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闪烁的夏天》闪电羊

50、第 50 章

　　林恒第二天早早起床，奶奶在他衣服口袋里塞了满了水果，要她路上吃。
　　临行前，奶奶抓住林恒的手，满眼都是慈祥的笑意：“我的小恒要往前看。”

　　林恒紧紧拥抱奶奶，下颚在奶奶颈窝轻轻蹭：“奶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出发前，他给俞一依发了条信息，要她别担心。

　　回学校的路程要比昨晚来时快，他到市区车站下车，站内，零零散散挺着各路大巴车，空气中混合令人发闷的汽油味和烈日灼烧过得汉味。
　　明明这个月份还没到最热的时候。

　　林恒换身朴素的白衣黑裤，干净冷肃，惹得车站里的人频频回望。
　　他摸出手机，给俞一依发消息说：“到车站了，再过半个小时能回学校。”

　　本以为她在上课没空回，他刚要收起手机，掌心传来震感。
　　俞一依：“恩呀，我知道。”

　　唇角勾笑，林恒捧着手机边往门口走，边打字回复：“你又没看到。”
　　句号落定，他忽地意识到什么，抬眼看向车站大门口。

　　破旧满绣的招牌下，俞一依穿着怀枫市一高的白蓝校服，干净得如雨后晴空，她伸长手臂，站在阳光下冲她回复，脸上笑容璀璨又温暖，能驱散世间所有污浊。
　　空气中复杂难闻的气味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气息，像夏日桃汁落在青草上的香道。

　　“林恒！”她笑容大大的，眼中闪烁跳跃的光，“快来。”

　　奶奶说，我的小恒要往前看。
　　林恒想，此刻就是他的前方，他所希望的未来，他要抵达的彼岸和救赎。
　　他唇角不自觉绽开笑意，他脚步加快，最后用跑的，奔向他的阳光。

　　“我们可以……”
　　俞一依话没说话，被他拥抱打断，他紧紧地拥抱她，像是久别重逢，又像是失而复得。

　　昨天林恒离开，俞一依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儿。
　　自从他们和好之后，林恒大事小情都要跟她讲，心里什么都不藏着，昨天他那样沉默，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他不说，她从不追问，她猜着，这个时候陪伴应该是他最需要的，接到消息后，她算着时间，过来接他。

　　“我们可以吃完午饭再回去，”她仰着头，下巴微扬垫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他后背说，“我跟老师请好假了，放心。”
　　林恒不是圣人，这么多年的欺压和冤枉，远不是一夜之间能消化的，但他可以暂时放下，在完成他对俞一依的承诺之前，他可以做到心无旁骛。

　　“俞一依，”林恒弓着腰，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语气沉哑又虔诚，“我们要去同一所大学。”
　　“我知道，”俞一依眼睛笑弯，安抚性地抚摸他结实的后背，“我们一定会。”

　　俞一依这半年成绩突飞猛进，她的努力加上林恒随时随地的私教课，早早拿上班级前五名的好成绩，最后一次模拟考，她甚至考出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老师对她这一整年的表现多次感叹，怎么也没想到是她这个小姑娘杀出重围，成了大家意料之外的黑马。

　　“别生气，”林恒更加用力地拥抱她，“以后再跟你说这些好不好？”
　　旁边有路人进过，瞧见两人的黏糊劲儿，善意地笑笑。
　　“哪有生气，”俞一依不好意思地松开他，摸了摸鼻子回，“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两人就近找了家面店，俞一依几次瞄他，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知道林恒心里的事儿应该是跟村长有关，昨天见过村长之后他的状态就不对劲儿，昨晚和今早村长都到学校找他，现在村长还在学校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林恒吃完最后一口面，抽出纸巾擦嘴，又地给她几张，不紧不慢地问：“村长找我了？”
　　“恩。”她点点头，抿唇欲言又止。

　　“还在学校？”他嗓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平常给她讲题一样。
　　“恩。”放下筷子，俞一依说，“你要是不想见，一会儿回学校我可以先跟村长说一下。”

　　“没不想见，”他唇角噙笑，黑眸中笑意点点，伸手去揉她的脑袋，“别乱想。”
　　“好多人呢。”俞一依眼睛左右瞄，语气听似不乐意，却没拿掉他的手。

　　之前在学校林恒也经常揉她的头发，一起吃饭的时候，一起写试卷的时候，还有她做出难题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
　　自从答应他念一所大学以后，好像这些平常的小动作都在暗搓搓地暴露她的小心思，她开始在意两人的任何一次互动。

　　那些羞涩的小感觉想羽毛似的在她心尖上来回蹭，不想让人看出来，又希望别人知道。
　　知道他们之间有承诺，知道他们之间与别人都不一样。

　　林恒回到学校之后，先去了趟校长室，村长在那儿等他。
　　他敲门时，校长正跟村长说林恒有多优秀，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进来。”校长见林恒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刚说到你，你们村长都要把你夸出花来了。”

　　村长还是昨天机场的那身装扮，见到林恒略显局促地站起身，这么多年，他从未在林恒面前这样过。
　　他在林恒面前一直是坦坦荡荡的模样，像个游刃有余的大家长。

　　校长简单问了林恒几句关于学习的事儿，笑着出去了。
　　最后一次模拟考，林恒以断崖似的成绩领先，校长知道他没问题，就是忍不住想问几句。

　　门关，整个校长室陷入寂静。

　　村长站在沙发前，迎着笑脸问：“马上高考了，不紧张吧？”
　　“不紧张，”林恒抬眸，他是在笑不出来，唇角轻抿，“昨天回了趟家，更放松了。”
　　“这样啊，”室内温度怡人，村长却擦了把汗，“有不会的题抓紧问，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嘛。”
　　“恩，知道。”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的意思，脊背笔直，高出村长半个头还要多。
　　两人面对面站立，不知道的还以为村长是来求林恒办事的。

　　“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吧，”村长从沙发上捞起公文包，里面翻出一沓钱，停顿几秒，又抽出一沓，“高考不能马虎，你好好照顾自己，放假了多跟朋友出去玩一玩。”

　　林恒搭了眼钱，少说也有五千块了。
　　“村长，”他黑眸轻垂，嗓音轻慢听不出情绪，“你知道直播么？”

　　村长手上拿着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停顿几秒，想了想说：“知道，村里几个孩子好像在玩，怎么了，你也想玩，是需要新手机还是电脑么？”

　　林恒摇摇头：“我想通过直播，让更多人知道静怡村。”
　　村长没明白林恒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连智能手机都玩不转，只会接打电话，更别说直播了，只是听说过这个东西，年轻人都挺喜欢的。

　　“我该回去上课了，”林恒说，“上午好几张试卷还没来得及写。”
　　他刚转身，村长忙上前，要把钱塞给他。

　　门开条缝隙，林恒转过脸，幽深的眼眸里淡漠如霜，冰的村长定在原地。
　　他扫过村长手里的钱，视线向上，对上村长不知所措的眼。

　　“谢谢村长，上次给的还有，这次就不收了吧。”他调子平淡，一如当年没遇见俞一依时的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感的调子。
　　村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纠结钱的事儿，他嗓音又哑又颤：“昨晚，你看见了是不是？”

　　昨天村长见过妻儿之后，简单的吃口饭，想着去学校看看林恒。
　　听林恒的朋友说，他陪女朋友去机场送人了。

　　再得知他请假回家看奶奶，村长身上的血刷一下就凉了。
　　他知道，瞒了是十多年的事儿，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留在怀枫市没走，一是抱着点侥幸心里，二是他很怕回到静怡村之后，村里人会质问他。
　　死人为什么复活，当初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见过那些人在灵堂里质问林恒和林家老太太情景，他不敢面对，他也无法面对。

　　林恒维持着开门的动作，原地停顿好几秒，他透过门缝望向走廊的窗外，阳光正是最好的时候，校园远处绿色连成一片，他跟俞一依在那边散过步。
　　“村长，”他喉结滚动，嗓音尽量平稳，他拿下村长的手，安放在公文包上说，“我现在一心只想高考。”
　　“知道知道。”村长双手握紧公文包，连连退后，耷拉着脑袋说，“你好好考，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大学学费你也不用操心，我都……”

　　待他抬头，校长室的门半开着，清风吹过，只留下空空荡荡。

　　估计这周就会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