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梦精灵》听晚风

4、第 4 章 弥补错误

　　喧嚣的城市终于渐渐沉静下来，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终于顺从睡意进入梦乡。妈妈带着梦诗，轻车熟路地飞进一扇窗子里，还是昨天的那个小孩子。

　　“准备好了吗？”妈妈问它。

　　梦诗咬着嘴唇，手指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角，最终点了点头。妈妈带着它进入了小孩的梦境里，却发现梦诗攥衣角的手更加用力，它闭着眼睛不敢看。

　　“梦诗，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尖尖的耳朵，“别怕。你睁开眼睛看看，很漂亮。”

　　过了一会儿，梦诗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它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是没料到这梦里会这么亮，它用手挡了下眼睛，才重新看这充满光明的梦。光亮驱散了先去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迟疑，它的表情从失落到惊讶到狂喜，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昨天……我昨天看到的也是这般美丽的梦，这样亮，没有黑暗，一丁点都没有。”它说着突然又变得失落了，“可是……是我，是我把黑暗放进了她的梦里，是我让她哭了。是我，我是坏人。”

　　它说着又快哭了，妈妈连忙牵住了它的手，“是，黑暗是你放的，可是妈妈也有错，那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作，可是我没有陪着你，我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不管是作为这一任的偷梦精灵还是作为你的妈妈，我都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

　　梦诗早已泪眼婆娑，它不住地摇头，“不，不是妈妈的错，对不起妈妈，都是我的错，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梦诗！”我想我必须严肃地跟它表明我的态度，“你错了，你道歉。我错了，我也跟你道歉。你原谅妈妈，也原谅你自己，好不好？”

　　它终于点头了，只是看着我的眼睛里还带着不安，“好，妈妈，我原谅你，也原谅我自己。可是妈妈，你会原谅我吗？”

　　“乖孩子，妈妈当然会原谅你。既然我们都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能够承认错误，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弥补。”

　　“弥补？我不行的……妈妈，我做不好的。”

　　“你可以的。妈妈会陪着你。”妈妈拿出集梦瓶，递给它。

　　它犹豫了许久，接过集梦瓶，打开瓶盖，在梦境里搜寻。现在小女孩的梦中，她坐在地上，玩着她的玩具，过了一会儿，妈妈拿来一串冰糖葫芦给她。她笑嘻嘻地接过，把糖葫芦抱在怀里，粘腻的糖沾在她的身上，可她似乎完全不在意，用她的舌头舔着糖。她大概还没长出牙，只能一遍一遍地舔着，不亦乐乎。最后梦诗偷了这一段。梦境里，小女孩手上的糖葫芦不见了，她衣服上的糖渍也消失了，但她好似什么都没发觉，又继续玩起了她铺在地上的很多很多好看的玩具。

　　“你看，有些小孩子的世界多简单，多单纯，即使你昨天让她哭泣了，但是她今天的梦里还是充满了光亮，多到你偷了一段，剩下的还有很多很多，这一段美丽的梦在她的梦境里仿佛可有可无。”

　　梦诗点点头，似乎有些茫然。

　　“好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做一件事。”没有给它纠结的时间，妈妈带它来到了另一间房子，不在高楼的一间房子。房子里没有电灯，只有微弱的烛火闪烁，破旧不堪的表皮埋藏在街角转弯处深巷的尽头里，和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格格不入。它们飞进去，屋子很小，很暗，一张还算大的床上躺了五个人，床上躺着的女人手上握着蒲扇，有节奏地摇着。屋里没有电风扇。

　　妈妈指了指睡在最里侧的小女孩，她的眉头正不安地皱着，“就她吧。进去看看。”

　　梦诗潜入她的梦里。

　　“妈妈。”梦诗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妈妈的手，她的梦里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空虚，连一点可见的光影都没有，“妈妈……”它又叫了一遍，声音更显可怜，几乎要哭出来似的。

　　“妈妈，你不是说，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你不是说，它们的梦境里会充满光亮吗？可是……可是……”

　　“不是的，梦诗，我说的不是所有的小孩子。来。”我从口袋里寻找集梦瓶，翻出在上一个小孩子的梦里偷取到的光，“你来试试，把它放出来。”

　　梦诗双手捧着集梦瓶，迟迟没有动作，它还在害怕，于是妈妈的双手温柔地握住它的手，“来，我们一起打开它。”

　　集梦瓶被打开的一刹那，里面的光芒就迫不及待地溜了出来，顷刻间，女孩的梦境被照亮。梦诗的眼睛也从灰黑变得闪亮，闪耀的光倒映在它棕色的瞳仁里，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