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weidward》零万万

2、第2章 白无森

　　“秦美奈！”
　　忽然，我感受到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次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一回头，发现是同班同学方耀以及坐在他旁边的闻人毅。

　　“是关于白老师的事吗？我刚听说。”我发现原来不止江子慕打听到了这件事。
　　“是的，刚才一个高三的学姐告诉他了。”方耀朝他身边盯着手机屏幕打字的人指了指。

　　闻人毅，一个从小就异性缘很好的男孩子，也难怪黎初仰慕他好几年了。
　　她告诉过我，两人在小时候就是同学，他几乎是从青春期开始的恋爱就没断过。
　　可惜从不曾将视线转向黎初。

　　“这样啊，那你们那边听到的又是什么版本？学校以前是坟场，白老师是恶灵转世来复仇的？”我极力用幽默的语调打破空气中的消极感。

　　“什么玩意儿。”方耀的笑让我松了口气，“就是听说有几个学生失踪了，不过校方只解释说是因为贪玩跑出去离家出走了，这种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他摇了摇头，表示对学校的无奈。

　　的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校方为了镇压就只是给予这种回应，未免过于敷衍了。
　　不过看来他还不知道更上一届的事情。

　　“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我犹豫着准备告诉他们之前，一旁的黎初轻轻开口。
　　她抿了抿唇，把江子慕告诉我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两人。

　　我淡淡地转过头看了眼江子慕，发现他依旧在和芽依交谈，于是便没有再说什么。
　　而身后的两人听完这段完整的故事之后也是并未开口发表意见。

　　一时间，这件事的小范围扩散已经闹得人心惶惶。

　　次日便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每当回想起迎新典礼上听闻的事情，我都依然心有余悸。

　　不知道白无森老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明明是早秋，踏出门的我一想到要向学校出发，便有些不寒而栗。

　　外面的景象好像与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又好像截然不同。秋风、树叶、自行车，这段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路程，也不曾更换过这三者的搭配。

　　果然还是很蹊跷啊......
　　我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就这样安稳地一路骑行到了学校。

　　不知道教室还是不是原来的，无论如何先去大门口的教室分配清单找找看吧。

　　我瞟了眼板面，庆幸于教室未曾更换的同时，也为自己还和黎初在一个班而欣慰。
　　我些许松了口气，毕竟能在待了一年的场景里继续学习，还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现在只祈祷白老师是个正常人——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路盯着地面的我很快就走到了教室门口，我的预感暂时没有灵验，因为那一刻站在教室前方的青年看着还算是较为温和。
　　至少，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秦美奈同学，早上好。”对方温文儒雅的声线传入了我的耳朵，嘴角淡淡的笑意也使人如沐春风。
　　只是依旧说不上有哪里不对劲，算了，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白老师......早。”
　　我以自己能尽到的最大弧度咧了咧嘴，看起来怪异却也挑不出毛病。

　　现在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黎初。
　　以她的性格，不会担心到不来学校了吧？我不禁有些担心。

　　在等待朋友的时候，我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不大的眼镜片下那一双眼睛正弯成好看的弧度，笑盈盈地迎接着每一位学生。
　　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善解人意又温柔的人。

　　“美奈！”
　　突然从教室后门走进来的黎初气喘吁吁地向我打了个招呼。
　　还好，她脸上的恐惧比昨天消散了不少，看来是我多虑了。

　　“早。”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给予了回应，思绪已经飘向了门口。

　　正在这个时候进门的方耀和闻人毅和我的眼神打了个照面，他们的精神面貌倒是看着很不错。
　　果然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乐观啊。

　　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他们径直走向了我和黎初的座位。

　　“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吧？”
　　方耀甚至来不及摆好书，就率先发问了。

　　我不解地点了点头，却又带着几分慎重。

　　“白老师，实际上已经快三十岁了。”他挠了挠头，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俩昨天其实就怀疑这个失踪案和他脱不了关系，就偷偷去教务处查了相关资料。”

　　是吗？那看着还真是年轻呢。
　　我又朝那个方向瞟了一眼。
　　不过这个倒没什么联系。

　　“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一边保持安静的闻人毅在我出神的时候伸出了手。

　　桌上突然多出来的，是他发着光的手机屏幕。
　　定睛一看，似乎是一张小纸条的图片，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个大概。

　　“这是什么？”一旁的黎初问道。
　　“好像是夹在白老师的记事本里面的纸条，我们昨天在办公室发现的。”

　　我又凑近看了看，发现纸上记录的似乎是一个地址，以及......一个单词？
　　单词开头是Ro.......后面就看不清楚了。

　　“看样子这纸条有一些年头了，我们翻了好久才在他抽屉里找到的。”方耀补充道。
　　确实，看上去极具年代感，所以这上面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居然值得白老师这么多年一直保留在身边。

　　“我们觉得这个地址很可疑，所以就拍下来了。不过本子看上去倒没有那么陈旧，估计他最近也有在用。”
　　“所以这张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单单是记事本和纸条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只是这个地址......
　　“这个地址虽然有些字已经模糊了，但根据前半段的地区来看，似乎并不是个常见的地方吧。”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是诶，有这个地方吗？”黎初推了推眼镜。

　　“要不要......去看看？”
　　“啪”的一声，方耀兴奋地拍在桌子上。

　　“小点儿声！”闻人毅提醒道，又低下头凑近了坐着的方耀，“你疯了吗？随便找到个地址就要去当侦探。”
　　“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要管了吧......”黎初有些担心地扫视了一眼周围，“我倒觉得这可能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毕竟白老师看起来是个好人。”

　　由于好奇而偶然在老师的私人物品里找到的纸条，如果真的是什么探案线索，未免也太戏剧化了。
　　于是我们的探讨只得停滞在这里。

　　说实话，看白老师的整体形象，我们还真的都看不出什么端倪。

　　“秦美奈同学。”
　　好像有人叫了我一声。

　　是白老师！

　　“啊......在，老师有什么事吗？”我的心开始跳，强烈的不安感开始弥漫。
　　不会吧，我们的座位离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声音也不大啊。

　　他就那样看了我几秒，这几秒对于我，以及周围的几人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请在这里签一下名字。”
　　说罢，对方只是伸手递给我了一张报到清单。

　　原来是我多心了吗......只是签个名而已。

　　我拿起右手边的水笔，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飘逸的草书在纸上飞扬跋扈地留下痕迹。
　　这一点我不得不自夸，自己从小字写的还是很好看的。

　　“好了。”
　　然而正当我满意地将自己手中的纸递过去时，却突然瞥到了一个很古怪的地方。
　　这一丝古怪再结合脑中的一些猎奇幻想，使我不自然地寒毛卓竖。

　　白老师的手臂上......
　　扎了好多的针孔。

　　或许不能算是“特别多”，但至少一眼看上去就是近期在医院天天打针的人。
　　是因为生了什么病吗？我又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几个密密麻麻的小针孔就让我感到一阵发麻。

　　男人收回了手，我也在同时转过头，望向同伴黎初的眼底，好像那样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却是相顾无言。

　　“咚咚咚”
　　我小声地敲了三下办公室的门，身后的黎初也上前了一步，同我并肩。

　　现代装修的门上插着醒目的名片，白纸黑字写着清晰的“白无森”三个字，俨然映入我们几个人的眼帘。

　　“请进。”房间里的人很快作出了回应，倒是走在首位的我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颤抖，犹豫了半晌。

　　办公室内由于窗户常开的原因，空气还是很清新的。整体偏灰调的北欧风软装以及整洁的桌面，确实很有白老师的风格。
　　这里我和黎初是第一次来，所以多少还是有一点警惕存在，而方毅和闻人耀倒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完全没有昨日擅自潜入的心虚感，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完全不清楚状况。

　　“白老师，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方耀绕过我，淡定地走向了办公桌前的男人——但我注意到了他藏在身后捏紧了的拳头。

　　坐在皮椅上的白老师一如既往地面带笑意，合起手中正捧着的书籍，便转过身面朝我们几个来。

　　“你们，是听说了上一届学生的什么事情吧？”他不准备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起了我们预料之中的问题。
　　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是的。”见状我也直言不讳道，“不知老师是否能告诉我们关于这件事的真相呢？至少，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话是说出口了，但表面上十分平静的我依旧无法控制手心渗出涔涔汗水。

　　那一刻，白老师的眼里好像莫名地闪过一丝很短暂的伤感。
　　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好老师。”
　　他轻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着。
　　“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是我失职了。”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我们几个摸不着头脑，他是真的准备就这样告诉我们真相吗？虽然在这样滋生伤感的气氛下，我的警惕显得有一些多余而无情。

　　“事情发生后，我一度非常自责，在发现各处寻找都是徒劳之后，我只能通过求助外界非寻常手段来弥补——我找到了一家私人侦探所来助校方调查事情的真相，而你们昨天所拍到的地址，也就是我们查出来的最终结果。”
　　原来白老师都知道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冒着热气的茶杯，渐渐冷淡的表情下也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我看了一眼方耀，果然少年捏紧的拳头也在渐渐松开。

　　“是我太过于无能了。”忽然，白老师说话的声音轻了下来。
　　“校方对于我，不过是仁慈之心在驱使他们把我留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但是事情如果真的越闹越大，恐怕我被开除已经算是好的结果了。”

　　语毕，整间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师也不用这么说。”身后的黎初似乎有些动容，“其实，我们也只是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才这么做的，或许......还可以帮得上忙。”

　　然而白老师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希望自己新一任的学生又被卷入这些负面的事情里。”

　　我闻言低下头，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那凭白无故背下这样莫须有的罪名，还在学校里收到不明不白的猜疑，白老师不免太可怜了吧。

　　“不是这样的。”我甩了甩挡在额前的发丝，将心中所想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老师在这件事情上明明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还是受害者之一，却被这样对待了，不是很不公平吗？如果不查清楚真相的话，那些学生的家长永远不会善罢甘休，而老师你的心里也不会好受吧。”

　　我喘着气，似乎是宣泄完之后的恢复。气氛也僵持着，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我始终不敢看白老师的表情，他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学生管太多了呢......

　　“没错！”这时，站在最前面的方耀接了我的话，“老师如果不想真的成为逃避自我的人，被大家怀疑的话，就继续查下去。对于这一点，我想我们大家都会愿意帮忙的。”
　　见对方还是没有说话，一直保持沉默的闻人毅也站了出来：“我们的手上已经有地址了不是吗？虽然有些模糊，但只要继续追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被掩埋的真相吧？”

　　“不是那个问题。”白老师抬眼看向众人，并从底下的抽屉里翻找出了一个档案袋。
　　“关于这件事，我所能找到的全部资料都在里面了——也包括那个地址。”

　　我们几个同时抬起了头，眼中皆闪过充斥着紧张、兴奋和期待的光芒，而内心也皆是五味杂陈。

　　“老师的意思是说，愿意着手解决了吗？”黎初又向前走了一步，语气听上去轻快了不少。
　　“或许吧......”白老师的脸上又挂上了他以往的笑容。
　　“谢谢你们。”

　　这话像一颗强效定心丸一般，我们先前的慌乱一下子全都烟消云散了。

　　“但是不代表我会允许你们几个加入调查。”对于此事，他的坚定态度倒是从未改变过，“先回去上课吧，这件事，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足够了。”

　　我们相视几眼，随机又点了点头。
　　至少有在解决，至少关于白老师的谜团能够解开，这就是再好不过了。

　　事态看似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却还是觉得有些违和感，但就是说不出违和在哪里，仿佛内心深处有个死结没有解开一般，促使我在原地踟躇。

　　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心情舒畅地离开办公室后，走在最后的我缓缓停下了脚步。

　　“白老师，我能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

　　“老师手臂上的那些针孔，是怎么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