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替身计划》袖里糖

60、第60章

　　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邹芜比他急，两相对视，最终也只能败下阵来。
　　“是他。”
　　眼前好看的男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轻轻挥手，屋子里更亮了一些，他这番动作似乎是想把邹芜看得更清楚一些，但是邹芜现在的样子又不是自己原本的样子，看清楚的意义在哪里？

　　“你们是什么关系？”
　　邹芜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啊。”他支着下巴盯着邹芜，用一种奇异的无辜眼神，邹芜却被看得心里发毛。

　　“什么办法？”
　　“死。”
　　他言简意赅，声音很轻，邹芜却觉得那一个不详的字，不是解决办法，而是个诅咒。

　　“什么意思？”
　　对方跟在逗他一样，语气轻快，“人死了，春骨丸自然就没用了。”
　　邹芜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十九姑娘？”

　　当然，对一个男人问这个问题，总感觉哪里不对。
　　“你觉得呢？”
　　邹芜还真觉不出来，对方也不执著这个问题，问他：“你来找我，就是想要春骨丸的解药？”

　　“我以为你只会解决问题，不会问太多。”
　　“感兴趣就会想知道更多。”他道：“他身体里的春骨丸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么长时间，除非……是你给他下的……”
　　“你胡说些……”

　　“不是的话，那就是你们两个缘分不浅。”他笑了。
　　邹芜抿唇：“你知道的确实很多，但是对我没用。”
　　“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是道侣的？”

　　邹芜深吸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道侣，不是第一次来找我了，上一次，他找我借了个东西，我那时候就见过你了。”
　　“上一次？”邹芜脑子里有点儿乱：“借东西？什么时候？借的什么东西？”

　　十九姑娘站起来，扔给他一个牌子，邹芜下意识接住，小小的玉牌上刻了两个字。
　　——“拾玖”。
　　“今日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作为补偿，拿着这个牌子，下次再需要找我，就不用花钱了。”

　　邹芜懵懵懂懂地被小仆人送出去，一时不察，没有及时把牌子收起来，被图戮看到，差点儿惊掉了他的下巴。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解决不了我的问题，这是补偿。”邹芜问他：“这东西很珍贵？”

　　图戮点头：“很珍贵。”他小心翼翼看着邹芜：“您能给我看看吗？”
　　邹芜递给他，他觉得大概不会有机会再来见这位十九姑娘了，甚至想把牌子直接送给图戮。
　　“中了春骨丸的人，除了死，和就范，还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吗？”

　　图戮看他：“您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十九姑娘的吗？”
　　邹芜点头。
　　“其实春骨丸，在南疆几乎都没有人用了，反而外面的人用的比较多，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听说过能彻底解决掉的。”图戮道：“牵涉到感情，总会动刀动枪，要死要活的。”

　　邹芜愈发沮丧，随口问他：“为什么南疆不用了？”
　　图戮回答：“早些年盛行过，后来就此就范的只有少数，爱不及多深就下了春骨丸，无非是被几分颜色迷惑，久了便两两相厌，而多数人不是自戕，就是杀了下蛊之人，自己也活不了。这些事情我小时候看得多，其他人见得也不少，也不会真的去做，没什么意思。”
　　邹芜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南疆修士见得多，便觉得无趣，而元洲当时只是觉得自己钟情于兰奕，想让对方依附于他，就草率下蛊。即便当时兰奕就范了，他们两个在一起，兰奕不可能会真心待他，终究只会走到个两看相厌的结局。

　　没什么意思。
　　图戮问他：“谁给您下了春骨丸吗？”
　　“我还没那个福气。”邹芜在心里又把元洲骂了千百遍。

　　图戮把牌子还给他，“这牌子您收好，下回如果要找十九姑娘，直接找我，我带您去，不用钱。”
　　邹芜没接：“送给你了。”
　　图戮瞪大眼睛，“我已经收过您的钱了。”

　　“你帮我在别处打听打听，春骨丸是不是真的没有解药了，如果有别的可能，请你尽快告诉我。”
　　邹芜看着那块牌子，“这个，就当做报酬吧。”
　　图戮千恩万谢地带他离开了鬼市，期间还无数次问他需不需要别的什么东西，灵药，法器，美人，心决，什么都可以。

　　说鬼市珍稀物品极多，遇上他熟悉的卖家，还能更便宜，甚至不要钱。
　　但邹芜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图戮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提前在一间客栈长期定了间房，用了假名，告诉图戮如果有消息就去那件客栈留个口信，然后客栈小二会去凌香楼找他。

　　据很多人所说，十九姑娘本事很大，但真正见过，聊过，邹芜觉得不过如此。
　　江湖传言，不可轻信。
　　连图戮那么在意的那个牌子，邹芜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既然春骨丸的解决办法一时半会儿没着没落的，邹芜决定先着手调查修士失踪的问题。
　　当然，兰奕不愿意带他，邹芜得从其他方向下手。
　　图戮是本地人，他旁敲侧击过，图戮明确表示这件事他帮不了忙，尤其还劝他也不要插手太多。

　　兰奕不同意他插手，邹芜就想到了杭伶。
　　他有些纠结，但还没彻底做好决定，对方就先找上了他。
　　邹芜看到小黄鸟的时候，愣了一下，但经过试探，发现不是兰奕在找他，而是杭伶，还真是……光明正大。

　　还是桂花巷，邹芜到的时候，杭伶已经在了，听见声音，回头看他。
　　邹芜刚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杭伶抱了个满怀。
　　“……”

　　这又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
　　杭伶浑身都在发抖，邹芜原本想一把推开他，又于心不忍。

　　“你跟兰奕在一起，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邹芜眼皮一跳，但还在嘴硬：“没有。”他抿唇道：“你有听谁瞎说了什么？”
　　“没有？”杭伶放开他，言辞激烈：“没有？你去鬼市做什么？你找人引路干什么？你让他打听春骨丸做什么？”

　　邹芜面对他一连串的质问，咽了咽口水。
　　看来图戮挺敬业的，这才多久，杭伶就什么都知道了，那岂不是兰奕……
　　“兰奕不会知道的，你放心。”杭伶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我做事比你周全些，我知道得这么快，是因为我在意你。”

　　邹芜轻轻甩开他的手，“我那是……因为好奇。”
　　“好奇？你又没有中春骨丸，好奇到哪种程度才会花那么多钱找解药？”
　　邹芜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干脆闭嘴。

　　杭伶今天脾气格外好：“我一直不明白，明明我走的时候你也是有回应的，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今天，我终于明白了，你说你不会离开兰奕，是因为他中了春骨丸，对吗？”
　　邹芜拿不准自己应不应该对他说实话，支支吾吾不言语。
　　杭伶轻轻抚摸他的脖子：“小芜，你该对我说实话，我误会你对兰奕情根深种，我会想杀了他，但你如果只想救他，说不定……我能帮你。”

　　邹芜看着他，有些心动。
　　诚然，杭伶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他想让兰奕去死，所以不会配合告诉他，但如果他以为他们两个除了报答救命恩情之外没有别的，或许会倾力相助？
　　“你不能伤害兰奕。”

　　杭伶笑了：“你在说什么？”他理所当然道：“我那么喜欢你，兰奕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是知道的，你知道褚介之前有多看不起我，但是他有危险，我还是选择救了他不是吗？”
　　邹芜蹙眉，杭伶搭救褚介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尚不可知，眼下……
　　“小芜，我不是那么残忍的人。”杭伶摸了摸他的唇角：“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只会希望你开心，会帮你完成你想完成的一切。”

　　杭伶如今的身份是向洛，兰奕知道的，他都知道，兰奕不知道的，他作为杭伶也都知道了。
　　如果杭伶是帮他的，那能保全兰奕的把握就更大了。
　　不是个亏本的生意。

　　邹芜看向杭伶，目光恳切：“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
　　杭伶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毫不起眼的酒楼，没什么客人，最里层的包间。
　　当着邹芜的面，层层叠叠施了障眼法，哪怕有人闯进来也不会知道他们在里面，更不会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话。

　　杭伶泡了壶好茶，安安静静等邹芜开口。
　　邹芜莫名有些紧张，光是斟酌词句，就用了很久。
　　但杭伶不催他，就那么等着，心甘情愿的。

　　许久，邹芜抿了口茶，终于开口。
　　“你离开之后，确实发生了很多事……”
　　他将一切娓娓道来，元洲死后他离开，他离开后，兰奕回荣郡宗之后产生的变化。

　　“兰奕对我是救命之恩，我不能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他原本不愿意，是我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