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年凪诚士郎》素机织雪

11、（替换）玲王牌车车

　　突然行动起来了。

　　玲王顾不得多想，从挎包扯出研究所新送来的格.洛.特，举枪射击。

　　阵法反噬，短期用不了强力法术，好在提前装填好的符文子弹无需灌注灵力。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但既然凪要杀了这头妖怪，自然没什么好保留。

　　夜刀神彻底狂化，利齿尖爪森寒，铁躯横撞，气焰张扬，妖火如雨，但落在凪身上之前就被一颗又一颗子弹精准击碎。

　　余火擦着脸颊飞向身后，凪全无惧色，眼睛眨也不眨在扭动的蛇躯上飞速移动，呼吸法风助火势，骷髅暴戾吞噬拦路的灰白色妖力，他动作越发举轻若重，每一刀都在妖怪失去鳞甲的躯体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玲王翻滚躲开横扫的长尾，握枪的手已经满是冷汗，心如擂鼓，肾上腺素飙升，除了那密集的火雨和奔袭的白色身影什么都看不到，连眼前的大妖都虚化成模糊的背景。

　　但越是这种时候他反而屏住呼吸，装填子弹，瞄准射击，一枪比一枪更稳更快，终于，闪躲腾挪的身影逼近龙骨精胸口，高高跃起，刀刃狠狠落下。

　　庞大头颅却陡然低垂，那长角的额头中间竟生着一张面具，面具睁开双眼，两道红光猝不及防落在半空根本来不及躲闪的凪身上。

　　凪顿时眼神恍惚，周身黑焰波动，强撑着落在巨蟒胸前还要攻击，却摇摇晃晃站不住身形。

　　面具和蛇头同时露出讥讽的笑容，利爪纡尊降贵去抓这给它添了不小麻烦的棘手敌人：“小子，就你这点本事，也想杀我？”

　　话音未落，两枚子弹砰砰击中凪的后背。

　　刚打算躲开的龙骨精愣了一下，疑心另一只小虫子是不是吓昏了头手抖，却见凪身上灵焰瞬间收敛，又在下一秒重新燃起，漆黑眸子恢复清明，打刀无缝衔接捅进它的心脏。

　　一勾一挑，妖力制造的幻术破碎，宛如利爪剖开的狰狞伤口早已撕碎心脏，半边腐烂，半边完好。

　　一枚黑漆漆的晶石碎片嵌在血肉，随着心脏每一次跳动，不祥灵力如同网兜将两边心脏强行聚拢。

　　但此刻那碎片也被挖了出来。

　　烈焰腾得将龙骨精整具身体包裹，几个呼吸间，这位早该在数百年死去的大妖彻底从世上抹除了踪迹。

　　凪退出战斗模式，骷髅灵焰收入体表，握着晶石碎片直直下坠，玲王飞扑过来将他一把接住。

　　他往前倾了倾稳住身形，咳嗽一声才松了口气把人放下，絮絮叨叨开始数落：“突然冲出去也太危险了，万一我没赶上呢？”

　　“玲王做得到。”凪收起打刀，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抬手去擦他嘴角的那点血迹，“受伤了。”

　　“啊？这点小事完全没所谓啦，灵力恢复后一下子就治好了。”玲王没在意凪略显亲密的动作，安抚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开始一脸不赞同地教育。

　　“比起这个，刚才灵力熔断用不出来，凪突然冲出去吓死我了，你要是受伤或者死了该怎么办啊？”

　　“……”

　　“该不会完全没想过吧？”

　　当时确实什么都没想，看到玲王受伤脑子里就只剩下“杀了它”几个字了。

　　凪歪了歪头，神色毫无波动：“我杀得掉它。”

　　“玲王不是说，我是天才吗？那么容易被杀死，就不能叫做天才吧，拼尽全力才能证明自己的特殊之处，只能说明不够特殊。”

　　凪平静的深灰色眸子轻飘飘看着玲王，声音还是那么软绵绵没睡醒一样毫无攻击性，为天才的突发奇想头疼的玲王却忍不住战栗起来。

　　这家伙，本来以为他是不自知的天才，但他分明比任何人更确信自己能够做到。

　　这一瞬间，玲王似乎窥见了凪诚士郎外壳下这份傲慢和自我。

　　“真有信心啊，不愧是我的宝物。”玲王脸上笑容越来越大，重重拍上他的肩膀，斗志愈发旺盛。

　　“我也得尽快变强，跟上你的脚步才行，见势不妙就撤退的打法不适合天才，你是可以在战斗中突破的类型，我们联手还能杀掉更厉害的妖怪！”

　　凪注视着玲王亢奋的眼睛，罕见地在心底小声抗议。

　　那种事情才是怎么都无所谓吧，要拼上性命才能获胜的麻烦事，换作之前他无论如何都避之不及，而现在，想到玲王会受伤，他就更加难以忍受。

　　但玲王对他说保持原样就好，他又怎么能开口劝玲王放弃自己的梦想？

　　所以凪只是摊开手，将自己从龙骨精心脏挖出来的晶石碎片递出去：“这个能帮到玲王吗？”

　　“妖怪身上的东西吗？通常是宝物呢，就像副本掉落的奖励，这也是做除妖师有趣的地方哦，让我看看……嗯？”

　　“………”
　　“！！！”

　　“啊啊啊这是四魂之玉，还是被污染过的，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碰，赶紧给我，情绪没有不对吧？有没有觉得自己可以上天入地为所欲为？”

　　玲王呆滞片刻，大叫着取出一只瓷瓶戴上特质手套小心翼翼捏起凪掌心的碎片塞进瓶子，紧接着抓起他的手正看反看，两手捧住他的脸颊凑近观察他的眼睛，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凪回过神眼前就是玲王放大的俊秀面孔，紫色瞳孔紧张兮兮盯着他，不打算放过任何一点异常。

　　玲王屏住了呼吸，没有热气吹在脸上，但少年皮肤的热度在秋天的黄昏如此鲜明，凪感觉自己脑袋微微发晕，仿佛刚才战斗的余韵后知后觉泛了上来。

　　他唔了一声，半垂下眼睛，顺从心意软绵绵地拖长声音：“玲王，我好像真的有点难受……”

　　“看来没有被四魂之玉污染心智，凪果然很纯粹，不过和那种程度的大妖怪战斗，又直接接触污染后的四魂之玉，果然还是有影响。”

　　玲王将灵力转为治愈和净化，抬手揉着凪的太阳穴：“有觉得好点吗？”

　　晕眩退去困意上涌，凪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嗯，玲王按的很舒服，就是忽然觉得好累……”

　　“正常正常，这种情况回去要好好休息，今天不要熬夜打游戏了。抱歉，风景看不了了。”

　　“玲王要补偿我。”

　　“嗨嗨，我回去想想去什么地方更有意思。”玲王松开手雷厉风行地转过身蹲下来，“我背你去河岸那边坐会儿，老婆婆很快就到。”

　　凪站在原地，看着玲王的背影一动不动：“但玲王刚才受伤了。”

　　玲王哭笑不得：“都说了小事一桩，已经好透了，凪如果不提，我都忘记今天还受过伤呢，多相信boss一点吧，我的反转术式可是很厉害的。”

　　凪这才慢吞吞爬到玲王背上，松松揽住玲王脖子，习惯性蹭了蹭玲王后颈。

　　发丝戳的痒痒的，玲王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果然和平常一样轻轻松松把他背了起来，步子又稳又轻，没有分毫勉强。

　　“好耶，玲王牌车车……”

　　“就说完全在承受范围内，凪还是太轻了，明明个子这么高。给你带的便当要好好吃，灵力练习也能提升身体素质，据说以前的咒术师都是体格健壮的大猩猩。”

　　“玲王妈妈……”

　　“不准叫我妈妈！凪才是小宝宝吧，你这家伙真是一个人住的吗？”

　　“一个人住哦，姑且好好活到这么大了。”
　　“那我有空一点要参观一下，凪都见过我的房间了，我还没去过你的，这不公平！”
　　“但我的房间没什么可看的。”
　　“决定了，下周末我就去你家！”
　　“诶——好霸道……”

　　一问一答间，玲王召回所有构建结界的符咒，半透明的帐像戳破的气泡噗的消失，河水声一下子变得响亮。

　　他单手结了个印顺手将这些失去能量的符纸付之一炬，抬脚打算离开，凪却瞥见了什么，拉了拉他的袖子。

　　“玲王，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玲王疑惑转身，惊讶发现那头大妖怪烧化的灰烬没有消失，反而莫名其妙聚拢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蛋？

　　他想了一下，张开结界走过去，摸出一只瓷瓶念诵咒语将蛋吸进去，贴上封印符咒。

　　“有些妖怪死后会留下［种子］，吸收足够能量就能死而复生，帮大忙了nagi！”

　　玲王笑容灿烂，透着不怀好意：“这家伙可比夜刀神值钱得多！如果能孵出一只式神，按照它生前皮糙肉厚的程度，我们以后战斗就有坦克了。”

　　“玲王肯定做得到。”凪挂在玲王后背，有气无力拖着长音，“该走了——”

　　“你是什么容易不耐烦的小朋友吗？”玲王忍俊不禁，把人往上提了提，转身向河堤走去。

　　“玲王少爷。”一道耳熟的声音不徐不疾传过来，玲王停住脚步。

　　在他背上的凪敏锐察觉这一瞬间玲王身体紧绷，颈侧青筋直跳。

　　“是七濑女士啊，整整一天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意外了。”玲王转过身，笑容阳光，无懈可击。

　　七濑身上并非和玲王会面惯常的商务装，浅色和服仔细看沾了不少泥土，不过比起凪和玲王两人实在干净了太多。

　　“托御影公司的福，召唤顺利，我们也没受什么伤。”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玲王笑容不改，绚丽的紫色眸子深处一片暗沉，“毕竟看到计划里召唤后会被封印的龙骨精出现在我的任务地点，我还以为的场家包括当家在内全军覆没了呢。”

　　凪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开口：“玲王……”

　　“原来您认出来了吗？”即便得到这样的诅咒，七濑脸上的商业微笑也没什么变化，“失策了，因为龙骨精没留下画像，还以为您会把它错认成这次的任务目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