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界以南》然芜

71、第71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对于尹熙，他有一点歉疚，想来这一段时间本来可以解释清楚，可确实因为疏于联系而淡忘，以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毕竟这关系着为人处事的原则，和南宫，欧阳和陈诗阳他们接触时他透露出更多与自己相关的信息，但是对尹熙，他连自己姓什么都没有说。虽然一开始是有意去接近他们，可是……的确是，这世界上的事情，哪能那么容易就能够说清楚。
　　“阿轩，阿轩，蓝雨轩！有心事？”“哪有。”见他闪烁其词，蓝雨默想逗逗他，“是这个女孩？”蓝雨轩定睛看手机里的照片，“什么啊，你什么时候拍的？姐，你跟踪我。”“没没没，不是我，真不是。”“好好，我相信不是你，那你这是从哪里弄出来的？”
　　“你先说说你和这个女孩什么关系，等我考证完确定之后再告诉你。”“嘁……还考证，我不告诉你。”“小气鬼。好了，到了到了，师傅停车。”

　　“你电话在响。”蓝雨默摸摸口袋，“真的在哎。喂，老妈，干嘛？不会吧，连曲目表都有人破坏。哦，阿轩，接啊。”蓝雨轩犹豫着接过电话，沉默着。
　　“轩轩？”“嗯。”“你电话怎么不接？”“哦，我调的静音。”“你的钢琴独奏是《卡农》和《蓝色多瑙河》吗？需不需要加首曲子？”“嗯，是这些。不用。”“嗯，注意安全，早点回。”“嗯。”看起来弟弟对妈妈的态度好了很多，昨天发生什么了？

　　晚会如期进行。“哇，好漂亮！”现在还很早，人还比较少，“哎哎，小默，这里。”“陆小风，你是没见过世面还怎么？咋呼咋呼地，我都不好意思对别人说我认识你。”小风双手环抱，嘻嘻笑：“我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子嫣，我怎么老感觉这个衣服要掉下来，真想换下来。”
　　“你们来啦？怎么了？”蓝雨默一袭白裙，招呼着。“韵汐，你的礼服好好看，子诺挑的吧？”韵汐微微一怔，点头称是，看起来，室友很了解她儿时的玩伴，那“子诺”两字说得那么自然，这种自然恰好刻意掩藏不住。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不得不承认：有的人，生来就比一些人优越。
　　“小风你干嘛？”“老是感觉衣服要掉下来，怪不得那些个明星老是有什么走光的新闻，都是穿太少的缘故。”“你就别哀怨了，话说你不是说你死也不穿吗？因为是本家学长送的，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为了不再让莫子嫣乱讲话顺便解决衣服的问题，小风幽怨地递给子嫣一个白眼拉着蓝雨默走开。
　　“小默，亲爱的小默，救我。衣服大了点，我感觉随时都会掉下去。”“好好好，你先呆着，应该有。”小风这才舒口安心的气，“哎对了。礼物，给你好了，你弟弟应该会比较忙，韵汐的也在里面。”
　　蓝雨轩在叫她，她安慰小风承诺很快会给她件礼服，便拎着礼物离开陆小风。“哎。果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看着礼堂中忙碌的人们，陆小风自言自语，“怎么？羡慕？”
　　“你谁呢？我认识你吗？”“哇，陆小风，你真认不出我来了！哈哈。”原来是陆舫，他把帽子摘下，向小风鞠躬。“不是，你这是演哪一出？还有，你怎么也被邀请了？”小风捂着胸提防，他也没管小风的小动作和疑惑，继续说：“陆小风小姐，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又还没开始，搞什么？”陆舫这才露出真面目，换回那种一点也不绅士的语调：“预约可以吧？反正你也没舞伴。”“我有没舞伴关你什么事？老师没有教育你别管别人闲事么？”远远地他看见南宫晗，并没有和陆小风斗嘴，“就怎么说定了，南宫过来了我去一下。”
　　“嘿，兄弟，心理问题解决了？陆博士还不错吧？”“呵呵，没事了，伯父真的很好。”“这一段时间不见，你斯文好多，忙什么呢？”“考试。”“怪不得不见你去打球。”陆舫从服务员手上端过两杯酒，左手那杯递给南宫晗。

　　“对了，上回医院住院的是谁？你跟陆博士做笔录是因为那个住院的人吗？”“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呵呵，好奇，就问问。”“之前住院的是蓝雨默，多亏了伯父。”“啧啧，难得你会告诉我，我就说嘛，陆博士天天在家里这么自豪一定有原因。”
　　“谁是陆博士？”小风和南宫晗招招手以示友好，南宫晗点头示意。“小默在那边房间里。”之前蓝雨默询问陆舫的相关信息的时候，南宫晗就知道陆舫和陆小风之间……他对陆舫笑笑，预备离开，陆舫举杯敬酒：“球场见。”南宫晗回敬，走开。
　　“我爹，话说你……你怎么把衣服换了！那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又没让你送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礼服太大了。我没弄脏，你还是留给别人吧，还给你。”小风见他没答话，把袋子塞还在他手上迅速溜走。

　　蓝雨默见到南宫晗的时候，她正在和弟弟聊天，南宫晗从房门进来，高高的他身着礼服，黑白搭配协调到极致，久违的阳刚美，她很久没有见到。灯光下，他的发，他的脸，他身上的礼服都在暗影里闪光，那浅浅的笑正是多年前她最留恋的美好。
　　今天，似乎一切都被悄悄唤醒。她觉着有点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疼。捂着左腹，她寻找着不那么疼的姿势。“姐，你怎么了？”“没事，过会儿就要开始，你准备好了吗？”该死，胃依旧一阵一阵地疼。
　　“少爷，董事长叫您过去一下。”蓝雨轩察觉到姐姐不正常，“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少爷。董事长请您去一下，晚宴马上就要开始。”“阿轩，你不用管我。我真没事。”“少爷。时间不够了，请您过去一下，董事长已经在催。”蓝雨轩不耐烦，呼着粗气说：“你没有看见这里不需要你吗？请你出去！”南宫拦住正欲出去的那人，说：“阿轩，你去吧，这里有我，她是因为着凉了胃疼，我知道怎么做，快去吧。相信我。”

　　这里的一切过于华美，这里不属于贫寒的人们。秦韵汐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眼前来来往往的人们，男子绅士，女子美丽，似乎都是彬彬有礼，灵动曼妙，只不过，她只能坐在这里，数着别人的情绪，看别人互相寒暄。“小汐，在发呆？”是欧阳，简单的颜色，简单的设计，简单的搭配却让这件晚礼服有不一样的效果，“你的礼服，真好看。”“谢谢。”“对不起，我接个电话。小默胃疼？在哪？十一号包厢，我这就过来。”她挂上电话，得知消息的欧阳子诺快步走向十一号包厢，而舞台正中央开始响起音乐。
　　“下面有请蓝宇集团董事长。”四下里掌声响起，“各位尊敬的来宾，大家好，感谢各位应邀出席蓝宇集团蓝雨轩的生日晚宴。”蓝雨轩从旁优雅有礼地走出来，向各位来宾鞠躬致敬，宾客的目光聚焦在蓝雨轩的身上。“我是蓝雨轩，在场的长辈，您们好。谢谢您们应邀参加我的生日晚宴，谢谢。”掌声没有响起，台上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慢着。董事长，各位尊贵的客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台上的这位少年就是十年前过逝的蓝董事长的孩子，董事长，我代表那些不明状况的股东站在这里，请您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答案。”恭恭敬敬的询问，暗藏杀机。

　　小风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发生了什么？
　　蓝雨默坐在椅子上，在众人的围观下吃着热腾腾的汤粉，“干嘛那样看我？很好吃的，韵汐，要不尝尝？欧阳，陈学长？那，我自己吃了。”陈诗阳没有想到的是，南宫还是那么了解她，知道她为什么会不舒服，知道她胃疼的时候最需要什么。他们这段恋情结束得多可惜，他现在开始有点懂南宫的执着，爱上一个人，熟悉的喜怒哀乐，哪能说结束就结束。
　　“啊！好吃，我没事。哎，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真没事，走，去看看外面。”“小默，你再休息下。”除了这样说，他不知道他可以说什么。“不行，外头可是我弟弟和我老妈，我要去给弟弟捧场，韵汐，欧阳，还有学长，赶紧去外头好不好？邀请你们是来好好玩的，不是看我，走吧走吧。”大家伙也不好说什么，陆陆续续出去。“南宫，真的谢谢你。”他撇嘴微笑，“不用谢。”

　　舞台下，人群中间的南宫穆怀着看好戏心态等着台上的答案，突然发现那边他的宝贝儿子和蓝雨默说说笑笑走来，顿时间注意力完全分散。墙壁上出现了蓝色电脑桌面，客人们纷纷仰头，期待着。
　　幻灯片里显示着弟弟在于爷爷家里的照片，还有在爸爸墓前的场景，原来昨天去了这些地方，怪不得阿轩回来的时候那样诡异地笑着，幻灯片里显示出一本笔记本的影印稿，没错，是阿轩的字迹。难道是昨天写的？此时，暖暖的声音响起。
　　“于爷爷说，我应该写这十年来的感悟作为读书笔记，但是我发现如果单单是写这十年来的事情，似乎一切都不知道从何提及。
　　父亲是我脑海中最温暖的词汇，也许是因为失去，也可能是因为获得。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我会有这样大的反叛力量，一气之下竟然离开医院，我一个人走着走着哭着哭着，后来就真的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那天夜里，疲惫的我晕倒在一堆草丛中，醒来的时候我却睡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头，里面有很多奇怪的人，角落里拥挤着和我一样大小的小孩，满脸胡子的大叔斥责着不听话的小孩，我当时怕极了，学着很乖很乖的样子，那里的人似乎对我很满意。在一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我偷偷地跑出那个地方。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就是所谓的拐卖小孩，而我也真的是死里逃生，此后，我碰到了我生命中重要的父亲。
　　那个时候阿爸已经五十岁，一开始我很怕他，我不理他，但是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相处久了，我叫他阿爸，他把我当成他的亲生儿子，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阿爸身体一直都不好，年纪大了身上的毛病也多。我对他说我想辍学挣钱，他很生气，好几天都没怎么理我。后来阿爸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对不起，他说他没有文化走不出山沟沟，害得我找不到家人跟着他受苦。
　　我最不愿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阿爸病倒了。情况很严重，我向学校的领导说明情况，交上休学申请便离开了学校。
　　遇到姐姐真的是一个意外。我在Pub one酒吧打工，有一次一个同事家里出事情，我刚好顶他的班，那一天似乎是姐姐的朋友过生日，他们在酒吧里喝酒喝到很晚，我在最后才看见她。我记得姐姐没有喝多少酒，她在人群中微笑，之后她搀着她的朋友离开。
　　阿爸的病愈来愈严重，医生说要是一直拿不出医药费的话，医院也承担不起那么多。在我最困顿的时候，姐姐突然间出现在我眼前。
　　有时候人生真的就是一个局，该怎么发展完全看老天怎么安排。现在的生活，像在做梦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很不习惯。但是，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就应该学会珍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