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错》甜Cookie

3、【02】

　　【02】

　　文/甜饼

　　“啊哥好早。”金钟仁揉揉眼睛，“鹿晗哥还好吗，要不泰国场和公司说别去了。”

　　都暻秀吐掉嘴的泡沫，“你鹿晗哥的人，唉。”

　　大概还是睡得不清醒，两人再没说什么话。

　　“暻秀啊，鹿晗哥醒了吗？”

　　“怎么了？今天有什么变动吗…”

　　“啊对，晚上十二月的奇迹韩文中文联排加练。…有点辛苦。”

　　“好的队长，我等会跟他说。”

　　“我知道了俊勉，谢谢。”鹿晗扶着神经隐隐跳动不断作祟的头靠着洗手间的门框。他当然要去。

　　屋内三人愣住，想说什么似的张张嘴，最后又闭上了。最终是都暻秀率先结束，安慰性质地拍拍他鹿哥的肩，离开拥挤的洗手间。

　　说什么？能说什么？

　　说出口的安慰绕两绕像极了同情，鼓励的话在脆弱的健康状况面前只是变味儿的强求和道德绑架。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感同身受，痛苦和眼泪最终都只能被时间慢慢消化，腐烂在记忆里。

　　“鹿晗，有短信。”中文。

　　“好的。”

　　咆哮，彼得潘，狼与美女，MAMA，上瘾……

　　感谢肌肉记忆，感谢无数个梦魇也没摧毁的自己。

　　高强度动作，高声带消耗，密集的编舞改动，桩桩件件都是压垮自己的稻草。曾经。

　　这一次，鹿晗决心给自己任性的机会。

　　21：54

　　“哥一起上去练歌的吧？”

　　“来了来了。”笃定了之后，倒是因为自己给自己的方向缓解了外在给自己的压力。

　　“世勋呢？今天一天？”

　　“哦，他去排solo啦，他没和哥说吗？”

　　十二月的奇迹响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就要淌下来。鹿晗假装喝水用护腕擦掉了眼角的水光。

　　“哥今天唱得好悲伤。”都暻秀同学乖巧递纸。

　　不，不止是情绪。

　　“哥，哥，鹿晗！”

　　一模一样。和曾经的今天现在一模一样。

　　在chen先下楼给他们排队买水之后，坐下来收拾的鹿晗眼前突兀地一片黑暗，留有一点点的光影。双手顺着脸颊抚摸上睫毛，不难想到眼角是病态的红的，触感是一片湿润。

　　23：38

　　“beak，哥看不见了。”

　　再叫不应。

　　可这一次，当鹿晗还躺在救护车上，他的意识已经恢复清醒。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泪根本就是生理性的，他马上收到的诊断是视神经压迫，再往后就是神经性头痛。鹿晗抑制住自己越想越远的思维。

　　上坡了，是不是到了。

　　没有家属陪同，他只是安静地接受检查，那些医学术语饶舌难懂，24岁的鹿晗不明白。31岁的鹿晗明白，再明白不过。

　　24岁的鹿晗一个人坐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对着打印的病历拿着手机一个字一个词地翻译。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断断续续地昏睡，清醒时不断流泪；因为疾病药物医嘱的陌生字符想家也只能想的时候，意识也浮浮沉沉。

　　成员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来。

　　他一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像个死掉的洋娃娃。

　　旁边一床是满嘴粗话的老年男人，聒噪的大嗓门老伴来了又走。

　　又想远了，他听见护士说“等他醒来才能进访客”的时候，他知道，他来了。

　　他记得，他一直记得今天。更准确的说，他一直记得2014年9月7日到8日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