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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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的自白：
我叫早川幸子，是个死神，隶属护庭十三番队中的四番队。
我来自西流魂街第75区，那里的生活很残酷，为了活下去，我也曾当过强盗，做过小偷，为的只是得到一口可以果腹的口粮。
记忆里童年的日子并不好过，我曾经几次被人抓住，然后暴打一顿，最后像个垃圾一样被丢在路边……我想，如果不是后来姐姐把我捡回家的话，我可能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姐夫是街上的医生，懂得一点医术，姐姐是他的助手。我在他们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渐渐的，我也可以帮他们给病人看病并开一些简单的药方了，但我最常做的工作还是帮他们采草药。
和姐姐、姐夫在一起的生活很平静，我也曾想过，日子会这样永远过下去。我会接手姐夫的医馆，成为这条街上的医生；我会给病人看病，会偶尔帮助一下身边有困难的流魂们；我会从街上捡回一个孩子，就像姐姐把我从街上捡回来那样；我会照顾她（他），会把我所有的医术教给她（他）……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我还记得那天早上天下过小雨，下午的时候，空气潮湿的让人周身不舒服，就好像有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裸露的皮肤上，黏腻得紧。
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屋子里整理药材，姐姐在另一间屋子里熬煮着一煲药剂，药草的味道随着汤汁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飘得满屋子都是，我很喜欢这种苦中带着点甘甜的味道，我觉它跟我的生活很像，辛苦又快乐。
姐夫正在那间对着街道的屋子里给人看病，一切都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然后，一群人把我的梦境给打破了。
他们提着刀闯了进来，见人就砍，简直不分青红皂白。有好几个病人当下就被他们砍中，倒在了血泊中。姐夫看到了，连忙上前阻止。医者父母心，身为一个大夫，姐夫的医术可能不算高超，但他对病人很负责；只要是到他的医馆里看病的病人，他都把他们看做是自己的孩子。听上去很好笑，但这是真的。对每个病人，姐夫都抱着十二万分的认真，尽自己的全力去救治，就算是亏本他也不管。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自己的天职。这种想法对流魂街里的百姓们来说当然是好的，但也有些人不喜欢姐夫的做法。对于那些利用稀有的医疗资源，赚黑心钱的家伙来说，姐夫简直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为了拔去这根“刺”，他们雇佣了街上的一帮混混，然他们杀了姐姐和姐夫。
当我听见响声跑到外屋的时候，屋里除了那些手持凶器的屠夫外，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姐夫，已经被他们砍倒在地。
墙上溅满了鲜血，正顺着墙面缓缓地往下流着，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地上躺了一地尸体，凶手下手非常狠毒，每一道都是朝着要害下手的，地上的人，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姐姐也闻声跑了出来，当她看到外面满地的鲜血时，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看到姐姐晕了过去，我无比的害怕，也想晕过去算了，特别是那些人□□着走过来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就这么死了算了。
不断地后退，我一直退到了放草药的小屋里。当感到身后冰凉的墙壁时，我绝望了——已经无路可退了。可是我不要，我不要就这么死掉，我也不要被一群混混……
混乱的念头充斥着脑袋，我的手刚握到一个冰凉的东西，就下意识的挥了过去，然后就是一声闷响，我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洒在我的脸上，我还听到面前的混混那比杀猪还难听的惨嚎。
睁开紧闭的眼睛，我看到一个混混正抱着自己断了只手的小臂，在地上打着滚，还是不时发出荼毒人耳朵的嚎叫。周围的混混也惊呆了，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看清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会突然暴起砍断了一个大男人的手臂吧。
趁着他们愣神的时候，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还紧握着刚刚砍断那个混混的手臂的“凶器”——一把砍柴用的柴刀。出乎意料的，刚刚砍了人的我并没有那种恶心感，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很吵，还有鲜血粘在身上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经过这么一下，心里面那种恐惧感反倒减弱不少。
渐渐地，有几个混混反应过来了，纷纷向我靠拢。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手提长刀，样子倒是很恐怖，但我却没有像刚才一样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看来，人在面临绝境时适应能力是惊人的。
场面正僵持着，外头却传来人们叫喊的声音。
然后，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场面。
黑色的衣袂，雪亮的刀刃，还有那无声飞溅的鲜血……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混混已经全部倒下了，脖子上全部被人划了一道，正好是颈动脉的位置，刀法狠辣，下手干脆。
昏倒前，到那道背着光的影子，滴着血的长刀和连同周围正在盛开的彼岸花，让我以为自己看到了来送葬的死神。
后来，姐姐告诉我，周围的邻居看到一群人带着刀闯进我家，担心我们会出事，就跑去喊来了在这边巡逻的死神。等那位死神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姐夫的胸口被那些人刺了一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平常没走几步路就开始咳嗽，天气寒冷潮湿的时候更是经常会咯血……
于是，生活的担子就全部落在了姐姐一个人的肩上。好在街坊邻居们还算友善，时不时就帮我们一下，但这都是杯水车薪。姐夫卧病在床，我的年纪又小又具有灵力，虽然不强，但也要吃饭；而这些，都是姐姐一手张罗的。
看着姐姐拖着疲倦的身子，为家里操劳着，我在心里暗下决定，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于是，我背着姐姐去考了真央灵术学院。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如果家里少了一个负担，那姐姐就会轻松多了吧。
等放榜的那天，我跑去查看，结果在倒数三分之一的部分看到了我的名字。当下心里松了口气，我的灵力并不强，能考上已是万幸，又哪里会去计较成绩的好坏呢。
当天晚上，姐姐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姐夫谈了一整夜。我就站在门口，心里忐忑着，生怕姐姐他们不同意。
第二天，姐姐顶着一对熊猫眼从房里走了出来，眼眶红红的，看来是刚刚哭完就出来了。她说她不会阻止我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但她要我记住，不要去招惹那些贵族；她要我保证，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保证我会安安全全的……总之，啰哩罗嗦的说了一大堆话。我想，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去报考真央灵术学院，并不是为了追求梦想什么的，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再给她增添负担罢了。真央是住宿式的，只要考上去就包食宿，还免学费，可以给家里省下一大笔钱……
但我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因为把不想让姐姐难过。而且，这样的姐姐让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我在心里决定即使拼尽性命也要去守护这份温暖。
在真央里的日子其实并不辛苦，对于身处倒数第二个班的我来说，成绩并不重要，只要过关就好。而且，真央为了给学生们更多的练习时间，把课程排得很松散，这也便宜了我这种不喜欢整天呆在教室里的家伙。
在没有课的时间，我基本上都会泡在图书馆里。我很喜欢看书，我觉得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为此，我把练习的时间一缩再缩，成绩也总是保持在中等偏下的范围，好在每次都可以低空飞过，老师到也没有因为成绩的问题而来找我的麻烦。
真央的图书馆很大，里面的藏书更是数不胜数，我还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前辈们留下来的笔记，特别是一本关于医药方面的，里面有很多改良了的药方，更有几种常见草药的新用法和一些配制药品的小窍门，使我受益匪浅。
在真央的六年里，我几乎啃完了真央图书馆里的所有藏书，我相信就理论知识而言，我不会逊于真央的任何一位教师。但来真央前姐姐告诉过我不能太过锋芒毕露，所以我不论是理论还是实战的成绩都是平平，再加上我这个人不善于与别人交往，在班里我就是一个让人可以忽略掉的存在。
在毕业的前一年，所有五回生都有一次去刀魄宫去寻找自己的斩魄刀的机会，我也不例外。还记得走进刀魄宫的那一刹那，我耳边所有的喧哗声都消失了，四周是一片黑暗，而我就傻愣愣地在那里站了两天。两天后，周围的黑暗消失，我又出现在刀魄宫的大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黑漆漆的斩魄刀。
不，应该说是一把浅打更为恰当。因为在刚才的黑暗中，我并没有听见有声音在呼唤我，也没有听见一点有关于这把刀的名字的信息。所以，这把刀现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把比较坚固的浅打罢了。
一年后，毕业考试如期而至。我的鬼道成绩还算可以，特别是医疗鬼道，而且我的瞬步也还算不赖，不枉我费了一番功夫去苦练这项很适合逃跑的技能。但我的斩术实在是不过关，白打更是烂的一塌糊涂，要不是监考老师实在看不下去，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关，我能不能成功从真央毕业都是个问题。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了四番队，并且被编进了医药编队。这让我很满意，至少我可以整天都呆在房子里捣鼓我心爱的草药，而不是和别的四番队队员一样，每天都得给人家扫大街、搞清洁，累死累活的弄完了还要受人歧视……那可真不是我这种懒人能干的活。
在四番队的日子，我过得比在真央是还要悠闲。每天只要完成了分派下来的任务，再偶尔帮别人开开药方，抓抓药就没别的事可干了。于是，我把更多的时间投入新药的开放当中。这是我从真央时就有的愿望，但因为条件不允许等原因，一直没能如愿。现在，时间有了，材料有了，设备有了，不懂更是可以去查阅四番队的资料库，虽然只是一些前人的笔记，但那也足够了。然后，在天时（药材设备任我用），地利（身处四番队，不会被人怀疑），还有人和（四番队的队友们帮我“欺上瞒下”，使我的实验能顺利进行）皆备的情况下，我开发新药的行动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但好景不长，实验进行了没几个月，我和一干“共犯”就纷纷落网。还记得当时虎彻副队长气的满头碎发的竖了起来，我们几个都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然后，身为事件的“主谋”的我就被带着去见了四番队的队长——卯之花烈。卯之花队长是个很和蔼的人，但越是和蔼的人发起火来就越是恐怖，对面的卯之花队长笑得我后背冷害直冒，不住的点头认错。
后来，我就被调到了另一个编队，一个专门开发新的医疗手段的编队，想不到四番队也是挺与时俱进的。后来听虎彻副队长说，其实卯之花队长还是蛮欣赏我的能力的，但私自开发新型药品是静灵庭所明令禁止的，卯之花队长之所以会生气，就是因为她不愿意看到我因为违反条令而被处罚。还好发现得早，要不然被四十六时发现的话，是会被发配到远征军里去的。我知道后，还大呼侥幸，却不知道在几年后我会自愿参加远征军。
进入了这个编队以后，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常常这边才忙完，还没歇一会，又被那边拉去充了“壮丁”。每天都忙得四脚朝天，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有时连衣服也不脱就那么睡着了。但我很喜欢这种生活，这种平凡又忙碌的生活可以让我忘了静灵庭里缓慢的时间流动。
姐姐也时常写信给我，但身为整的她不能进入静灵庭，所以，她每次都是把信交给白道门的一贯坂兕丹坊，然后我再从那兕丹坊里把信取来；虽然有点不方便，但也比我回七十五区好多了。就是麻烦了姐姐，这让我很不好意思。一贯坂兕丹坊是白道门的守卫，静灵庭有名的大力士，双手拿着两把大板斧，看上去挺吓人的；但其实兕丹坊是个挺和善的人，我在为了信的问题而找他帮忙之前还打好了腹稿，却没想到他其实很好说话，当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害得我满肚子的话就这么生生地憋了回去。
姐姐的信里写的基本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主要都是姐姐在碎碎念。读的时候，我仿佛可以看到姐姐叉着腰做茶壶状并且不断唠叨着的样子……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后来，几年一次的远征军来我们四番队征人。参加远征的人有很丰厚的金钱补贴，但风险与利益是划等号的，第一次参加远征的新人，十有七八都留在虚圈了。在性命与金钱的选择下，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前者。但也有少数人被金钱迷昏了头脑，选择了参加远征。
当然，我的选择是前者。毕竟和金钱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但这时，姐姐的一封信却使我改变了选择。姐姐在信里说，她和姐夫又收养了两个有灵力的孩子，是对兄妹。哥哥很聪明，妹妹很可爱，姐姐他们很喜欢这对小萝卜头。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两个孩子的食量有点大，才不过五六岁，吃的就比我当初还要多……
看到这里，我默了。就魂魄而言，灵力越强，吃的就越多。这两个孩子才这么点儿，就有如此高的灵力，倒也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一个天才，对于一个贵族家庭来说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而两个天才，那更是灵王保佑才会出现的天大好事。但是对于一个来自流魂街的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头疼的事，特别是在七十五区这种资源匮乏的地方，两个身怀强大灵力的“大胃王”，绝对是所有家庭的噩梦。姐姐他们一定是看这对兄妹太可怜了，才把他们捡回家的。他们可能不知道，但身为死神的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灵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长；同时，他们的饭量也会不断向某种肥头大耳还有一条卷尾巴的动物靠拢，到时候，单靠我一个小死神的俸禄可供不起这两尊“大神”。但我又无法开口叫姐姐他们放弃那两个孩子。姐姐和姐夫都是没有灵力的整，而整，是无法生育的。但他们两位都很喜欢小孩子，这我知道；所以，我实在是无法拒绝这两个小家伙的加入。
沉默了半响，我还是向队长提交了参加远征军的申请。我想赌一把，赌我的运气够好，能平安的回来，就算没回来，也会有一笔不菲的抚慰金交到姐姐他们的手里，这笔钱足够姐姐把那对兄妹抚养成人了。而且，不提战斗力，我的生存能力可是很强的（身为四番队擅长医疗鬼道；手脚灵便，自保意识强；最最重要的，我的瞬步很厉害）……我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对面办理参加远征的相关事物的死神正一脸怜悯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参加远征的死神有将近半个月的自由时间，这也算是一项比较人性化的制度。但我没有利用这段时间回去看姐姐和姐夫他们，而是在队里的资料库和药房间两点一线的不停穿梭着。我决定在这段时间里多做一点药品，有道是有备无患，急救药物这类东西好是多多益善的好。
远征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苦。虚圈简直就是一块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白色。开始的几天我很不习惯，当别的队员毫无顾忌地砍杀着那些虚的时候，雪亮的刀挥下去然后红色的血飞溅……这一幕使我有种反胃的感觉。特别是战斗过后，队员们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死去的虚的身体上休息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但是，人的适应力是强大的。没过多久，我就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对着满地的尸块，给队友们治疗，顺便解决掉我的午餐了。
而且，身为负责后勤与治疗的人，我在战斗时总会受到队友的保护；所以，几个月下来，我几乎没受过什么严重的伤。但别的队友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尤其是我们的队长，就单是开膛破肚这种大伤口，我都为他处理过两次了。好在我带的急救药物足够多，对立的补给也还跟得上，要不然这家伙那还能像现在这么活蹦乱跳的。别的队员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后来的几次任务里，都一个个亢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害得我也一刻都不能消停，跟在他们屁股后头团团转，为的就是在他们受伤的第一时间替他们治疗……活像只为小鸡担心的母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虚圈的灵子流动的速度比较快，我不过在虚圈待了三个月不到，却觉得好像过了几百年一样。还有几天就可以回去了，我一想到这点，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飞回去，我现在疯狂的想念我的家人，想念静灵庭里紧张又平静的日子。
就在所有人都归心似箭的时候，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们所在的队伍被海潮一般的虚群袭击了，虚群中还有一头身高二十米有余的大虚。
当看到大虚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我有很不好的种预感……这次，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