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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hapter97 ...


  •   装成游侠的亚拉冈王子到达布理村的时候,勒凡的骨头已经完全长好了。
      他醒来,刚刚撑起上身坐起,并没有多大的动静多长时间,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楚轩站在门口,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楚……”他刚发出一个音节,脑海里刷刷刷地出现了很多影像,一夜辗转煎熬的过程像放映片一样,全部出现在脑海,那些极度丢人的画面,很清晰。
      楚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脸,由正常的苍白开始,变换着各种颜色与神态。楚轩也有些好奇,以他的性格,这样的事情会怎样处理。于是他保持沉默,依然安静地站在门口,等着那个尴尬又羞愧的人给出反应。
      “我饿了。”勒凡说。
      楚轩歪了歪头:“不会。我离开才一小时,走前给你喂过食物。”
      勒凡抱着头,呻吟一声回到正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你脑子里这些记忆?”不知道能不能把他脑袋砍下来,把这段记忆取出来再装回去。
      如果真能这么做,勒凡相信自己会毫不迟疑地剁了他的脑袋。
      “暂时没有办法。”楚轩关上门走过去,饶有兴致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歪头看着他的脸。
      “看什么看?!一晚上你还没看够么?”勒凡斜眼瞟他,“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不信。”
      “……”挺利索的两字,勒凡冷笑:“你要我杀人灭口不成?”

      “我做了什么需要你灭口?”楚轩很认真的问,轻易地一个问题把勒凡撂倒了,半天缓不过劲来,被问的无言以对,那些丑态都是他自己做的,果然是没有理由。
      半天,勒凡问:“你在取笑我?很好笑是不是?”
      “取笑?”楚轩皱了皱眉,想了一会说:“不是。”
      勒凡叹口气,揭开被子准备起身,两只脚刚落地站起,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连忙扶着楚轩肩膀站定,才注意到自己赤条条的。
      坐回去拉过被子盖住下身,勒凡甩开肩膀活动酸痛的筋骨,虽然骨头长好了,还是很难受的感觉,当然,相比之前的疼痛,现在的不舒服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种药,以后我是不会再用了。”勒凡说:“你也别想再给我用药,药呢?拿来。”
      “你要做什么?”
      “扔了。”
      楚轩推推眼镜:“用完了。”
      勒凡不信,“少来,你会只带那么点?T病毒你准备了多少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楚轩倒是很认真,“不会再给你用了。”
      “嗯?”勒凡有些奇怪。
      “以后用不上了。这只是短期内的一个方案,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回去了,将血统升级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那就好。”听到这样的答案,勒凡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真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那个黑色的大药瓶了。

      勒凡取过衣裳套上,领子从脑袋上拉下来的时候,突然问:“你昨晚说把我丢下,什么意思?”
      楚轩:“……”
      “怎么不说话?”勒凡等了一会,楚轩还没吭声,于是步步紧逼。
      “没什么意思。”楚轩说。
      勒凡笑了笑,“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楚轩皱起眉头,“追究这样的一句话,你觉得有意思吗?”
      “我觉得有意思。”勒凡点点头,手指穿过袖筒,淡淡地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倒不像你的作风了,你可以用别的方法制止我的动弹。”
      “只是觉得会有用罢了。”楚轩从容地说:“那个时候,你害怕我离开你。”
      不提这些你会哑巴?勒凡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上的那什么破药?满清十大酷刑也没你狠,要不是为了多赚点支线,我当时就把你上药的那只手剁了!”
      “已经用完了,”楚轩说,再次重复一遍后看着他:“你不用害怕。”
      勒凡打算找根针来把他嘴巴缝上。
      目光凶恶地盯着他的嘴,勒凡这才察觉了那细微的异常,怎么看,楚轩的唇都有些肿。虽然很不明显,他却发觉了。
      “你的嘴怎么了?”勒凡好奇地问。
      这突然转移的话题让楚轩稍顿了一会,扭过头去:“没什么。”
      “你过来。”勒凡擒住他的肩头,没多想地毫无顾忌地掰过他的脸,看了一番问:“真的有点肿啊,怎么回事?”
      楚轩默,不回答。
      他的沉默让勒凡突然明白过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甩开手,就像甩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甩开捧着楚轩脸的手。
      大脑有些晕,心脏好像狠狠跳了两下,勒凡的耳根开始泛红。

      “脸红了。”楚轩明确指出。
      本来就有些尴尬,因为这三个字,果然耳根的红色扩散了。

      “抱歉啊……”勒凡有些结巴,“我不知道。”
      “嗯,我知道你不知道。”
      楚轩平静地说着很饶舌的话。

      叫人难堪的沉默。

      “现在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勒凡问。转移了话题。
      楚轩知道他问什么,淡淡地道:“亚拉冈已经到了。”
      “这么快?”勒凡问:“接下来呢?是打算去瑞文戴尔吗?”
      “是。你睡着的时候已经定下了。”
      “魔戒战场这么大,从布理村到瑞文戴尔要走多久?”
      “大约二十天。”
      “我们进魔戒,快三天了吧?”勒凡皱起眉头:“第四个团队快要入场了。”
      “担心?”
      “有点。”勒凡点头:“它被主神判定比中洲队强,第四个入场,想让他们与我们合作很难了。弱者结盟是因为弱,而强者你知道,总是自命高人一等的,就算结盟它也未必会选我们。除非我们有足够的利益吸引他们了。”
      “嗯。”楚轩点头,算是同意他的话,又问:“你觉得主神会让五个团队结盟吗?”
      “……不会。”
      “是了,作为第四个入场的团队,极大可能主神发布给他们的任务是与我们对立的。我们所以和南炎、北冰队结盟,除了三个团队都弱小外,最关键的一点我们的任务是一致的。明白吗?”
      “也就是说,结盟不结盟,其实是由主神划定的了。你是这意思吧?”勒凡问。
      “可以这样说。”楚轩笑了笑:“也不是一定的,在这样的局面里,规矩随时可以被破坏掉,只要有这个能力。”
      勒凡叹气:“我想过了,前面有一只九合一的戒灵,有比中洲队强的东美洲队,还有天神小队很快也要进场了……呐,如果我又一次用技能把自己搞的骨头全断了,我不介意你再折磨我一次。”
      “为什么?”楚轩皱起眉,似乎有些疑惑:“你不是很害怕吗?”
      “废话,你没痛觉你当然不害怕,我可是五感健全的正常人,就你那药吧,爷恨不得把它连你一起毁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继续?”
      勒凡笑了笑,“没办法,我还想活下去。我还要找回我的记忆,照你说的,我还要面对我的复制体……我还不想死。活下去,我才知道我要什么。”
      “要什么?”楚轩一时无法理解。
      勒凡套上裤子站起身,皮带的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声音,扣上皮带,勒凡低头一边穿鞋一边道:“不管我以前活的怎样,活着的意义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可能原先的我觉得活着没有意义,所以借你的手抹掉那些往事。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活下去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所在了。”
      “为活而活?你的思维方式什么时候接近郑吒了?”楚轩问。
      “我跟他比不了,那小子可以一根筋到底,撞破南墙不回头也是需要勇气的。就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儿吧,挺二百五的,但是他就能把二百五贯彻到底,一直走到今天。我拿什么和他比?像我这样或你这样,找不到个目标就去寻死的人,或者没勇气选择就逃避玩‘失忆’这一套的人,跟郑吒是没法比的。”
      楚轩闻言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你在自我检讨?”
      “呵呵,差不多吧。”勒凡系好鞋带,冲他眨眨眼:“我想很久了,觉得做个打不死的小强,挺好。”
      勒凡说:“你告诉我的那些经历,让我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总要做成一件事吧,比如就为了活下去。这样也蛮好。”
      楚轩:“我该说你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
      勒凡:“你就嘲笑吧,你那个脑袋,就是割下来换个大脑再装上,也是不懂的。”
      说着,勒凡洗漱去了,挤着牙膏,制造出一嘴泡沫,不理他。

      楚轩跟在他身后,突然伸手,在他腰上抓了一把,勒凡一蹦三尺高,“啊!”
      “还是有点问题。”楚轩收回手,很淡定地表情:“位置有些偏了。”
      ——那是你昨晚抱成那样的吧?勒凡揉着骨头,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心脏在想起昨晚的事情时,又不听使唤地跳了一下,这是很莫名的状况,没有理由的,毫无道理的。但是它的确在胸腔里蹦跶的很快,在看到楚轩唇上的微肿时,蹦跶的更快了。
      这不正常的状况让勒凡皱起眉头看着他,理智全部回来后,他对自己的异常极度敏感。理性的思维开始分析,几乎是瞬间的,他的理智与情感达成了默契,给了他自己一个意外又无法回避的答案。
      ——心动了吗?
      ——因为他一直在你身边?因为曾经的你喜欢他?或者,辗转在疼痛里的时候,有那么一只手,一直陪着你?
      “楚轩。”勒凡张口喊他的名字,皱紧了眉头。
      “嗯?”没等到他继续的楚轩发出疑问。
      勒凡张了张嘴,话语溜到舌尖又被咽了,沉默了一会,他说:“没事,谢谢你。”
      “谢?”
      “嗯,你的药。”勒凡说:“还能让我站起来继续做该做的事。还有……”
      “嗯?”
      “昨晚谢谢你了。”
      “哦。”楚轩应了声,探巡的目光盯着他的脸,他知道勒凡此时说的,和刚刚那一瞬间想说的,是不一样的。
      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勒凡移开目光,低着头洗脸,凉水顺便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掉了。

      心灵锁链被詹岚链接上了,郑吒很高兴的声音响起在脑海里:“勒凡你好了?真神奇啊,楚轩说你马上就会醒……”噼里啪啦。
      “我洗完脸就下去。”勒凡在脑海里说着,无奈地,这个队长,有时候真是……过于热情啊。

      走到门口,勒凡拉开门,突然转过身来问身后的楚轩:“那些药真的都用完了?我要听实话。”眸子里莫名的神采。
      楚轩认真地看他一眼,终于承认:“还有三瓶,在郑吒的纳戒里。”
      “你是打算继续让我用吗?”勒凡盯着他,紧紧地,“说用完了故意骗我,是以为我会有抵触情绪到时候不好直接拿出来吧?只要等我再次使用技能的时候,趁我昏迷直接给我用上就好了?”
      勒凡的眼神太过认真,像是在求证什么东西一样,楚轩愣了一下,“不是,不打算用在你身上了。”
      “不打算?为什么?”勒凡也觉得自己像是个逼问的审讯官。
      “不为什么。”楚轩淡淡地,回答:“另外两个队伍里都有治疗师,如果需要再次使用你的自创技能,三个队里的治疗师一起也足够了,最多就是愈合时间长点,最多两三天,只是需要的道具会多点。”
      “需要的道具?”勒凡好奇地看着他。
      “魔法石那样的东西。”楚轩回答。
      勒凡笑了,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笑容里多了一些什么,楚轩看不懂。
      “你在笑什么?”楚轩问。
      勒凡说:“一会让郑吒把药给我。”
      “你要拿它做什么?”楚轩有点好奇。
      勒凡拍了拍墙壁:“就这么薄的东西,能隔音吗?新人除外,咱们队里哪个不是强化过的体质,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见。”
      楚轩明白了,对他无语。
      “懂了吧?我猜昨晚他们都听见了,所以了,如果谁一不小心又断胳膊断腿,就把药给他们用上。这样大家就扯平了。”勒凡笑着,拉开门走出去,要丢脸大家一起丢,谁怕谁啊?!
      就不信了,谁能扛着楚轩做的药,一声都不哼的,除非死人。

      “你刚刚想说什么?”下楼梯的时候,楚轩突然问,见勒凡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洗脸的时候你想说什么?”
      勒凡差点一脚踩空滚下楼梯,幸好他的平衡一向不错。
      “啊……那个……我忘了。”他说。

      楚轩一个字都不信,但是勒凡的神态告知他,勒凡一个字都不想说。
      那就由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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