同姓的人的幻想,那现在这张合照中的圈起的人脸则是彻彻底底将她的幻想打破了。
那张圈起的人脸虽然有些模糊,但他那种世界一切都与我无关的气质让她根本没办法说这不是他。许清如呆坐在椅子上,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并不相信他是神鬼之类的,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他用死亡来掩盖,这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可怕的。这件事她绝对不能瞎去掺和,就算她对于他的身份还挺好奇的,但这种完全不知底细和背后水深浅的事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叮”的一声手机铃差点让她把手机直接扔出去,这年头还有人给发短信,不是话费单就是广告,她本想随手划掉,但不知怎么竟不小心点开了。
发送者的落款竟是莫邶,许清如整个人一惊,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短信的内容也很让人很莫名,只有一句话就是邀请她去参加聚会,还附上了个没听说过的地址。自己跟他总共也就见了那么两面,为什么会邀请她呢?这个短信来的时机那么凑巧,在她刚刚浏览完那些信息就发了过来,简直就像是有人一直在黑暗中窥伺着她一般,这个想法成功让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不想对这件事再投入过多的关注了,关掉手机扔到一边去。
人虽然躺下了,但脑中还是忍不住思考着一些细节,比如一个在社会已死的人为什么要重回故地,他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既已成为一个避世者,又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想着想着困乏袭卷而来,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