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生》7落

9、09 试镜是路颜

　　试镜是路颜答应了陪着去，小朋友在他门口蹲了几个小时，路颜盯着睡眼拉门出来的时候清晨那点按捺不去的睡意瞬间吓走了。小朋友挺愧疚，往后挪开了些，一双程亮的眼睛，小狗似的看着路颜，“哥，这我第一次试镜。”

　　所以呢？路颜看着他。

　　“所以哥能不能陪我去，我害怕。”秦羽自己也觉得，一八几的大男生说害怕是有点丢人，可是怎么办，他就是紧张到害怕。抓个熟悉点的，有经验点的就觉得有了后盾。

　　而他在这个圈子最先认识的，也是就目前唯一认识的，就路颜一个。

　　“行，”路颜点头，生怕自己应得晚些面前的小孩能哭给他看。

　　秦羽竞争的角色其实没有比路人甲乙丙丁多多少戏份，但是好在是固定的甲乙丙其中之一。从剧本上看，虽然没有几句台词，可好歹分配均匀，如此一来每一集都能露个一两面。剧中的角色是男一的死忠粉，为了替男一的爱情道路扫去男二这颗累，于是对男二死缠烂打。

　　路颜看过剧本，和导演沟通后已经决定要接这部剧。于是每天陪秦羽对戏，对戏的时候会录下视频，然后耐心的替秦羽分析他当下存在的问题，以及进步的空间。

　　试镜采用的是和面试一样的打分制的，面试官是导演、编剧、制片人以及另外两个投资人。

　　秦羽坐在外面候场，紧张得双手不停揉搓着，路颜忽而觉得自己是不是挺没上进心的，第一次试镜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事，你准备的很好。”路颜拍着他的肩膀宽慰到。

　　戏是路颜陪他一遍遍过的，路颜不得不说秦羽是有天赋的，有悟性也肯努力，所以只要正常发挥，是不成问题的。可是秦羽出来的时候，耷拉着脑袋，路颜迎上去，他抬眸，有气无力的说，“哥，我好像辜负你了。”

　　试镜的戏份是秦羽的角色去找男二的茬，也就是和男二的第一次会晤 。剧中的角色是带着为兄弟出头的心去的，满腔干劲想着如何叫男二下不来台，然而这些都在路颜一个抬眸间崩塌殆尽。

　　他忘记自己所来的目的，痴愣的看着男二，路颜晶亮的眸子看着他。他结结巴巴的问：“你不是女孩？”

　　当然，收获的是男二一记白眼。

　　“没事，第一次难免因为紧张发挥得不好，我跟你对戏，我知道，你诠释的很好。”路颜说的不是安慰他的话，秦羽的确是有天赋的。

　　“哥，”秦羽委屈的抬眸，“对戏的人长得不如你好看。”

　　秦羽其实进去就不紧张了，但是导演指给他的人，和陪他对戏的路颜差别真的不是千点万点，他盯着那张脸吧，不能入戏不说，目光总想逃。

　　于是直接被叫停，“你这什么眼神，到底懂不懂戏？”

　　路颜木那的看着秦羽：“所以你是因为对手不是我才没办法入戏的？！”

　　“啊，”秦羽应到，心想那差别也太大了，他缓冲不过来呀。

　　路颜噗嗤的笑了，撸小狗似的撸了撸秦羽的头发，“那也不能逃吧，演员就是得演什么像什么，以后你总不能只跟我搭戏的。”

　　秦羽抬眸，路颜说的也没错，他总不能只跟在路颜走吧，他要成功，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就得学着适应，而不是习惯。“我明白了，哥。”

　　秦羽心情好些了，失败而已，他还是能接受的，毕竟失败也是一种成长。不过想想和这个角色失之交臂，不能和路颜一起演戏了，多少有些遗憾。路颜看出他的低落，揽过人，“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走，带你吃点好吃的。”

　　“吃什么，”秦羽被路颜搭着肩往外走。

　　路颜笑着，“火锅。”

　　我就知道，秦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哥大概和火锅一天生的。在家也是火锅，出门也是火锅。

　　从火锅店出来，时间还早，两人消食走进了商场。

　　一楼新搭起个儿童乐园，低气压一天的秦羽，瞬间眸子亮了起来，跑过去冲路颜挥手，“哥，这边。”

　　路颜走过去，临时圈出来的空间里铺满海洋球，里面是可以坐的转盘，滑梯，最里侧还有简约的旋转木马。

　　“所以你喜欢玩的是这个？”路颜盯着秦羽，如果他没记错，不久前自己拉他进欢乐谷他一脸嫌恶的说幼稚。所以这个成熟？路颜看了看，实在看不出这些海洋球成熟在那里。

　　“喜欢啊。”秦羽拉着路颜进去。

　　孩子门蹦蹦跳跳，玩得欢脱，路颜觉得耳膜有些刺痛。他就是在儿童多的地方长大的，比这个海洋球堆出的池子里的人还要多。可是他生活的那里，那里的孩子们总是不爱说话，自己亦或者一小堆一小堆呆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而眼前这些孩子不一样，她们欢乐，他们活泼跳跃，他们才是真正的孩子。

　　“哥，上来啊。”

　　发愣间秦羽已经走了了滑梯，在一长串的小朋友里，他这个一八几的大高个就尤为醒目，他屈着身体，排在孩子的队伍里，等着从滑梯上滑下来。前后的孩子拽着他的衣服、裤子闹他，他和孩们闹成一片，路颜不禁笑起来，分不清楚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秦羽个大，又玩心大发，从滑梯上下来的时候拽着两个小孩，又把前面的孩子撞进海洋球池里。

　　一下子他便成了众矢之的，孩子们围过来齐齐攻击他。

　　秦羽拽了个孩子当盾，另一只手百发百中的拿着海洋球和小孩子们打起了狙击战。

　　孩子的笑声更响亮，围在外围的家长们也被逗乐。

　　路颜看着玩得欢的秦羽，不由生出几分老父亲的无奈来。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和外围的家长等着他们的孩子一样，等着秦羽。

　　路颜选的位置，视角很好，他看着玩闹的孩子们，那欢笑声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周围，却好像近不了他的身似的。路颜多少有些沮丧，可不妨碍他被这场欢喜感染，跟着乐，跟着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们狙击战打累了，纷纷上前，把秦羽埋进海洋球池子里。秦羽从海洋球里爬出来，看向路颜的时候，他看着他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小扣号似的，浅浅的噙在嘴角，温润又美丽。秦羽向路颜走过去的时候，路颜依旧是刚才的笑容，他坐着，于是仰头才能和秦羽对视，笑着打趣到，“小朋友玩累了？”

　　“玩累了，哥哥陪我去坐旋转木马吧。”秦羽坦然接受小朋友的身份，嗲声到。路颜笑意更深，起身，“那走吧，羽儿小朋友。”

　　从这个小乐园出来，路颜去洗手间，秦羽坐在长椅上等他，他抬头看着一个女生朝自己走来。

　　“你好，”女生长相温柔，落落大方和他打招呼。

　　“你好。”秦羽礼貌的回应。

　　“这个给你。”女生递给他一张照片，秦羽垂眸看，是他和路颜。是刚才路颜抬头看他的情境。

　　很奇妙，从相纸里看着自己和路颜，一个垂眸，一个抬头，四目相对的定格瞬间。从眼前的照片，秦羽竟读几分不该存在他和路颜之前的暧昧情意。

　　“刚好看见，觉得美就拍下来，照片给你一张。”这样的乐园都会安置有自动洗照片的机器，秦羽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设置是有用的。

　　他接过照片，笑着说谢谢。

　　女生笑着摇头，说：“你男……对象很好看。”

　　女生一开始以为是正常情侣出来玩，路颜毫无疑问被她当做是穿着比较中性的女朋友。直到听见路颜说话，她才心里顿悟，难怪那么美，原来是男孩子。

　　“其实……”其实不是对象，秦羽想解释，路颜从洗手间回来，一边走近一边说：“走吧，”

　　于是秦羽话语顿住，把照片收到衣服口袋里，笑着又说了句谢谢，女孩笑着摇头，看了看走过来的路颜，转身走了。

　　路颜走到秦羽身边，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问：“谁啊？”

　　“不认识，”秦羽如实回答到。

　　“噢～”路颜学着秦羽的模样揶揄到，“我们羽儿小朋友真受欢迎。”

　　“所以呀，哥哥也喜欢我吧。”秦羽心里猛地一顿，想着口袋里那张照片，余光瞥了一眼路颜。路颜对这句话似乎没有多想，依旧浅浅的笑着，秦羽这才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