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公主奇遇记》蝶雪随风

46、46.巧乞送信 小乞丐九大

　　大街上的确热闹非凡，虽不如龙城热闹，但也是个县城，小贩也是不少，吆喝声叫卖声交杂，到处都是繁华的景象，但今天又和以往不同，墙头边角落里，藏匿着的江湖人时刻监视着每个人。戴着大斗笠的东方燚霖将帽檐压得更底，一转身混入人群中。

　　当铺里走出一个小乞丐，身穿破旧麻布衣补丁落补丁，脚上的布鞋破得露出大脚趾，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乌黑瓦亮，小鼻子鼻梁高高的很是立体，有着这样五官的他不出十年定会出落成相貌英俊的男子。他并不平凡，若只是平凡的小乞丐又怎么能瞬间吸引到所有高手的注意力？

　　小乞丐从当铺出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成为焦点，反而拔出别在腰间的竹板敲起来：

　　人生在世有何苦 板儿一敲乞儿言
　　生老病死七情/欲 财富功名是浮云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布施行善最为乐
　　为善死后定升佛 好心的姐儿博夫宠
　　菩萨的老爷日斗金 婶儿生儿是探花
　　屠夫的小儿成状元
　　……
　　听我乞儿唱乞歌儿 鸿运当头永相随
　　福光五彩总相伴 乞儿缺银又缺粮
　　肚饥口渴眼翻白 浮屠七座谁来坐
　　救救乞儿三世福 子多孙多银锦多
　　……

　　清亮的吟唱声听来扣人心弦，两块板子互扣互应，那小乞儿看来不怕受瞩目，而是怕受不到瞩目。他打懂事起就跟着九个老头东奔西走，一面行乞一面学习各种本领，人也在磨练中变得机警。他很是早熟，比同龄的孩子聪慧市侩很多。

　　“小子，你刚刚当的银子呢？有银子还来行乞？”一个好事的家伙起哄问道。

　　那孩子倒也诚实：“这银子动不得，大哥哥受了伤，他让我把玉箫当掉买药。”箫？大哥哥？毋情的武器是箫，可她走的时候穿的女装。这小鬼果然有问题，霖继续躲在人群里看好戏。

　　“你的大哥哥不用救了，这些银子就当给爷拜码头了！”一个腰间挂着大刀的红面大汉冲出来就要抓小乞丐腰里的钱袋。

　　小乞丐抓着钱袋向后一缩，连退两步：“这位大叔真幽默，这飞龙镇没有河哪来码头？！”

　　“敢跟老子装傻？要命的话就把你那位大哥哥的下落说出来，”看来这位大汉醉翁之意不在酒，“惹恼了老子便叫你趴着行乞！”没错，一拳打瘸这不识相的小鬼。

　　“我本来就趴着行乞，今天是趴累了才起来舒舒筋骨。”他真的很“勤劳”。

　　“你……你戏弄老子……”赤面大汉气得直咬牙，他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小乞丐！

　　小乞丐无力地挥挥手：“你误会了，我是小乞丐，不是唱大戏的。”

　　“你再给老子装疯卖傻试试，老子先把你门牙打掉！”他抡起拳头耀武扬威。

　　小乞丐连忙后退：“不要啦，我长大还要变帅哥呢！没有门牙会影响形象。”脏没关系，至少要五官端正讨人喜欢。

　　红面大汉气急抽出大刀想要吓吓小乞丐：“好小子，没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赤面狂刀的刀可是很锋利的。”这小子是真笨还是假傻啊！

　　小乞丐很是爱惜生命，大刀一劈他躲得老远：“砍到肉会疼耶！”

　　他赤面狂刀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不给这小娃教训，他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下去？“原来你会点武功，难怪敢在老子面前猖狂。”

　　“不，不，不，小乞丐不会武功，小乞丐被狗追久了，所以闪得快！”快，是他的保命之道。其实他会的并不多，九个老头每人传授他一招，干娘偶尔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罢了，要说速度快，大爷爷的神行迷踪步才是真的快。

　　赤面狂刀被气得眉头倒立：“你说我是狗？”

　　奇怪？这大叔的脸怎么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大叔，你身体不好吗？你长得明明像头熊，哪有狗样？”

　　赤面狂刀脸皮抽的厉害：“你……找死！”握刀直向小乞丐身上劈。

　　小乞丐连跑两步躲开刀锋：“刀很危险，要拿稳，小乞儿的命不值钱，您一命抵一命多不值啊！”啧，刀锋还真是亮眼呀！一刀下去，不死也没半条命。这群江湖人也太不够意思了，一个个就围在那儿，没一个跳出来替他解围。

　　“你惹到老子就是惹到王法，看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他的命！”赤面狂刀将大刀十分有力地一扫，至于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音讯全无的“千面判官”葬。

　　呼！好险，差点被削掉头皮。“有话好说，不然我把草席和饭碗都送你？”

　　“你当我是乞丐？”这下不止是找葬的问题，还有他的面子。要是连个小乞丐也压不住，以后他有何脸面在江湖上混？岂不让人笑破肚皮？一想到这儿，他的大刀挥得更有力，可那小乞丐就滑溜得像只泥鳅，一闪身就擦衣而过，连补丁都碰不到。他更火大，胡乱劈砍，不少店家的门柱也因此遭殃。小乞丐也躲得好辛苦，九个老头教他的招数都换着用了好几次，这家伙怎么还紧追不放？

　　死乞丐，臭小鬼，个子不高倒挺会跑的，害他老砍不中：“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给老子快放……”追累了，赤面狂刀拄着大刀猛喘粗气。

　　小乞丐站在他对面不到三尺远。哼，你喘我也喘，小乞丐故意喘的像快要断气一般：“只有……一句……你的裤腰带……掉了……”

　　“啊！”赤面狂刀低头一看，满脸横肉顿时变成猪肝色，“老子今天不杀你誓不为人。”

　　小乞丐认真地思考着：“不当人，那你当什么？猪狗牛羊会更幸福吗？”或许飞禽走兽更快乐？
　　大刀一提，赤面狂刀招招要人命：“敢骂我是畜生？你等着喂狼吧！”刀锋一起教所有人纷纷回避。

　　小乞丐如林中麻雀般轻盈，一下子跳左边，一下子捣腾小腿从右边溜走，看不出半点招式却教人拿他没辙，杂乱无章的脚步让人分不清该往何处砍。尽管逃得有些狼狈，小乞丐嘴上依然不服输：“附近没有狼，野狗倒是有不少！”

　　“你别跑，让老子砍两刀！”可恶，就不信他还能躲多久！

　　笑话，他不跑还能有小命？“那可不成！小乞丐还没讨到饭呢！”他一说，很多人都犯迷糊了，这小鬼刚刚还有气无力地垂死挣扎，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精神十足地忙着逃命？是求生意志在支撑？“脚好酸，我不跑了，让你砍死我算了！”小乞丐冷不防地往地上一坐。

　　收不住攻势的赤面狂刀因使劲过度而飞过他头顶，摔个脚朝天，鼻青脸肿地吃了一嘴巴泥。

　　“你……你……”赤面狂刀气得说不出话。

　　打个哈欠，小乞丐从地上站起来：“算了啦！小乞丐原谅你，”看吧，他多大度，“我大哥来叫我吃饭了！”说着拍拍小屁股，走向身着深蓝色长衫的男子身边，那男子头戴大斗笠，没有人看得到他的容貌。只见那小乞丐一下子抱住他的大腿，抬起小脑袋，一双圆圆的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男子，“大哥哥，我饿了，你会请我吃饭对不对？”

　　一向小心谨慎的霖不知道这小鬼是在耍什么花样，所以很想拒绝，看到那双眼睛却答应下来：“小乞丐，你应该叫我叔叔，”说着他蹲下身子捏小孩的小脸，这一双眼看在霖的眼里异常的熟悉，让他想要逗弄一番，“请你吃饭，我有什么好处呢？”

　　小乞丐小嘴一厥：“你只要保证不会伤害大哥哥，并且和我一起照顾他，我就把他的下落告诉你。”想想，挑眉，霖笑着点点头。

　　见他答应，小乞丐扒开在小脸上乱捏的大爪子，将小嘴凑到霖的耳边叨咕着，霖也很是配合，时不时地点头。许久，那小乞丐恢复常态大声说着：“好啦，这就是他的下落，现在可以带我去吃饭了吧？”

　　“我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浅浅的笑容爬满霖的脸颊，这小乞丐真是有够鬼的，仅用一句话就让他相信他是友非敌。起身牵起小娃的小手刚想离开，就被几个江湖人物挡住去路，“你们几个也想知道葬的下落？”霖不慌不忙地问。

　　为首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开口：“废话少说，还不说？”

　　霖倒也好说话，勾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靠过来，那男人不疑有他自是照做，霖接近他的耳朵动动嘴，然后笑着离开：“黄金是你的了。”

　　其他人连忙上前追问，可那男子一脸无辜：“他什么也没说啊！”其他人以为他在装傻想要独吞那笔金子，继续追问。那男子欲哭无泪：“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霖偷笑，他的确什么也没说，小乞丐并没有将葬的下落告诉他，他只是说“滴血为药”。霖十分确定这小孩是毋情派来的，就算令狐紫睿的身份可以被洞悉，但她血液里有毒，可以为药的秘密就只有他——东方燚霖，一个人知道。

　　正当那几个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那小鬼却突然开口：“哎呦！不就是林子里大巨石后的树洞里嘛！你们真是有够笨的。”说完他就火速捂上嘴巴，“我没说，你们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哦！”还真像是童言无忌。

　　得知葬的下落，很多江湖人士都赶往小乞丐提供的地点，这样霖和小乞丐得以平安脱身。在去往客栈的路上一大一小两小孩相谈甚欢。

　　霖先提问：“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灸亣長荖·知悔。”小孩昂首挺胸很是自豪的样子。

　　“九大长老？虾米怪姓？难道你是丐帮九大长老的弟子？”还真是让霖猜对了，“难怪你的神行迷踪步用的那是乱七八糟，让人摸不清门路。”

　　小知悔一脸无奈：“拜托，大叔，灸亣長荖这个姓很酷好不好？我将来要是有儿子，我就给他起名叫灸亣長荖·武，也就是九五至尊的意思，怎么样够酷吧？”

　　霖噗哧一声笑出来：“你这小鬼，一肚子馊主意，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