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座城之世阁之难》而一。

9、狱中事 因为吃了药

　　就在那短刀与彦玉儿的肌肤差之毫厘之时，突然一道烈光大盛，直接把那刀连同那盗贼一起轰出了房间，即便是站在门口的彦金儿也未能避免此番冲击。

　　本陈设精致的一间房，霎时竟成了废墟之地，一眼看去，只余下彦玉儿躺着的一隅之地完好无损。

　　待一切平静下来，被波及的彦金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侍卫命令道:“捉拿窃贼，关下地牢！”

　　彦金儿转身去探看彦玉儿，希望她平安无事，然他心中打鼓，毕竟那么大的冲击，彦玉儿还是病躯，很难不会被影响。彦金儿的手微微颤抖的搭着彦玉儿的脉，面色一凛，心中不知是惊是喜——

　　“竟然没事？”

　　彦金儿又反复探看了几遍，确信彦玉儿安然无恙，终于是松了口气。

　　突然，彦金儿一声闷哼坐倒在地，是他手臂上突然一阵剧痛感涌了上了。他转眼看着手臂的伤口，发现溃烂的地方越来越深，面积越来越大，心中又升起了更深的恐惧感，头上也有冷汗不断渗出。

　　手臂伤势眼看越来越严重，但眼下事物却还未能完结，彦金儿显露出了几分颓靡之势。

　　因为这好强的脾性，彦金儿心中虽恐惧手臂上的伤势，但并未完全在人前表露出来，在他看来，尊严体面是比死亡还要重些斤两的。

　　眼见得他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他无可奈何之际，只好从袖中摸出了几粒百愈丸投到口中吞咽了下去，不多久，手臂的痛感暂时的减弱了大半，毒性蔓延的速度也有所延缓。

　　痛感减弱，彦金儿此时顾不得手臂的伤，只能先将眼前一切事物安排妥帖，再亲自将那盛着蜕鳞的玉匣子放回了府库中。

　　刚出了府库，彦金儿那剜心般的痛感又陡然攻上心头。他心下想着，这毒真厉害，百愈丸可愈百疾，他已经一连服用了几次，每次不下三丸，但依旧止不住这毒性蔓延。想完这篇，他又即时服了五丸，但他心中实在惶恐不下，后又径自去了地牢。

　　彦金儿一看到那被捆绑着的披发男子，便想起今晚的种种际遇，霎时怒火中烧，只恨身体中了毒，着了他的算计，加之父亲的嘱咐，不能爽快杀之，以泄心头之愤恨。

　　彦金儿忽想起那贼子的话，说什么只要放了他，便会将解药留下。于是立即命人搜他全身，可是却一无所获。

　　“贼子，你进了我彦家地牢便可知已是无路可逃了，你且将这解药交出来，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那盗贼被锁链紧捆在刑架上，听到彦金儿的声音也并不抬头，只哼哼的笑了两声，便道:“大公子，你彦府不是应有尽有嘛，何必来问我呢？再说，你若不想死，断臂便可活，但是彦府想必不会要一个残废来继承府主之位，太伤体统！”

　　彦金儿听得这番话实在不爽，但也只能暂时压制怒火，“如若你拿出解药，我尚且还能怜悯你分毫，让你死前见你那垂死的妻子一面，如若不然……”

　　听到“妻子”二字，那人仿佛立马清醒了过来，抬起头，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彦金儿。虽是如此，他却依旧不肯服软，“如若不然怎样？我倒要看看是你失臂痛些，还是我丧妻痛些！”说罢那栅栏里的人便大笑了起来。

　　“我方才才想起来，经过三医师你的指教，我彦府这一年断不可杀生纵欲啊！”

　　那贼人闻得“三医师”三个字浑身一麻，竟声泪俱下了起来。

　　彦金儿一挥手，一个侍卫端着一碗黑色的汤水，不由分说的便给那盗贼灌下了下去。不多久，他的面貌开始发生变化，仔细一看，竟是一早过来给彦玉儿诊病的三医师！

　　“谁知道这妙手回春，救人无数的三医师竟就是那飞天遁地，抢夺豪强的子母鼠之一啊！？”彦道见他模样变化假以戏谑道。

　　三医师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并道:“苍天若不容我，将我杀之即可，为何又要戏弄于我？”

　　“并非苍天不容你，戏弄你，而是你不知好歹犯到了我彦府的头上！”彦金儿走近他身边，恶狠狠地盯着三医师。

　　三医师并不甘心被识破，复问道:“这世间并无第三人知道我们的事，纵你彦府神通广大，又怎会知晓？”

　　“都知道妙春堂分工明确，大医师留堂看诊，二医师外出接诊，而你采药制药。

　　在外人看来你们兄弟互相操持帮助，极其和乐，其实你心里极为不满这样的分工。身为一个医师却不能医诊病患，只能整日和药草相伴，你如何甘心啊？况且你们的医术相当，甚至你的医术在某些方面还优于他们。

　　为了能够改变这样的境况，你便在一个医患取药时私自篡改了二医师的药方，想着待医患闹上门来，你便可以取二医师而代之。可不成想当日二医师真的误诊，你换的那味药刚好对了症，反倒令二医师名声大躁。

　　可是你换药之事就此被大医师和二医师发现，此后，大医师便让你只负责调制药物，不再接触买卖药物的事宜。”

　　“我是不满，凭什么同是传家之子，就因为我小，我就必须接受这样的待遇？”三医师情绪几近崩溃，几乎是声嘶力竭。

　　虽然三医师看上去已经是在崩溃边缘徘徊，但彦金儿并没有停下了的意思，继续说道:“因为你少了买卖药物这一档子事，时间便多了起来。

　　好歹你是医药世家，竟没出息的开始研究毒药一类，渐渐你发现你其实更精于毒药这一类。你为了试药，其实也是为了报复你的兄长，竟想向流经九峰古都的河里投毒。不过，在投毒之际你看见一女子浮在河中，于是便将其救起，而后那便是你如今妻子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三医师心中怀疑，却不敢断定，但眼泪却像泄了堤。

　　“你以为呢，三医师？”说罢，彦金儿便大笑了起来。

　　三医师突然也大笑了起来，“刚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想必是了。”

　　“什么？”彦金儿有些错愕。

　　“我潜入你们府库的时候，在你们彦府的‘白牙档’里看到了她的画像，起初以为是看错了，现在确信了。”

　　“你知道就好，省的我多费口舌。现在你清楚了她的身份，我想你也明白，对于这样的女人你有什么好为她付出这样的代价，不若你现在把解药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要不要饶你一命！”彦金儿以为已掐住了他的软肋，便再度引诱。

　　三医师脸上却是露出轻蔑的表情，并不为之所动，“她是自私，为了完成你们的任务，假意和我成亲，然后教了我神通让我同她去偷盗各地豪强，如今还出卖我。

　　不过我并不恨她，如若不是我给她下药，让她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她体内被你们埋下的毒也不会爆发，如今我死了也能同她在阴曹相遇，也不算辜负了她！”

　　彦金儿听他这般，直接揪起他的衣领。瞬间，彦金儿额上颈间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咬牙说道:“解药给我，不若我便让人将你妻子在你面前凌辱，再凌迟至死！”

　　突然，三医师一口鲜血喷出，彦金儿躲闪不及，那口鲜血喷了他一脸。

　　彦金儿用手抹了一把脸，看着满手的鲜血，恼羞成怒，一拳轰到了三医师的胸口。

　　彦金儿虽然愤怒，但也有着分寸。他这一拳下去并不至于致命，但也能伤及脾肺。可那三医师被打后竟一声不吭，只低着头，口中鲜血不断往下淌。

　　彦金儿心下奇怪，抓住他的头发拎起他的头，只见他满口鲜血，双目紧闭，整个人已经失了气力。见到此幕，彦金儿下意识的拿手试探他的气息，发现他已然息气了，而后又摸了他的脉，发觉三医师确是死了。

　　彦金儿心里有些发慌，想着莫不是自己将他打死了，如此确是无法交差了。不过他心想自己出拳是有分寸的，不至于将人打死，于是立即唤了手下查验。

　　“大少爷，他是中毒而亡！”经过一段时间的查验，竟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彦金儿心下松了口气，竟有些庆幸他不是被自己打死的。但转念一想，这人死了已是事实，他仍旧还是无法向父亲交差。

　　彦金儿心下不知如何是好，见那查验尸身的人站在他面前，便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怒问道:“谁知会的主意，让你们毒死他的?”

　　那人见彦金儿突然发作，恐惧万分，双手抓着彦金儿抓住他衣领的手，结结巴巴的回答说:“少爷饶命，跟……跟小的们无关啊！他……他……他舌尖泛紫，想必他是牙间□□，真……真的不关小的们的事啊！”

　　彦金儿心下其实明白，他的手下若没有他的许可，断不会擅作主张将其毒死。他不过是借机发作而已，一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再者就是让府中人更清楚他的脾性，这样发作一番，府中诸人必会将这些传到他父亲那里去，也能表明他并非有意失职。

　　突然，一阵剧烈痛感涌了上来，彦金儿立时放开了那人的衣领，一时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