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乡的童话》窗边的小星星

6、第 6 章

　　有了小优的帮助，我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两套好看的衣服渐渐现出了样子。王子的衣服是黑底金纹，上面有红的边和放在肩上和手腕处的小饰品。公主的衣服是白底蓝纹的长裙，上面装饰用的东西很多，要是有人穿着这个走在灯光有点暗的地方的话，这件长裙就会像夜空一样，上面一闪闪的。
　　“哎呀。”六日的晚上，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边。“这个……是你做的吗？”
　　“嗯啊。”我慢慢的吮着左手的食指。在这根指头挨了二十四下针刺后，我的衣服大功告成。
　　“真没想到。”哥超级夸张的鼓起掌来。“岚岚，你太棒了。嗯……你愿意帮我做一套吗？就和左边那套一样的。”
　　“可是……”我翻翻旁边的箱子。“已经没多少材料了呢，要不，以后再做吧。”
　　“好。岚岚，你不能反悔的哦。”
　　“你不信啊？那来拉钩。”
　　“好——的——”哥一把把我抱到他身上，另一只手的小手指和我的小手指钩了钩。哈哈，感觉好有趣，像哥那么大的人里面，有几个还相信这个的呢？
　　＂你们的演出是后天吧。“哥把我放下，看着我问。
　　“嗯，哥你会去看吗？”
　　“我正在想办法挤时间呢。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哪个幸运的小子能穿上我弟弟做的衣服。”哥半真半假的说。
　　“同学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阿璨穿王子衣服的样子。阿璨本来就比较漂亮，要是穿上那套衣服的肯定会更加漂亮吧。嗯，超级漂亮，特别漂亮，非常……
　　电话声传来，把我正在做的白日梦打断了。
　　“岚岚，找你的。”
　　“喂？”我接过电话。
　　“岚岚吗？”阿璨的声音传来。“你的衣服做好了吗？”
　　“嗯，刚刚做好。”
　　“太好了，你明天一定要带来啊。”
　　“当然了。”我愣了下。阿璨的声音很奇怪，好像……超级高兴的样子。
　　“阿璨，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没回音，话筒里只有些杂音。
　　“阿璨？”
　　“那小子怎么可能不高兴。”蝙蝠精的声音突然从话筒里传来，连在一起的还有阿璨拼命跳脚去抢话筒的声音。“他都念叨几天了，说很想看你做的衣服，还说那件衣服以后肯定是他的——干吗踢我，臭小子，我说的都是你的原话——喂，小岚岚，我看你干脆把那衣服做成情侣装，两个人一起……”
　　“啪嚓！！”一声巨响传来，好像是蝙蝠精头上挨了重重的一记，然后电话被挂了。
　　我放下电话，满脸黑线的望着对面，虽然窗户关得紧紧的，但我依稀还能听到蝙蝠精的惨叫声传来。
　　（ｐｓ：后来我问阿璨，电话里那声重重的袭击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一个南瓜变到蝙蝠精头顶上去了。”阿璨洋洋得意的说。
　　……好可怜的蝙蝠精。幸亏变过去的不是冬瓜，不然蝙蝠精已经被砸成“蝙蝠牌风扇”了。）

　　国庆假的最后一天，太阳老高了我才起来，去小优家的一路上还在不停的打哈欠。都是那该死的蝙蝠精，没事抢别人的电话，还乱说什么“情侣装”，害我一晚上没睡好。真是的，他活该被阿璨打。
　　“阿璨呢？”走进小优家我才发现他根本没来。
　　“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欧阳老师，被喊去和她一起布置舞台去了。”
　　哎，倒霉的阿璨，亏我还把衣服带来了。没办法，明天给他看吧。
　　“好漂亮的裙子。”繁儿惊喜的把眼睛睁大。“明天我就是穿这个吗？今天让我带回去好不好？”
　　“可是。”我被她吓了一跳。“这个我要……”
　　“这套衣服也好炫。”于荣也来凑热闹。“借我们一晚上嘛，也好找下感觉啊。”
　　实在拗不过他们了。“好啦，给你们，不过明天一定要带去啊。”
　　“耶！”“耶！”他们两个竟然在那里击掌庆祝了。真奇怪，我做的衣服就那么好吗．
　　“小优。”我凑近他。“你觉得好看吗。”
　　“是很好看。”小优偏着头仔细的看着。“不过……我想他们喜欢的原因是因为你做的衣服很温暖吧。”
　　小优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衣服做得有点厚吗？
　　“哎呀……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愿意让自己的指头挨几十下针刺啊。所以，能那么做的人。”小优弯过手来，在我前面比了个心的形状。“他做的衣服一定是用心做的啊。”
　　哦……好像有点懂了。

　　被欧阳老师抓了壮丁的阿璨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按照他的说法，那个舞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虽然我想象了一夜那个舞台的样子，但是我真正看到大礼堂的舞台时，还是吃了一惊。
　　那个舞台很大，不仅大，还装饰得超级豪华。大红和银色的帷幕，水晶般的灯还有金架子，还有很大的蜡烛台，背后古代宫廷的画……哎呀，这些简直就是为我们的戏剧量身打造的啊。
　　“当然了。”欧阳老师得意的拢了拢头发。“我们的戏剧是压轴戏嘛，当然要努力的布置了。”
　　“只有我努了力，你只是在旁边看而已。”阿璨在身后发表着小小的抗议。
　　“所以。”欧阳老师装没听见阿璨的话。“在这么好的舞台上，你们要最投入的去演才能获得热烈的……”
　　“欧阳老师，你这样说的话我们可就有压力了。”阿璨瞪着天花板说。“所以如果没演好的话，可是不关我们的事的。”
　　“臭小子！”欧阳老师一把拧住了阿璨的耳朵，痛得阿璨哎呀哎呀的叫着，不过我却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现在都九点了。我们约好了来了之后再排练一次的。繁儿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来呢。”
　　“繁儿昨晚感冒了，不能来了。”小优提着个大背包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那个包里散发出很多种花的香气。
　　“感冒了？”我傻傻的重复。
　　“刚才去看了下她，估计是昨天夜里太兴奋了。”小优把繁儿拿去的裙子递给我，转头看欧阳老师。“现在怎么办啊。”
　　“这可有点麻烦了……”欧阳老师不住的走来走去。“等于荣来了再跟他商量下好了。”
　　又一段时间过去。我看看手表，９：４０，还有２０分钟就要上演了。
　　“打个电话好了。”欧阳老师拿起手机。“喂，于先生吗？我是于荣的班主任……不，不是要交费什么的，于荣现在马上要演出了……他妈妈来接走了他？那……哦，知道了，再见。”
　　欧阳老师放下电话，脸上带着种很厌恶的表情。“这也叫家长……哦，看样子于荣也来不成了。”
　　“那……”
　　“换人！”欧阳老师斩钉截铁的说。“除了他们就数你们最熟悉剧本了，你们三个商量下吧。”
　　“我已经有大祭司这个角色了。”小优说。
　　“那只剩两个了，你们的话……”
　　“我当王子！！”阿璨一下跳起来把手举老高。该死的阿璨，反应怎么这么快，把我想要的角色抢跑了。
　　“好的，王子是你。接下来就好办了……”
　　一种冰一样的感觉渗透全身，我这才发现他们全都盯着我。“干……干吗啊？”
　　“岚岚，你当公主好了。”欧阳老师笑得好甜。
　　“……什……么……＂（发愣中）。
　　“我说。”欧阳老师站直了身子，端庄的把手放在胸前。“我非常荣幸的任命我们班最可爱的徐羽岚同学担任公主一职……。”
　　轰！！怨念爆发。
　　“为什么呀？！”我指着正在偷笑的阿璨。“为什么不是他当公主，我当王子？”
　　“王子总不可能比公主还要矮吧。”阿璨这句话一下子砸得我哑口无言。
　　“看样子已经决定了。”欧阳老师把仍在瞪着阿璨的我推进了更衣室。“快点快点，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我在更衣室气鼓鼓的呆了会后，笨手笨脚的开始换衣服。那顶假发的质量还没我真头发一半好，戴在头上好痒。裙子虽然是我亲手做的那件，可是我从来没穿过裙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弄，一开始还穿反了，还是欧阳老师帮了我一下。让我觉得稍微松了口气的是，我不需要用口红，指甲油什么的打扮了。照欧阳老师的说法，我现在的样子比真的公主还像公主。天知道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岚岚，快点。”小优在外面喊着。“阿璨已经上台了，快来看。”
　　“哦。”我马上忘记了在对阿璨生气的事，匆匆别好发卡，提着裙边就跑出了房间，来到后台偷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吓了一跳。阿璨穿着的竟然是他刚来学校那天穿的那件礼服。虽然——可能我这几天习惯了那样的衣服设想，也可能是舞台的灯光效果。站在台上的阿璨虽然没有很“炫”的感觉，但是他的表情，衣服还有动作，给了人一种很雍容，优雅的感觉，就像真正的王子一样。现在阿璨正在台上独自表演着“试炼”的过程。我不禁发现，他表演中有很多“秀场”的动作，比如故意摆出弓步，故意扬头发什么的。
　　“他的那些……”我顿了下，差点就说出“臭美”了。“他的那些ｐｏｓｅ是你设计的吗？”
　　“当然不是啊，是他自己加的。“小优说。”不过也没什么，和他很相配呢。“
　　“嗯，也对……”
　　突然有道光一闪，面前正在表演的阿璨一下子幻得模糊了。一个个凌乱的记忆慢慢的显现，风声、雨声、屋子里的欢笑声、屋子外的阿璨，还有……站在一边的我。
　　在我的脑海深处，还有与阿璨的记忆没被挖出来吗？我闭上眼睛，抱着头用力的想着。刚才出现在眼前的阿璨，好像很小，也好像很悲伤，还有他身上的伤……那是怎么来的呢？
　　“喂，岚岚！”
　　“啊？”我吓了一大跳，惊醒过来，发现现实中的阿璨站在面前。“岚岚，快上台啊，已经第二幕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阿璨推上了台，在台边绊了下，差点摔得四脚朝天。第二幕开始我记得也很简单，只要做几个简单的舞蹈动作走下过场就可以了。我捏着裙边，努力回忆着繁儿排练时做的那像芭蕾舞的动作。还好，看样子我做得不错。除了有一两个起哄的人以外，观众都鼓起了掌。我偷偷看看他们，好像没人认出我是谁。太好了，一切顺利。可是没想到，刚进入第二节，我就出了个大错误。
　　“公主殿下。”扮演侍女的王璐念着台词。“国王说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必须保证您的安全，不能让您擅自外出。”
　　哎呀，我现在的台词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父王他怎么能这样自私？”我气愤的说。“他明明知道，现在的王子是最需要我的。”
　　“……”王璐呆呆的看着我，难道我说错台词了吗？
　　“岚岚！”小优在后台那边拼命的做手势。“你一下子跳到第五幕干吗？你现在还不认识王子啊。”
　　啊？怎、怎么办？对了。我马上对着观众，手捧在胸前。“虽然我不知道我的白马王子在哪里，”我像说梦话一样的说着。“但是我知道的，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间里，他是肯定需要我的关怀和祈祷的。阿玲——”我转向王璐。“请你转告父王，他的女儿已经得到丘比特的祝福，是不会被城堡外面的敌人伤害的。”
　　“是。”王璐悄悄的对我举了举“ＯＫ”的手势，退回了后台。
　　呼，危机成功化解。不过……我怎么会说出那么肉麻的话啊。我偷偷看看后台，没看见阿璨。还好，他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接下来的第三幕非常顺利。在我的努力下，公主借助瀑布击退敌军的剧情获得了所有人的喝彩与掌声，很快就到了第四幕，公主和王子第一次见面。
　　“美丽的公主。”阿璨半弯着腰，一只手背在背后，另一只手优雅的伸向我。可是，他耳朵上的那朵月季花是哪来的？剧本里没这个细节啊。“能和我一起跳支舞吗？”
　　天哪，我不会跳宫廷舞，尤其是这一节里，公主和王子的舞姿的完全不同的，我根本不可能去模仿他的动作。虽然在排练的时候阿璨有在我们面前展示过，可是那时我的心思全放在衣服上去了，根本没注意看。“阿璨。”趁着舞即将开始的近距离，我悄悄在他耳边说。“我不会跳这个，怎么办啊。”
　　“嗯……你有看过斗牛士退场时的舞步吗？和那个差不多。”
　　看过一点点，试试看吧。
　　音乐一响起，我就知道我完全想错了，我想象中的舞步和阿璨的完全不搭调，好几次差点摔倒，有一次还把正在慢慢旋转的阿璨绊了个趔趄。观众中传来了几声起哄声。哎呀……这舞台怎么不裂开啊，让我掉下去好了。
　　“听好了。”在音乐停顿的时间里，阿璨悄声说。“你就想象，在舞台正面有个坏人，随时准备从后面攻击我们，我们必须在手拉手的情况下躲开他的攻击。”
　　“这能行吗？“真是个好怪的方法。
　　“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你试试。”
　　第二段音乐开始。我按照阿璨说的，完全配合着阿璨的舞步。始终让我们的方向，角度和距离一致，如果阿璨绕到背后，我马上利用他给我的反转力再绕回来。舞步渐渐熟练，和音乐也完全合拍了。
　　“不错，岚岚，就是这样。”阿璨对我笑着。“不过……你慢点儿。”
　　慢点儿？要是慢下来的话我会因为失去平衡而让舞步乱套的。不管了，就这样跳。我的速度越来越快，裙子在暗暗的舞台上舞出一片光芒，音乐也像在配合我一样，开始变得急促而奔放。阿璨的舞步现在已经被我完全控制了。刚才缓慢的宫廷舞完全变成了热烈而欢快的舞蹈。当音乐停止，我们慢慢停下来时，全场不可思议的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不是说跳宫廷舞吗？”我听到最前排一个人说。“怎么好像变成双人街舞了？”
　　“无所谓啊。”旁边的人说。“刚才那舞你不是也觉得很好看吗。”
　　我偏着头，挑战的看着阿璨。阿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用很无奈又很想笑的表情看我。
　　接下来我和阿璨的配合一下子十分默契，比较有难度的第五幕我们像走过场般的轻松搞定，很快到了第六幕最后的部分，就是我叫阿璨改了的那部分。
　　这部分应该是整场里面魔幻色彩最浓的：王子在作战中中箭而死，公主摆脱束缚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复活王子，击退敌军，然后王子终于可以加冕为王。现在台上共有七名扮演敌军的同学。我被两个牢牢的抓着肩膀，阿璨正挥舞着剑和其中四个打着，后面的阴暗角落里，一个敌军拿着弓，把箭对准了阿璨。
　　一瞬间，又是一道光在我脑海里一闪。以前的景象又模糊了，另一个记忆的碎片跳了出来。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阿璨在泥泞的道路上拼命跑着，后面两个男人在追他，用各自难听的话骂着他，不时的还捡起地上的石头扔过去。
　　“扫把星，滚出我们的地方——”
　　“我店里的肉又是你偷的吧？我打死你。”
　　“滚啊——”又是一块石头砸向阿璨。
　　“咻——”弦响的声音，那支箭射了过去。
　　就在那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我的身体自己在动一样——我一下子就冲到了阿璨面前，抬手一挡。
　　“啪。”一声轻响。那支作为道具的箭不可思议的断成了好几截。
　　“……岚岚？”现实中的阿璨和我眼前的阿璨全在惊讶的看着我。
　　“啊……”幻影一下子迅速退去，现实的景象清晰起来。我皱紧眉头，只觉得头好痛，好想吐。我努力站直身子，让自己回到角色中来。“没事的……”我气喘吁吁的说。“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阿璨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我，灯光逐渐在他眼睛里沉淀成一片金色。
　　“喂喂。”后台，小优的声音传过来。“快配效果啊。”
　　所有的灯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舞台无比灿烂，像天国一般的光彩。
　　“为你而战，我的……公主。”王子重新拿起剑，冲进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