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替身计划》袖里糖

62、第62章

　　“死了？”邹芜不理解：“怎么会？”
　　“所以说是幸运又倒霉的家伙。”杭伶看起来也很无奈：“都以为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信息，没死在凶手手里，却被淹死了。”
　　“是淹死的？”

　　那就更离谱了，被凶手迫害的都是修士，当然有没那么精进的，但是被水淹死……这也太……
　　“应该是报复，双手被绑在身后，封了七窍被扔进湖里，活活窒息而死。”
　　“是那个还没有露过面的男的。”

　　“只是猜测。”杭伶道：“对方好像很了解我们，那个倒霉蛋的房间，邓墨找了人日夜守着，当日被人调虎离山，才得了手。”
　　“调虎离山的是谁？”
　　“邓墨的徒弟。”杭伶开口：“邓墨自认难辞其咎，严惩了徒弟，但他的徒弟坚称自己没有被迷惑，确确实实是接收到了师父的命令，才把人叫走的。这事查来查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邹芜以为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兰奕了，结果当夜回去，走廊上遇到了刚回去的兰奕。
　　兰奕小小的惊讶了一瞬，帮他开门：“你去哪里了？这么晚？”
　　“随便逛逛。”邹芜比他还惊讶，不过也可以说是惊慌，进房间的过程他一直避免正面面对兰奕，以防被看出不对。

　　邹芜格外乖顺地主动给兰奕倒了杯茶，假装随口问他：“今天有什么进展吗？我以为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兰奕一直不说话，邹芜看向他，挑眉无声询问。
　　“没什么，突然很想见你。”

　　邹芜心颤了一下，兰奕看起来有些疲累，他心里放着些什么人什么事呢？
　　原本作为他最亲近的道侣，自己也是一肚子秘密，所以邹芜知道，兰奕对他有任何隐瞒，他都没有理由怪罪。
　　兰奕走过来抱住他，半晌没说话。

　　邹芜说不好为什么会从一个拥抱里感受到关于离别之际的留恋，他有些慌乱，轻轻拥住兰奕，问他：“怎么啦？”
　　“你去哪里了？”
　　邹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还在想要怎么回答的时候，兰奕松开了他，好像这个问题就此翻篇了。

　　夜里安静得可怕，他们两个都没有睡着，但是也没有人说话。
　　邹芜知道兰奕醒着，但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兰奕知道他醒着，不过不是很确定对方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想到杭伶的要求，原本想依偎过去的身体停住了，邹芜眨了眨眼，暗道自己真是个混蛋。

　　“小芜，你喜欢荣郡宗吗？”
　　就在这个时候，兰奕出声了，邹芜下意识一惊，又觉得没必要。
　　他想了想：“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兰奕翻了个身抱住他，邹芜迟疑了一下，忍住了没有转过去看他。
　　他握住了自己胸前兰奕的手，兰奕手指纤长，掌心宽厚，能握住他整只手，是个安全感十足的伴侣，但自己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在另一个世界，有别的可能性。”

　　邹芜皱眉，有些听不懂：“什么？”
　　“比如说，我们的相识是一样的，不过你成了我的徒弟，我们日久生情，也结成了道侣，没有其他人，没有春骨丸，安安稳稳度过了很长一段，美好的日子。”
　　邹芜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我……”他咬了咬嘴唇：“师徒变成道侣，不是大逆不道么？”

　　兰奕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邹芜以为他生气了，想转过身看看，最终还是佯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看他。
　　“足够喜欢，情之所至，大逆不道算什么呢……”似低声呢喃，也似在控诉什么。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是因为真的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就跟……我幻想中我们的相识相知一样。”

　　兰奕不对劲，邹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澄澈的，一望无际的黑暗，不可思议的情深似海。
　　“你怎么了？”
　　邹芜顾不上答应了杭伶的话，抬手去摸兰奕的脸，“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兰奕对他笑，邹芜却笑不出来，“你别吓我，是因为修士失踪的事情吗？”
　　邹芜焦急地起身，兰奕却不说话，他有些生气：“你不告诉我，我可以去问其他人。”
　　说完作势真的要走，兰奕拉住他，“跟那件事没有关系，我……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但我觉得不应该一直瞒着你，我应该向你坦白。”

　　“……什么事？”
　　邹芜紧张到几乎要吐出来，五脏六腑搅在一起，他放缓了呼吸，把强烈想要呕吐的感觉压了下去。
　　兰奕垂眸不看他，这让邹芜更紧张了，他死死地盯着兰奕的嘴唇，唯恐他下一秒张嘴就说出杭伶的名字。

　　还好没有。
　　但是……
　　“我找到了解开春骨丸的方法。”

　　邹芜感觉自己应该在是顷刻之间瞪大了双眼，但实际上他在听完兰奕说的这句话之后，感知不到任何东西，所以也没有办法分辨或者试图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漫天的喜悦，还是茫然无措，亦或是无边际的遗憾。
　　遗憾？他为什么会有遗憾？春骨丸有解开的方法，兰奕不会因为他一不小心出意外就随之而去，而是会千年万年地好好活下去，钻研剑修终极奥义，引领荣郡宗更长久地存活下去，如果他愿意的话。

　　可是……
　　“春骨丸有解决的方法？”
　　如果兰奕昨天告诉他这件事，或许他还能轻易相信，但是作为一个去过鬼市，见过那个奇奇怪怪的十九姑娘的邹芜，很难相信十九姑娘对他说谎了。

　　那人分明说春骨丸没有解药，至死方休。
　　他们根本不相识，对方也没有必要欺骗他吧？
　　或者兰奕跟他有仇？所以知道真正需要得到解救的人是兰奕而不是他，就撒谎了？宁愿坏了自己的招牌？

　　不，那就没有必要给他玉牌了。
　　如果十九姑娘是故意不帮他的，何必给他个台阶呢？
　　万一邹芜真的顺杆爬，他们就还有见面的机会，但如果撒谎是真的，对方不可能希望再次见到他。

　　“这里是南疆，春骨丸的来源地，在这里找到解药，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邹芜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别被谁给骗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十九姑娘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但是杭伶也确实没有找到春骨丸的解药。
　　邹芜一直把杭伶和兰奕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仰望，修为程度雷同，同是剑修，又因为某些他不愿提及的原因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兰奕能打听到的事情，杭伶也能打听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春骨丸有解药，十九姑娘可能会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不愿意帮他，但是杭伶不可能不告诉他。
　　邹芜怀疑地看着兰奕，笃定他是被人骗了。

　　“是真是假姑且先不论，我只是想着告诉你一声。”
　　邹芜微怔片刻，下意识点头：“如果是真的，这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好事。”
　　“所以，如果是真的，你要怎么做呢？”

　　“啊？”邹芜没反应过来，“如果是真的，当然要解了春骨丸，那东西一直缠着你，我这么弱，万一出个什么意外，你也就跟着没了，多不划算。”
　　兰奕笑了，这是他今天回来头一次笑得情真意切，稍显开怀。
　　“我不是这个意思。”兰奕看着他道：“你我是因为春骨丸，才成了道侣，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想我就这么……死了，想以自己留住我。故而，我虽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荣郡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修炼，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想做的事，真正……喜欢的人，我也的确因为想要苟活于世，强行留住你，但春骨丸可解，一切都可以改变，你可以离开我……”

　　兰奕顿了顿，卷翘睫毛微微垂下。
　　“去过你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
　　邹芜看着难过，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的心乱了。
　　兰奕说的一切，他都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清楚，但确实是应该好好考虑的。
　　不过想到他还在纠结这件事是真是假，兰奕就已经开始帮他考虑后路，邹芜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落寞有之，愤慨有之。

　　难道在兰奕心里，他们就是迫不得已搭伙过日子吗？
　　不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邹芜想到之前兰奕说过的话，和他现在不愿意面对自己的表情。兰奕分明是想他留下来的，否则就不会幻想什么日久生情，两情相悦，他是怕他会直接选择离开。

　　兰奕不想让他离开。
　　邹芜以为自己对这种事很迟钝，可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思维异常清晰。
　　兰奕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那么自己呢？
　　如果春骨丸这个硬钉子被拔掉，自己应该怎么选择呢？
　　他一直以为是个死局，从没想过选择也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