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林能挑眉，暂停了他们短暂的谈话，起身拿起报告单，她几乎一目十行，繁复的数据在她眼里都转化成了各项指标。
她一边对着热烘烘的打印纸啧啧称奇，一边像乔向说道:“你想知道你和你们沈总信息素匹配度多高吗？”
乔向心中毫无波澜，直摇头。
于是林能就强硬地把其中一张报告单塞到了乔向的手里。
“看这张，如何？”
乔向略过一系列复杂的检验数据，他心有所感，一眼就定位到了一个数字:98.7%。
而目光前移，他就看到了这项数据的名称:信息素匹配度。
叹了口气，乔向沉声道:“我不知道您为何罔顾我的意愿进行这项检测，实话说，就算结果如此，也对沈总的病情没有任何益处。”
林能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乔向接着说的话打断了:
“您是博士，医学方面的大家，我尊敬您；但我的底线和原则就在这里。”
“沈总是我的上司，是我的朋友，我并不会因为他的病情或者是什么信息素匹配度的高低而对他有任何态度上的改变。”
“我希望您能好好为他治病，而不是做这些无用功。”乔向一贯以来的好脾气全无，眼里的冷意盎然。
他本想给这位自作主张的女Beta一个警告，但他明白这位女士并非心怀恶意，于是他的教养让他言尽于此。
他将那份报告轻放在桌面上，就起身告辞。
林能在他身后问道:“那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的帮助来进行治疗，你会同意吗？”
乔向摇头:“事情还未发生之前，一切可能都会发生，还是需要您的努力来让沈总痊愈。”
说完，乔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独留林能一人在研究室中，看着桌上的报告发呆失神。
而助理此刻正巧打了一通电话过来，林能立刻回过神来，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她很快就想到了些什么，眼中的信念又更加坚定了。
乔向回到房间时，沈佳旻还在床上睡着，对乔向经历了些什么浑然不知。
乔向轻叹，他的确很想帮助沈佳旻，林能的意思很明显，可一来沈佳旻是他的老板，他只想好好工作；二来……
总而言之，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沈佳旻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他会如何做出选择。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看到沈佳旻悠悠醒转。
乔向便轻轻靠前，问道:“沈……佳旻，好些了吗？”
沈佳旻并没注意到乔向的不自在，而是皱着眉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我……好像觉得……有点……”
沈佳旻话还没说完，便快速起身，直奔洗手间，还带上了门。
乔向心急，跟上去却发现门被锁上，而沈佳旻在里面似乎呕吐不止。
他心知这样急躁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便急忙按下呼救铃，让护士长带着钥匙过来。
然而护士长才刚找到钥匙进门，沈佳旻就轻轻打开了门。
乔向急忙迎上去，道:“感觉怎么样？”
沈佳旻微微摇头，感觉很不舒服。
不知何时跟上来的林能看着沈佳旻这样皱了皱眉，让乔向先把沈佳旻扶到床上。
接着便又是轮番的检查，但沈佳旻却一直是很难受的表现。
林能便过来安抚他:“你腺体中的不明物质已经在药物作用下减少了许多，是个好现象。”
而乔向却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佳旻的信息素却近乎于无了……？”
林能睨了他一眼，道:“这种物质应该属于一些人为了做些恶心事搞出来的。”
“主要就是促进信息素的大量分泌导致一种假性发/情的症状，却是以破坏腺体为代价，现在他把这种东西强行代谢掉之后，本就会停止不正常的分泌。”
林能的表情带有些许嘲讽，表示经过破坏之后的Omega腺体，也很难进行信息素的正常分泌。
听完之后，沈佳旻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异样，反而是乔向有些受不了这种“死刑宣判”一样的结果。
林能却不想管这么多，告诉了他们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
便是用Alpha信息素与Omega信息素天然的刺激来促使腺体的愈合。
但这个也并不是必须，而是看沈佳旻自己的选择。毕竟腺体器官虽然重要，但略有损伤也是没有办法的，很多人都带着受损的腺体器官活着。
只是他们难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甚至可能会比Beta还要迟钝。
林能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佳旻:“你可以有一周的时间来慢慢思考如何做出选择。”
她没有说出一周期限的原因，但沈佳旻心知肚明，一周后，要么找到一位匹配度较高的Alpha使用信息素度过发/情期，要么就迎来自己的最后一次发情/期。
至于使用人工信息素的后果……
沈佳旻看着这个眼神坚毅的独身女Beta，他已经明白了使用人工信息素会发生什么。
使用人工所造成的信息素，是不可能存在于世界某一个人身上的，就像ABO的分类是自然演化形成，强行地人工会带来无可预料的可怕灾难。
人工信息素虽然可以代谢，但使用信息素引导腺体进行修复，无异于一种另类的标记。
会使得被修复的腺体本能地去寻找这种不存在的信息素，身体主人也会一辈子陷入这种虚无缥缈的信息素中，无法自拔……
也许一开始只需要在发/情期使用，可AO的羁绊是会改变整个人的，无论他是Alpha还是Beta，在生活中都需要这种“标记对象”的支持。
但人工信息素的主人，是不存在的。
沈佳旻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明白了，谢谢您。”
就这样，沈佳旻得到了五天的休假日期。
——伴随着严重的腺体功能障碍和一直吃着药的痛苦的“休假”。
目前为止，沈佳旻根本没有想过要把这件事通知家里人，虽然这涉及到他的终身大事，但他们没有陪着自己前往德国，显然是为了处理一些让他们脱不开身的事情。
而此时的沈父沈母正在联系乔向的父母，将沈佳旻这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毕竟这件事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也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大事。
如果擅自隐瞒，即使沈佳旻最后真的和乔向在一起了，这也必将成为他们一生的刺。
既然如此，不如坦白一些，让乔家也明白他们沈家的诚意。
可怜的沈砉然既担心弟弟，又担心乔家父母不愿意让乔向继续接触沈佳旻，还担心自己的弟弟不能和这个现成的Alpha在一起的同时，还得操心整个沈氏集团，不能随意地卸任跑路。
沈砉然：为什么我这么惨……想去德国……
而另一边的沈家父母终于和想通了的乔家父母谈妥了，准备在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一起前往德国，看看两家的孩子是否真的适合相处。
唯一跟着沈佳旻并且知道病情的乔向也明白沈佳旻的想法，只将一些好的消息，譬如成功排出不明药物的消息告诉了沈砉然。
但显然，现实并不只有好消息，沈佳旻在好转的那一天之后一直闷闷不乐。
乔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也得面临一个必须找陌生人度过的发/情期……那他必然也会很不爽。
看着除了心情不好和时不时得吃药已无太多明显症状的沈佳旻，乔向决定提前旅行他的“承诺”，带着沈佳旻出门散散心。
总是会比一直闷在医院里好很多的。
一开始，乔向非常小心翼翼，只带着沈佳旻在研究所周边逛逛，以免发生紧急情况。
这里是属于德瑞边境了，距离莱茵河不远的一个小镇，虽然很小，但依然有着德国浪漫主义的韵味，不仅体现在那些尖顶的建筑中，远处的德式城堡在山间若隐若现。
沈佳旻就很喜欢镇上的小路，都是一些很有年代感的石板路；而路上的人也不会太多，沈佳旻就这样跟着乔向逛遍了小镇周边。
两人看过了村里养的小狗，也在小桥上看到在水中自然游弋的捕食的鸭子。
两人在街角的大树下坐着看夕阳落下，沈佳旻很感谢乔向这一天的陪伴，让他摆脱了这种焦虑状态，渐渐的平静下来。
虽然心静了，但他明白这一切的美好都是一触即破的。
“身体不好”四个字听上去是那么简单，而身边的人也会认为沈佳旻作为沈氏的幼子，即便“身体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氏财大气粗，父母也十分疼爱他，已经尽力让他的病情对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
可他还是忘不了曾经的小伙伴一脸不屑地说让他滚回医院，不欢迎他这样不能跑不能跳的。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地克服先天不足的缺陷了。
还是忘不了高一时告白的学长在墙角按着另一个Omega说：宝贝，我答应那个沈佳旻是因为他家很有钱，可以治我妈妈的病；
就他那装模做样的冷冰冰，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尽管他告白是因为学长一直以来的特殊关照和明里暗里的示好。
还有刚进自家公司时听到的“赞美”：
比起沈砉然，当然还是沈佳旻好了；跟他在一起，指不定哪天他就没了，可以拿到好大一笔钱呢！
一旦人失去的太多，就会不再害怕失去了。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有机会能够得到，他就会竭尽所能、不放过它。
沈佳旻看着身旁正眺望风景的乔向，眼眸里满是这个身姿挺拔的Alpha，心中的决定慢慢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