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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新生入学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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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学最是无趣,累还排在二等,主要是麻烦,谢兆羲光是缴费就跑了三处。
他是拎着行李箱等公交去的,导航显示实时下一班车要等半个小时。谢兆羲最讨厌等,这个等却特指等人。只是今天情绪不好,连带着等车也等出了三分烦躁。
他慢慢悠悠地等车,本以为是导航胡扯,谁知道车比导航还要胡扯,要不是四十分钟之后车真的来了,他差点以为车站是个假的。
学校第一眼看上去真的不错,进去是一大片紫色的花。谢兆羲一开始以为是薰衣草,心底赞叹了一下。等到走近了看,不过是那种花期特别长的太阳花,只是颜色一溜都是烟雾紫。
也还行,不以价格论贵贱嘛。
谢兆羲凭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就能吸引一帮女孩子争着过来接新。门口指引新生的同学一水青协的红马甲,看见他,那几个男生就像没看见,几个小姑娘倒是明显激动地交流了一下,最后朝他走过来的是一个长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画完皮也算是个美人的小姑娘。
谢兆羲听她们称呼她为副部,不必脑补已经听出了她们语气里调色盘一样的三分羡慕,三分讨好,三分不甘,一分瞧不起。还有个小姑娘热心地蹭过来想接他手里的行李,谢兆羲刚想拒绝,就听那个“副部”绅士地替他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啊不用,太阳晒,你去那边阴凉地方去休息吧。”
很好,谢兆羲于是绅士地把自己轻一点的那个行李箱递给这个副部。
那女孩明显地惊讶了一下,谢兆羲朝她一笑:“麻烦了。”
“啊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学弟你好,我是水工专业的胡雅,我带你逛逛学校,学弟叫什么呀,是什么专业的啊?”
“谢兆羲,和学姐一个专业的。”
“啊是吗,这么巧啊,那我们真的是太有缘分啦,那学弟加个好友吗?”
谢兆羲扫了她的□□,看了一眼她十分小资的主页,礼貌地笑了笑。
“那我们先去缴费啊,这边走,这边过来是图书馆,然后现在被当成缴费大厅用,先缴学费,然后充一下饭卡和水卡……”
谢兆羲点头。
这种不冷场式的找话题一直到这女孩子把他领到宿舍楼下才结束。谢兆羲向她道谢,那姑娘站原地明显是想看他先走。
谢兆羲并不习惯让别人看他背影,这种目送包含着感情的不对等。不知觉倒也罢了,知而不觉却是一种不尊重了。
谢兆羲不觉得与刚见面的女孩子有什么深交可以到让人目送的地步,他轻笑了一下,拎着行李上楼。
四人间,大澡堂。澡堂在一楼。谢兆羲上楼的时候,正一个男孩子赤膊擦着头发往上走。谢兆羲目不斜视,一步两个台阶,脸不红气不喘上了五楼。
谢兆羲照着门牌号推门进去,他来得不早也不晚,四个舍友来了两个,一个坐在桌子前,跟人连麦打LOL,另一个已经铺好了床,正盘腿坐在床上,低头玩手机。
那打游戏的哥们,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招呼道:“嘿哥们,一号还是四号?随便坐哈——我我我去——可以打,可以打,别怕,上——”
谢兆羲挑眉,嗯了一声,自己在一号床下的椅子坐了。
那边一波打完,那哥们终于有空转过身来,他一看谢兆羲,惊为天人:“我我我去,哥们长得好看啊,那啥,我我我叫汤戴燕,咳,名字有点像小姑娘,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哈哈哈哈哈。”
汤戴燕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团脸有肉,锅盖头,说话有一点点结巴,看上去人不错。
“谢兆羲。”
谢兆羲点头,回答。
今天不是很想说话,居然说他长得好看,不会说话完全可以不说。谢兆羲眼尖看见他屏幕上可怜的小VN被点掉了一半血,提醒他:“酒桶。”
“我我我——去!”
谢兆羲挑眉,饶有兴致看着他转过头去专心致志逃跑。
床上那位仁兄一直没开口,谢兆羲往日也许会主动打招呼,现在则完全不想开口。
门再被打开的时候,谢兆羲的床刚铺了一半。他回过头,第一眼是银色LV行李箱,闪瞎狗眼。然后就是那一头不羁的头发,有点眼熟。白T和热带风大裤衩更眼熟。
世界就是这么小。早上一起吃早饭不欢而散的陌生人,居然是同学,同学还不算,还是舍友。
谢兆羲垂眸,没出声,转过头继续铺自己的床。
汤戴燕仍旧是趁着游戏的间隙打招呼,对面床上的玩手机的倒是抽空抬头,道了声早,甚至自我介绍了,谢兆羲这才知道他叫李书凡。
大裤衩是个自来熟,一个人天南海北地侃,对面床那位认箱子的同仁见缝插针地捧场,倒也不显得尴尬。
他叫庞阑。
他估计也认出了谢兆羲,非常有眼力见地没有把话头往他这里递。
谢兆羲乐得清闲。
傍晚的时候,谢兆羲早早地去一楼洗澡间看了,人挺多。他出去吃完饭,又等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十点多再去看,果然没什么人了,他进去去草草冲了一把澡。换上长袖的睡衣裤,从头到尾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他才从隔间里出来。走到四楼半的地方,看到大裤衩倚在窗户边上抽烟。
谢兆羲意料之外也有些意料之中,放缓了步子。
庞阑后背有眼睛似的转过身,白色的短袖在昏黄的楼道灯下显得相当有年代感,大裤衩融进了昏黑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了。于是整个人骤然有一种忧郁似的气质,烟燃了半根,他抬手吸了一口,没看谢兆羲,又背过去对着黑暗吐出一个烟圈。
庞阑再转过来的时候,谢兆羲正爬上最后一级台阶,他鬼使神差往前走了两步,刚张嘴想问点什么,只听见庞阑用一种略沙哑的声音吊儿郎当道:“同学,兄弟,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早上的事,千万千万别放在心上,明天早上请你吃早饭,”他顿了顿,看谢兆羲没什么表示,又补充,“这个月都请你吃早饭。”
梯子搭在谢兆羲脚边了,他就顺势点点头。其实也不必真的请什么早饭,只是一个态度,这一张算是揭过了,那么之后相与也好,陌路也罢,至少不是怨怼或歉意的关系。
谢兆羲这么想的,就掉头想走,庞阑把他叫住:“嘿。”
“你叫什么啊?”
“谢兆羲,瑞雪兆丰年的兆,羲和的羲。”
“好家伙,庞阑,灯火阑珊的阑,咱俩一早一晚,还挺有缘分的。”
谢兆羲报之一笑,也不接话。
庞阑自来熟地来揽他肩膀:“走走走,走啦,再过会儿好像要熄灯的。”
谢兆羲被揽住的时候几乎惊得跳起来,借着上楼梯快走两步不着痕迹甩开了他。那种有热源隔着布料触碰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庞阑愣了一下,也快走两步跟上他,不过没再试图去搭他,只是换了个话题:“去洗澡啦?”
“嗯。”点点头,随后觉得自己态度有点冷淡了,补充道,“有热水,十一点半之前都有。”
“那我得赶紧去,十一点了。”嘴上说着,脚上还是不紧不慢跟在谢兆羲后面走,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谢兆羲想说,那你还不快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走廊一段路不长不短,庞阑安静地跟在谢兆羲身旁,到了门边,又非常绅士地抢一步开了门,挽了个很花哨的礼,就那么一抬手,再那么一划,做一个请的手势,微弯着背,微侧着头。
好看,就是跟孔雀开屏似的。
谢兆羲面无表情,眼皮也没抬一下,没看到似的进了房间。
庞阑在外面挠了挠头。谢兆羲听见他嘀咕:我这么帅,居然都不夸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