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美河山》先悠

54、第五十四章城陷 黑夜，莲台

　　黑夜，莲台山上冷风呼呼作响，狄沾木心有遗憾的看着面前少年，刚刚有惊无险的避过两只暗箭，他还以为洪波来了，没料到是这么一位年轻少年。扫视一圈他身边随从，竟然在里面发现有女子身影，更是大失所望。他也懒得废话，吩咐侍卫道：“一个不留！”
　　几百名侍卫一拥而上，围住邢庄、二丫等人，两方人马战在一处。几招之后，狄沾木诧异发现这少年武功非常强大，在又一侍卫倒在邢庄刀下后，他呆不住了，举刀冲上前去。两大高手对决，刀锋带动劲风，犹如无形利剑，百步之内无人敢靠近。
　　二丫将拦在跟前的侍卫解决后，冲出包围圈朝山底望去，王林中他们还在奋勇冲杀，艰难前进，她跑到早前埋藏的机关处，左三圈右三圈旋转几下暗石，“轰隆隆”一颗巨大石头从嶙峋山峰中滚落。震耳欲聋的声响惊动整个莲台山里厮杀众人，他们先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四散奔逃。巨石不负二丫期望，精准落在后撤缓慢的乌托族兵卒身上，砸死砸伤一片敌人。
　　有了这个神助攻，在惊魂未定乌托族士卒没聚拢时，王林中等人反应敏捷的驱马快速逃离。等他们回神聚集在一起追赶时，王林中他们已经逃出莲台山。
　　站在山顶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的二丫，长松一口气，只要王林中率领的先锋队没有全军覆没，他们的任务算是完成。没了后顾之忧，二丫大喊一声“成功了！”转身加入到包围圈中继续战斗。
　　狄沾木此刻束手束脚，他感觉对方大刀就在自己周身晃悠，每次似乎就要挨上一刀时，刀走偏锋擦身而过，他严重怀疑对面这少年有耍弄自己嫌疑。可是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和敌人周旋。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感觉没有错，邢庄就是在跟他拖延时间。
　　今晚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营救陷入敌军包围的先锋队。首先拖住敌军主将，引得他们注意力转移，给王林中等人一线喘息时间；又保存自身实力，留下后招，为最后逃脱做准备。
　　得知王林中等人安然无恙逃出莲台山，邢庄虚晃一招，逼退狄沾木，高呼一声：“撤！”一百人呼啦啦甩开对手，钻入旁边密林中，等狄沾木和几百名侍卫举着火把进入密林，哪里还有邢庄等人身影。
　　邢庄和二丫他们成功甩掉跟踪，在驶离莲台山二十里处，顺利追上王林中率领的先锋队伍。王林中此时和副将统计剩余兵马数，邢庄下马过去询问，得知五千人马还剩不到二千人，安抚拍拍沮丧伤心的王林中肩膀，劝道：“做为主将，你要振作起来，后面还有硬仗等着我们。”
　　王林中抹把脸，点点头道：“放心，我撑得住。”
　　众人没有耽搁，在天光大亮时，赶回驻扎大营，然后直接到中军帐复命。薛鄂整晚坐卧不宁，听亲兵禀告他们安全返回，激动的连声高呼：“好，好，能回来就好，让他们直接进来。”
　　王林中进入中军帐，纳头便拜，哽咽道：“薛将军，末将惭愧！率领五千兵马在前探路，现仅剩不到二千兵马返回，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
　　薛鄂叹口气道：“王副将，本将军也有失察之责，征夷大军还没有和乌托族兵马正面交锋，就损失如此多精锐，我也难逃罪责，此次战斗经过我将如实写在战报上向圣上禀明。我军现要重整旗鼓、重振士气，我等将士齐心协力，力争将功赎罪。”语毕，走上前亲自扶起王林中。
　　邢峰和其他武将得到消息相继赶到中军帐，众人见半数兵马安全返回，都庆幸不已，走上前先安抚王林中一番，然后商量后续作战计划。正如火如荼讨论时，先前派出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口中直呼：“报——急报！魏县城被攻陷，总兵曹志成战死，县令殷关元和全城百姓在城破时，拒不投降，奋力抵抗入侵，被屠杀殆尽！”
　　这消息像惊天雷声，震得所有人面色苍白，邢峰和邢庄先回神，紧走几步扶住斥候，追问道：“你说城里所有百姓都死了？没有人逃出来吗？”
　　斥候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回道：“据前方传来的消息，乌托族大首领木哈亚率领八万大军根本没有退回涂州，而是在中途绕开我们的探子，昨日午后折返到魏县城，傍晚开始攻城。没人提前得知消息，魏县城在毫无防备下，不到两个时辰城池就被攻破，城中所有官员和百姓无一存活！”
　　邢峰双手无力垂下，喃喃道：“我们大意了。”当时建业府被围困，它的战略地位至关重要，不容有任何闪失。魏县城脱困后，所有兵马返回莲台山和建业府兵马形成前后夹击，迫使乌托族兵马进退不得。他们成功保住了建业府，没有料到最后棋差一着，功败垂成。
　　突如其来的噩耗，使得原计划完全改变，征夷大军被迫全部退守建业府城。邢质斌等人得到消息齐齐汇聚在知府衙门大堂里，压抑的气氛笼罩在周围，薛鄂清清沙哑的嗓子先开口道：“乌托族兵马现今占据莲台山和魏县城，邬屏山还有近十万平民百姓，我们必须想办法尽快夺回魏县城，否则，这么多老百姓将会面临危险，你们可有解决之道？”
　　一片静默中，邢峰道：“邬屏山山势险要，我们先祖在此山又布下了奇门遁甲阵型，乌托族兵马再强悍想闯关，一时半会，也是束手无策，居住在邬屏山上百姓近段时间定是无虑的。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将乌托族兵马驱逐出魏县城？”
　　“言之有理！”薛鄂捋须点头道：“武略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想个万全之策，收复魏县城。”
　　在座所有众将士附和，这个夜晚他们不眠不休想办法，制定策略，相互探讨争论，烛火燃到天明。
　　再说邬屏山上，这个夜晚山中很多人彻夜不眠。殷李氏得知噩耗当场昏死过去，小翠在床前伺候，而殷雷则是到旁边小屋中照顾受伤逃出来的大哥殷振。
　　原来，在乌托族大军猝不及防围攻魏县城时，殷关元和曹志成等官员站在城墙上，俯视着黑压压望不到尽头铁骑，深知城破只是须臾之间事情，他们下令除了在朝为官和任职的官员及衙役士卒等人坚守城池外，其余百姓跟随李大泽等人从地道口速速离开。这个命令无人遵从，大家全都拿着简陋的兵器，默默站在城墙上等候杀敌。
　　乌托族兵卒推着云梯和其他攻城武器走到城墙下时，殷关元转身慢慢环视在场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殷振身上，他抬手轻抚大儿子肩膀，语重心长催促道：“走吧，赶紧走，不然就没有时间了，留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够了，你们的命都要留下，失去的家园需要你们将来强大后把它夺回来！快走吧！”
　　周围轻轻呜咽声响起，殷振执拗地站在原地不动，亲爹恨铁不成钢骂道：“你是我殷关元儿子，我平日如何教导你的？不要浪费时间了，当以大局为重！你速速带着他们离开。”
　　曹志成、刘源等人一致劝说，殷振跪地朝父亲磕了三个响头，站起抹掉泪痕头也不回转身带头离去，随后年轻力壮百姓包括李大泽等邢家村人和惠济镖行的人跟上。
　　注视着他们身影渐渐消失，殷关元走到马娘子面前：“你不后悔”
　　马娘子摇头坚定回道：“不后悔，魏县城就是我的家。”
　　殷关元又侧头看向王家大哥，他搀着自家娘亲，手上拿着杀猪大刀等候在一旁，见知县目光转向自己，他豪气的晃晃手中大刀，大声道：“殷大人，我和我娘说了，我要多砍几个敌人当垫背，才不辜负来这人间走一遭。”话音落下，周围一片笑声，大家豪气干云连声附和，争先恐后立下誓言，就是死了，也要多杀几个敌人才不亏。
　　云梯竖起，城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乌托族大军点燃了火把，将夜晚天空映照的血红透亮，呐喊声、嘶吼声、冲杀声、惨叫声，魏县城立时成为人间地狱。
　　殷振和李大泽等人从地道口爬出时，周围是一片树林，他们全部换成乌托族兵卒铠甲，脸上用木炭摸黑，等顺利走出密林，眼前就是一望无尽的乌托族大军前仆后继、热火朝天攻城景象。魏县城门被木桩撞得摇摇欲坠，眼看就有倾覆趋势；城墙垛口士兵不断在减少，甚至有几个垛口被敌人攻克，双方士兵拼杀身影在垛口处若隐若现。
　　殷振忍不住停下步子，双目含泪望着这一切，他不想离开了，他做不到置身事外，握着手中武器，他纠结着。李大泽拍拍他的肩膀，用力推他转身，“别看了，再看，更舍不得走了，记住殷大人嘱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行人继续偷偷潜行，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包围圈外围时，人声鼎沸的欢呼声响起，魏县城城门被撞开了！数不清乌托族兵马像疯了一样朝里面汹涌而去，城墙上似乎有熟悉的身影掉下来，众人再也忍不住了，脚步不约而同返回，缀在大队人马后面朝前奔去。
　　魏县城墙上，竖起的大旗被乌托族士卒扔下来，随同大旗掉下来的还有刘源扑腾身影；马娘子用剑在又一次杀死面前邪笑敌人后，回首望了一眼城门方向乌泱泱敌军，义无反顾转身跳下城墙；曹志成堵在城门口，在城破时，被乱刀砍死；殷关元和一众百姓，死在冲进来汹涌铁骑刀下。
　　王大哥的杀猪刀将趴在垛口上敌人脑袋削下后，转眼见自家娘亲颤巍巍举着刀子给没有死透敌人补刀，他忙跑过去帮忙，身侧突然有刀光闪过，他急急避开，但晚了一步，只觉胸口透心凉，他愣愣盯着刀尖，亲眼见刀子被拔出，鲜血霎时喷溅到王婆子脸上，她大叫一声，迈开步子准备走时，背后挨了一刀，她伸出的手无力朝前不停乱抓，慢慢倒下。
　　李大泽和王大发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殷振胳膊，止住他挣扎的动作，“不要过去了，我们赶紧走，快走！”他们异常的行为引得前方少数乌托族兵卒注意，有个士卒止住步子，旁边几个同伴一起停下，同时边朝他们走来边疑惑的大声喊话：“你们是哪个将军部下？”
　　李大泽镇定迎上前，“我们是万蒙将军部下。”
　　这几个士卒怀疑的上下左右打量他们，其中一人道：“我没见过你们，出示一下你们的腰牌。”
　　李大泽脸上堆着笑，手伸向腰间，“好，我这就拿给你看。”那人走到近前，伸着脖子候着，李大泽手从腰间迅速朝前一捅，这名士卒缓缓倒地。两方人马战在一处，幸亏其余乌托族士卒着急入城抢夺钱财，没有注意到后方异常。他们快速解决了这几个士卒，不敢耽搁，迅速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