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仰望星空》长剑横九野

41、呓语

　　一千零一次对话
　　Chapter1世界的外面
　　冥使：“罗兰德，你为何想到写作？”
　　罗兰德：“两个原因，一个主观的，一个客观的。”
　　冥使：“先说主观的吧”
　　罗兰德：“我脑中有太多的思辨，不吐不快。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都是她的一份子。我们在世界里，就代表我们不可能探索整个世界。”
　　冥使：“等等，你是不可知论者？”
　　罗兰德：“可以这么说。我们在世界里面，你有没有想过，还有世界外面？”
　　冥使：“这很荒谬。你怎样证明这世界有外面？”
　　罗兰德：“终其一生，我都做不到证明这一点。因为关在箱子里的猫永远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中国的古语，井底之蛙也是如此。不过我知道这世界有外面。”
　　冥使：“每一个物质都有里外之分，这我同意。你说这个世界有外面，我也同意，可是这个世界的外面，也必然是一个世界，这你没有异议吧。”
　　罗兰德：“自然没有。”
　　冥使：“如此一来，这个世界的外面的世界，也应该有它的外面。没有异议？”
　　罗兰德：“请讲。”
　　冥使：“那如此一来，‘世界’这种东西应该是一环套一环，如此无穷环吧。”
　　罗兰德：“我知道你的疑问了，你的意思是最终总会有一个世界没有外面，对不对？”
　　冥使：“那么，这个‘最终的世界’就不合理了，因为任何物质都有里外之分。”
　　罗兰德：“我猜想，这个‘最终的世界’的外面，应该是最底层的那个世界。如此成一循环，就不是悖论了。”
　　冥使：“这岂不更加是悖论了？假设‘A世界’是一杯水，那么A世界的外面就是房间，房间的外面又是A世界。A世界本身怎么会存在于A世界里？”
　　罗兰德：“那就有另外一种解释：世界的外面还有世界，那个世界的外面又有世界，无数个世界环环相套，没有尽头。”
　　冥使：“怎会没有尽头？”
　　罗兰德：“圆周率有没有尽头？”
　　Chapter2何为知识
　　冥使：“那我们继续说，你为何写作。”
　　罗兰德：“我写作就是要把刚才那种思辨记载下来。无数个这样的问题萦于脑中，使得我做不到安心工作学习。把他们写下来，虽然没有解决，但总算有了个说法。”
　　冥使：“你的问题在于想得太多，读书太少。很多你的思想前人早有了结论，就上述的探讨，我想物理学界有类似的问题。”
　　罗兰德：“书解决不了问题，它们只会让你没有问题。”
　　冥使：“‘没有问题’不是你的目的？”
　　罗兰德：“自然不是，我想要的是真理，不是解决方法。”
　　冥使：“我觉得书还是有些用处的，它上面承载着知识与经验。”
　　罗兰德：“这是自然，我从没有否定知识的作用。知识，其实就是一套认识和利用世界的操作系统。它简化了人类与世界的关联。”
　　冥使：“我不认为是简化。很久以前，在人类还不知道理化知识的时候，他们认为火即使火。现在他们知道那是可燃物在氧气中燃烧，这明显是复杂了的。”
　　罗兰德：“非也，在更久以前，还没有文字的时候，整个世界于他们而言都是新鲜的。他们每走一步就撞见了全新的世界。文字的发明，或者说语言的发明，就是人类定义这个世界的开始。今天我们的文明，全都基于语言，而语言，全都是我们自己定义的。我们认为的真理，也全是我们推导出来的。这就像是人类这个种族的自high。”
　　冥使：“你是说，这就像是中医遇到西医一样。我们的文明是中医，而客观的世界是西医。我们恰巧摸索出了一些方法，恰恰与西医暗合，但却不涉及真理。”
　　罗兰德：“事实上，我们的整个文明可能就是歪的。我们为了简化这个世界，消除自身的恐惧，把这个无穷无尽，复杂多变的世界融在了26个字母中。这就是知识。历史上的‘燃素说’、‘四元素说’都被推翻了，但那时候的人民都是深信不疑的。也许未来某一天，突然可以证明我们正在学习的知识也是错误的。”
　　冥使：“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就像是计算机里的世界，我们的知识就像是操作系统。Windows一直在不断地更新换代，还有iOS和Android。而真理，不是软件也不是APP，是程序员笔下的代码。软件和APP只是我们简化计算机世界的工具。”
　　罗兰德：“是的，现在的很多人精通的一些知识（化学、土木），就像是精通某个APP。现在的主流价值观（无神论、马列主义），就像是精通某个操作系统。真理，则是那些代码。这个世界不是‘花、树’而是真真正正的那些物质粒子，计算机世界也不是‘□□、微信’而是最原始最空旷的代码框。”
　　冥使：“你的思考很有深度。。”
　　罗兰德：“不不，每个人的思考都可以有深度。只是他们思考的是工作、生活，以及一些更具体的事情。而我思考的是最根本的问题。我丝毫不以此为荣，因为我的思考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况且，像我这种20多岁的青年，应该有大部分在思考这类问题。”
　　Chapter3梦想与人生的意义
　　冥使：“那么，你写作的主观目的是为了把你丰富的思想与哲辩分享，也为了满足你的表达欲。客观目的呢？”
　　罗兰德：“赚取稿费，养家糊口。”
　　冥使：“这个回答，会不会太俗了点。你没有梦想什么的吗？你人生的使命是什么？”
　　罗兰德：“梦想这个东西，我认为是不存在的。”
　　冥使：“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罗兰德：“有梦想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梦想说白了就是人对某一种自己幻想的生活、事业的向往。人们之所以把梦想放在较高的位置，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迷茫的。而有梦想的人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这是很伟大的成就了。但现在，有太多的人没有梦想却装作有梦想的样子。”
　　冥使：“好比三年级课堂上那些说自己要做科学家、教师的小学生？”
　　罗兰德：“是的，很多人直到死亡还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小学生，虽然他把科学家改成了富豪。”
　　冥使：“可你仍然没有回答你认为不存在梦想的论据。”
　　罗兰德：“人没有必要为了某一件事物活着，哪怕这个事物是梦想。”
　　冥使：“那人为什么活着？”
　　罗兰德：“不为什么。”
　　冥使：“这不可能，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我们呼吸是为了吸取氧气参加呼吸作用。我们吃饭是为了给我们的生活提供能量。我们做任何事，要不是for something要不是just for fun。现存阶段，人做事的目的主要有这两个：责任和快乐。负责于自己就是修身，负责于家庭就是齐家，负责于社会就是治国、平天下。而快乐则更简单，人们通过做自己喜欢的事来获得愉悦。任何事情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罗兰德：“对意义的探究是现在价值观给予我们的镣铐。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自由，人不应该活在意义的牢笼里。你做一件事不是你为了什么，也不是你喜欢做，而是你做了。”
　　冥使：“我不理解。浑浑噩噩的活着绝不是正途。”
　　罗兰德：“你为了梦想活着其实也是一种浑浑噩噩。‘意义’是现存操作系统的bug，它曲解了什么是活着。活着，就是不断地遇见，就像你遇见了这个世界，我遇见了你。人的行为也不该是有所依据或有所目的——而是你就这样做了。”
　　冥使：“可你又怎么认为写作就是你的人生使命？”
　　罗兰德：“写作和思考。”
　　冥使：“这就是你活着的意义所在？”
　　罗兰德：“是的，人们需要‘意义’这种东西，来助长自己的自信。人是很容易迷茫的动物，像是航行在大海中的船，他们需要指南针和星图来确定自己的位置。他们需要不断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正在正确的航路上。否则他们就会自我怀疑，然后宕机，崩溃。瓦解一个人很简单，只需摧毁他的信念即可。”
　　冥使：“于是你告诉自己写作是你的人生使命？”
　　罗兰德：“是的，这就是‘角色定义时刻’，人们在不断拓宽自己知识面的同时，也很容易被外来的价值观和建议干扰。他们会纠结很久，尝试很多，直到最后发现自己的人生使命。每个人都背负着上帝给的使命——虽然这是他们自己幻想的——但这真的很重要。”
　　冥使：“也许追寻自己存在意义和人生使命的过程没有创造任何价值，但它扫除了内心的怀疑、犹豫，所以这个过程对于人类而言极其重要。”
　　罗兰德：“经历了这个过程的人被称为成熟的人，但我反而认为他们不再是纯正的人。”
　　冥使：“那什么是纯正的人？”
　　罗兰德：“小孩和诗人。他们的人生，就纯粹是体验、历经，而不是为了意义。”
　　Chapter4我们为什么做好人？
　　冥使：“我们为什么做好人？”
　　罗兰德：“为什么有这个问题？”
　　冥使：“因为...因为这个观点和我的认知产生了矛盾。众所周知，我们应该是做好人的——从一无所知的小学生到垂垂老矣的商业大亨都会是这个答案——这是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我要做好人’，但是，我想不到做好人的理由。”
　　罗兰德：“你要知道，人们所宣扬的与他们所秉持的一向不同。不如你想象一下：如果你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我不是好人’，会怎样？”
　　冥使：“大概会对我敬而远之，对我抱有警惕。”
　　罗兰德：“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我们想做一些事就必然需要与他人合作。而与他人合作的重要条件就是理解自己是什么人，以及对方是什么人...”
　　冥使：“那，世间一共有哪几种人？”
　　罗兰德：“这个问题极为刁钻，我可以有非常多的答案。按性别来分：男人、女人；按性格来分：内向、外向；按职业来分：组织职员、自由职业者、投资者、企业主；按长相来分：美人、无颜者；但我一直信奉的分类方法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冥使：“于是，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就是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区别。”
　　罗兰德：“正是如此，互联网的出现揭示了人类由古至今的三观差异——以前这些差异都被不方便的交流方式掩盖了。我毫不怀疑的认为，如果战国时期就有了互联网，那么诸子百家一定会天天撕逼，甚至约架。”
　　冥使：“人与人的差距竟可以如此之大？”
　　罗兰德：“人们观念的来源极为复杂。且不说身边人的言传身教，哪怕是一个人看了一本漫画，另一个人没看——这就足够引起观念的差异。甚至，哪怕我们克隆一个人，将他与另一个人置于相同的生长环境：同样的学校，同样的同学，甚至同学某年某月某日说的一句话都与其相同（包括语气、语调），由于每个人思维方式的不同，这同样可以引起观念的不同。”
　　冥使：“观念不同的后果是什么？”
　　罗兰德：“无法保持客观。你以为人眼所看到的世界，便是世界的本来面目？”
　　冥使：“我知道的，正常人眼和色盲者所看到的世界不同，人眼与动物眼、昆虫眼所看到的世界也不同。”
　　罗兰德：“那么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冥使：“我知道，也许我们眼中的世界是错误的，但这不妨碍我们的生活。”
　　罗兰德：“不，不是错误。仅仅是不同，眼部结构不同，导致动物的视野不同。但他们都不会撞到树，或者走向悬崖。”
　　冥使：“你的意思是说，人与人观念的不同就如同动物们视野不同。”
　　罗兰德：“正是如此，例如劫持人质。政府警察肯定不会与人犯妥协：妥协了一例很快就有第二例。而坚持几次不妥协，全国的人犯就知道劫持人质不会有好下场，也就不会有劫持人质事件出现了。（□□总统也就是这么做的，把恐怖分子和人质一起杀死。恐怖分子就不会再去俄罗斯了。）但这是政府角度，人质的亲人角度呢？他们会想：不管怎样，亲人要活着。吃瓜群众呢？圣母们会无下限的满足人犯的要求；冷血党会将人质与人犯一起干翻。所以很多社会事件出现以后，舆论中总会有各式各样的声音。”
　　冥使：“那么，观念的不同就出现了好人与坏人的不同？”
　　罗兰德：“这世界不光有好人和坏人，还有中立党。除此之外，好人和坏人内部也有许多秉持不同观念的人。而且，好人有时候可以是坏人，坏人也可以是好人。而我最想说的一点是：好坏分类法极其不方便，社会已经将此淘汰了。这种分类法只流传于大学生及以下。”
　　冥使：“我们可否先分析一下好坏分类法，再研究一下现在社会流行的分类法。”
　　罗兰德：“好坏分类法：主动帮助他人为好人，主动伤害他人（包括利益）为坏人，冷眼旁观为中立。”
　　冥使：“冷眼旁观不是贬义词吗？”
　　罗兰德：“人性贪婪，对好人要求愈高，对坏人要求愈低。无上限的索取好人，无下限的满足坏人。这是人性，于是他们将原本的中立划分到了坏人的阵营。”
　　冥使：“那方才所说的另类分类标准呢？”
　　罗兰德：“核心利益+持有原则分类法”
　　冥使：“请演示”
　　罗兰德：“例如曹操，传统的好坏分类法将其定性为坏人（主动伤害过他人），所以秉持这类分类法的大学生及以下遇到曹操就会：站在曹操对立面；反对曹操支持的；支持曹操反对的。而核持分类法则不同，按照核持分类法，曹操的核心利益是权力，持有的原则有：爱惜人才；诚信；自我中心等。根据核持分类法，曹操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这意味着他有点中二，嫉妒，多疑。所以杨修就不该在曹操面前卖弄智商，杨修的装逼让曹操嫉妒，然后被杀。由于多疑，吾梦中好杀人。同样，曹操又爱惜人才、诚信。所以，一个秉持核持分类的人会这样处理自己与曹操的关系：不贪权（核心利益绝对不可以冲突）、不装逼（自己想的计谋要引诱曹操说出来，然后说主公圣明。）、表才华（他爱惜人才嘛）、表忠心（他多疑啊）。”
　　冥使：“好坏分类法太简单粗暴，而核持分类法就有效很多。”
　　罗兰德：“当两个陌生的人相见，他应该怎样获取对方的支持呢？”
　　冥使：“首先是核心利益：两人合作于对方有利；其次是人品可靠、有原则。”
　　罗兰德：“所以任何人都会宣扬自己是好人：因为好人会主动帮助别人，且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但老鸟却不会看重这一点，他们看重双方核心利益是否有冲突：有人爱财，有人爱权，有人喜欢名声，有人喜欢自由；其次看持有的原则：是否是结果至上，是否诚信，是否负责。”
　　冥使：“言归正传，我们为什么要做好人？”
　　罗兰德：“因为声称自己是好人才可以不被他人排斥。”
　　冥使：“仅仅是声称？”
　　罗兰德：“对啊。”
　　Chapter5关于空虚
　　冥使：“罗兰德，你可知为何人类会有文艺作品、游戏等。”
　　罗兰德：“因为空虚之故，人类无法忍受空虚。”
　　Chapter6跳跃式人生
　　冥使：“你觉得你最想给少年一代分享的知识是什么？”
　　罗兰德：“人生应该是跳跃式的、非线性的、不确定的，而非他们所认为的线性晋升式。”
　　冥使：“你又怎知道少年一代是如此想的？”
　　罗兰德：“我少年时既是这样想的，而且在许多社交网络中都有这样的论调存在。”
　　冥使：“请详述。”
　　罗兰德：“整个社会所展现给少年一代的人生：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而且，游戏中的晋升通道：从1级升到2级，再5级7级，打几个小BOSS，然后挑战最终BOSS。网文中的晋升通道：炼体、凝神、金丹、元神。电影中的晋升通道等。于是整个年轻一代就如此定义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线性的。”
　　冥使：“事实上呢？”
　　罗兰德：“事实上这个世界全然不是如此，你可能抓住机会一跃升到100级，也可能因为变故突然回到1级。甚至，如果足够不幸，你可能在接下来的10分钟刚出门就被车撞死。”
　　冥使：“造化弄人。红楼梦中隐约表达了如此思想。”
　　Chapter7关于误解
　　冥使：“他们误解了你。”
　　罗兰德：“是的，这怪他们，也怪我。”
　　冥使：“何解”
　　罗兰德：“他们误解了我，他们把自己臆想的意思替换了我的本意，然后对那个臆想的意思大加鞭笞。可他们批驳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我的意思。所以怪他们。至于怪我，那是因为我给了他们误解的机会。可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误解是非常容易发生的，因为他要求我输出的信息无误的同时，还要求对方理解的无误。甚至，如果对方有心，完全可以明明理解了我的原意却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以达成某种目的。”
　　冥使：“沟通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
　　罗兰德：“我认为巴别塔依旧存在于人类之中。沟通太难，所以这个社会，情商高得人很吃香。仔细想来，这谁也不怪，只能怪人类科技的落后。语言和文字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但还不够惊艳，很多信息和感受无法用文字表达。我们的沟通方式还是落后了些。”
　　冥使：“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彻头彻尾的体会另一个人的心境。我们说‘我理解你’，仅仅是安慰的话语。”

　　Chapter9关于成功
　　冥使：“你是如何看待成功的？”
　　罗兰德：“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领域做出成就。”
　　冥使：“如何才能成功？”
　　罗兰德：“尝试——根据反馈改进——再尝试；等待机遇。”
　　冥使：“没有做完之后一定成功的方法吗？”
　　罗兰德：“这是成功学的论调，显然这是错误的——如果真有这种方法，那这世界为何还有如此多的失败者。成功是不可复制的，因为机遇不会复制。成功学中的一些方法与成功没有任何逻辑关系：成功的人不一定运用这种方法；用这种方法的人不一定成功。”
　　冥使：“我总算知道成功学被抵触的原因了。”
　　罗兰德：“几年前，成功学还是比较善良的，那时候他们的准则是——机遇留给有准备的人。他们教你如何做好准备。但现在成功学为了销售把话说得太满，人们又不傻，自然抵触。”
　　冥使：“你反复提到了机遇一词，机遇真的是成功的必要条件吗？把这样至关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当事人不可控的事物，不会导致人们沮丧吗？”
　　罗兰德：“播种了不一定有收获。”
　　冥使：“但不播种一定不会有收获。”
　　罗兰德：“事实上大部分人的成功都是偶然。因为有太多人和他们做了一样的事情，但却没有成功。于是成功人士后来谈及自己的体悟时，总是很纠结：他们不想说成功是由于机遇——会显得他们似乎没有能力；可是真的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做的没什么新奇之处。最终只能说鸡汤：梦想、理想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