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太浪》永安姑太

26、脱缰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南霜的预料。

　　一个月前，她才下定决心要跟林淮哲保持泾渭分明的关系。

　　然而，突然之间，好像什么都变了。

　　理智仍在挣扎，南霜拽住林淮哲的衣袖，努力想要挽救这失去控制的局面。

　　林淮哲偏过头来看她，那张素来不耐烦搭理人的脸，难得神色轻缓。

　　南霜看着这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终究沉默着，默认了林淮哲所默认的一切。

　　他们之间似什么都没戳破，又似什么都戳破了。

　　林淮哲是一张网，她撞进来，挣啊挣，挣脱不开，一点点失去可以抵抗的力气。

　　一想到她终于也成了林淮哲身边无数女人之中的一个，南霜未雨绸缪的感到神伤。

　　“我要回去了。”

　　她需要在没有林淮哲的地方冷静一下。

　　林淮哲却斜她一眼：“不准。”

　　南霜用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我今天出门太急，不早点儿回去，怕我妈担心。”

　　林淮哲老大不爽地皱起眉头。

　　在南霜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的时候，他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牙齿咬上她的唇瓣，重重吻她。

　　他的吻，一如他的性子，激烈野性。

　　南霜无力招架，任他予取予求。

　　逼仄的沙发上，林淮哲有意让她迷乱，抵着她碾磨亲吻，直到见她眼中除了因他而起的迷离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南霜娇软无骨躺在他身下，林淮哲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样与她缠绵，便能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可他知道，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

　　缓缓松开南霜，林淮哲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大衣：“走吧，我送你。”

　　激情退去，南霜有一瞬间迷茫，但，理智很快让她清醒，她蹭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将羽绒服裹到身上，低着头，露出红红的耳朵，对林淮哲道：“送我到车站就行！”

　　林淮哲没搭腔，两人一前一后从屋子里出来。

　　屋外人跟见鬼了一样，扯着嗓子嚎：“艹！出来了！”

　　打麻将的，摸长牌的，调戏姑娘的，玩儿游戏的全停了正事儿瞧过来。

　　林淮哲气定神闲穿大衣：“该干嘛干嘛，看什么看？”

　　角落里冒出一打趣儿的声音：“瞧小孙爷红光满面，看来是餍足了。”

　　有人应声：“我说三小时吧，怎么样？服不服？”

　　正在跟人□□的黄琛昂头总结：“神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南霜将帽子扣在头上，不让人看见她无法克制，红透了的脸。

　　旁边站着几个姑娘，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颗还没分开的苹果，林淮哲打她身边过，夺了苹果朝角落里打趣那人丢。

　　那人接住苹果，嘿嘿直笑：“南霜姑娘，我跟你说，就凭这丢苹果的劲儿，我敢跟你打包票，咱小孙爷还能再战三小时。”

　　众人哈哈笑。

　　羽绒帽里传来南霜瓮声瓮气的说话声：“我走以后，你可以跟他试试。”

　　众人一愣，尔后，高声起哄，揶揄对象顺利从南霜身上转移到说话那人身上。

　　林淮哲拍了拍南霜的脑瓜，轻斥：“闹谁呢，你。”

　　南霜在大帽子里也歪头笑了笑。

　　两人欢欢喜喜出门来，在车上就吵了一架。

　　林淮哲要送南霜回家，南霜执意不肯，在车里较了半天劲儿，最后，林淮哲气急败坏将她丢在车站门口，开车绝尘而去，南霜自个儿坐上返家的高铁。

　　下车时已是入夜，她独自往家走，一路犹豫要不要跟林淮哲报个平安。

　　乱糟糟一想，这个时候他指不定混迹在哪处温柔乡，她发消息过去很难说合适还是不合适。

　　算了，算了。

　　她摇头将这事儿抛诸脑后，揣起两只手，慢条条走回家。

　　家里三口人正在看电视，见她回来，迎着她进门。

　　得知她还没吃饭，沈母去厨房给她炒了一碗蛋炒饭。

　　南霜香喷喷吃着，含糊听母亲提问。

　　谁出了车祸？怎么样了？

　　住的哪家医院？

　　怎么会出车祸呢？

　　南霜一一回答，答案大多是谎话。

　　光是谁出了车祸这个问题就得说谎。

　　母亲认识林淮哲，住在原先那个院子里的人大多都认识他。

　　在大家的认知里，高不可攀的夏家就是靠林家的提拔才一飞冲天。

　　林淮哲从前来院里玩儿的时候，不少人家对他殷勤，知道他女朋友一大堆的换来换去，有几户处心积虑想让自家姑娘往他身边凑。

　　南霜因着夏初生的原因跟林淮哲走得比旁人近，母亲曾含蓄提醒她说：“那个男孩子太招眼，过日子的姑娘离他远一些好。”

　　南霜自个儿也是知道的。

　　她常跟他们在一起玩儿，比任何人都晓得林淮哲的脾性有多烈，跟温和的夏初生比，完全就是相反的另一个极端。

　　很长一段时间，她有些怕他，那时，她的性子远比现在娇，尤其是在夏初生面前。

　　有一回他们一同去风景区度假，夏初生带着她，林淮哲带着他的新女朋友。

　　风景区很远，盘山路多，她晕车难受了一路。

　　等到了目的地，她趴在床上，不想动，夏初生忙前忙后照顾她。

　　她迷迷糊糊一觉醒来，夏初生守在她床边，安安静静看着书。

　　她既感动又觉得温暖，伸手要夏初生抱，赖在床上跟夏初生撒娇。

　　夏初生红着脸，悄声跟她说：“淮哲他们在外面呢。”

　　她当时吓得缩回手，也不敢矫情了，赶紧自个儿爬下床。

　　她对林淮哲总比对别人多带两分怯意，直至今日都是，因着这怯意，她时常顺着他，后来，渐渐顺成了习惯，以至于一度混淆是因怕他才顺着他，还是因喜欢他才顺着他。

　　她很难跟母亲说清楚这些心情。

　　就连她自己也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爱情偏离了原有的轨道，奔头向一个没有着落的方向跑去。

　　林淮哲不是她的如意郎君，母亲知道，南霜自己也知道。

　　林淮哲的感情世界没有永远这个词儿，她最多陪他玩儿一场短暂的爱情游戏。

　　这件事无须告诉旁人，她自己知道就好。

　　吃完饭，南霜早早回房间躺下，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前想后，仍觉得跟林淮哲的关系应当拨乱反正，或者，冷着点儿好。

　　她摸过手机，未免纠结，打算直接关机睡觉。

　　视频电话却在这时弹了出来，林淮哲的头像在屏幕上闪来闪去。

　　南霜犹豫着点了接通。

　　男人帅得一塌糊涂的脸一下子占满整个手机屏幕。

　　南霜自暴自弃的想：什么也别管了，投降吧，占有这个男人，管他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林淮哲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却冷冰冰盯着南霜不说话。

　　南霜对此了然于心，他就像一匹高傲的狼，哪怕主动打来电话，傲娇的示了弱，却仍骄傲的低不下头，非要你靠过去，给他顺顺毛，他才愿意趾高气昂的原谅你。

　　南霜所有的心理设防都崩塌了，她温声细语哄视频里的人：“你笑一笑。”

　　林淮哲撇她一眼，显然还记得下午吵架的事，不打算随便被她糊弄过去。

　　南霜只得放下身段磨：“笑一笑呀~你要是笑得好，本姑娘也给你乐一个。”

　　林淮哲的嘴角骤然一弯，弯出月牙的弧度，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南霜被这笑容迷得七晕八素，神志恍惚的以为太过不真实，幸而，林淮哲只吝啬的让笑容昙花一现便收了回去，不咸不淡问：“到家了？”

　　“到了。”

　　“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真实的感觉彻底真实起来！

　　林淮哲依旧是霸道强势的林淮哲，稍不如意，就找她兴师问罪。

　　南霜捡着好听话应承：“这不怕打扰你吗？”

　　对方不为所动，仍臭着一张脸。

　　“下回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南霜保证。

　　“没有下回！下回必须让我送你回去！”

　　南霜昏头昏脑‘哦’了一声，算作答应。

　　后来迟迟一想，其实下回也不敢让他送，毕竟她并不想让母亲知道他俩在一块儿的事。

　　林淮哲换女朋友的速度快得和他阴晴不定的脾气有的一拼，他们之间的这段关系随时可能结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事不如一事。

　　南霜不大懂得和林淮哲谈恋爱应该遵守怎样的规则，因为不懂，所以索性春节大半个月，乌龟一样躲在郊外的家里。

　　林淮哲偶尔会给她发微信，她斟词酌句一条条回复。

　　更多时候，手机寂寞的躺着，一点消息也没有。

　　有时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看冬雪，南霜也想问一问林淮哲在做什么，可想到他应该不喜欢被人问这样的问题，她亦能忍下冲动，不去打扰。

　　假期快要结束，林淮哲问她什么时候回A市，南霜想了想，说不确定。

　　换个稍微知情识趣的姑娘，根本什么都不必回答，立刻飞奔回去，奔到他身边。

　　这种情景只有在睡前迷糊之际，南霜才会稀里糊涂想一想，只是想想罢了，她不会真那么做。

　　有些事，南霜心里明白，林淮哲待她特别，这既好也不好。好的是，她总归是特别的那一个。不好的是，她总会在某个时刻失去理智的渴望一切都是真的，渴望林淮哲待她的特别存在某种意义。

　　人，能在悲伤的时候装出微笑，开心的时候装出平静，表露在人前的行为举止皆可装，唯独心，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自己，很难控制。

　　南霜的心亦是如此。

　　林淮哲一个微笑都会让它疯狂跳动，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他是喜欢我的吧’这个猜测上靠拢。

　　理智拉不住，因为这本就是它渴望的方向，可偏偏南霜知道这不是事实，为此，她需要拥有比旁人更清醒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