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一个秘密》一直都是晴天

5、蕴堂

　　第二日严清早早地和严士学去了蕴堂。
　　蕴堂是严家几代经营下来的一家中医诊所，很多人遇上疑难杂症都会找到这儿来，严士学也是有真才实学，所以严家在医学界算是中医街的翘楚。
　　严士学以前很欣赏自己的儿媳妇宋淑，可耐不过自己儿子严诲做的混账事，最后两人离了婚。
　　严诲在学医上面不上心，一心想着经商，而孙子严洛也是，所以他的衣钵注定是要传给严清。
　　严清跟在严士学的后面，看诊病人。
　　很多人都是身份不凡的，所以基本上有时需要上门看诊。
　　今日在蕴堂看完两个病人后，门口就来了人，来请严士学上门看诊。
　　严清背着工具箱，跟在严士学后面上了黑色的车，来请的人很是恭敬，看着严清来，也对她笑了笑。
　　那人客套道：“这次又得麻烦严老上门了，家里老太太行动不便。”
　　“哪里的话，我和陆老夫人还算是朋友呢！没什么麻烦的。”严士学往座位上靠了靠，便不再说话，心里却想着自己年纪真的大了，早上一忙，竟觉得异常的累，看来得尽快把严清带上来。
　　严清看到爷爷疲倦的样子，心里也想为他分担。
　　到了陆家，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迎了过来。
　　看着这些人客套又礼至，环顾陆家的大门，这栋别墅意外的奢华，无论是建筑还是里面山山水水的布置。
　　严清心里震惊于这陆家财力的雄厚，但表面还是得装作淡定。
　　走过几道弯路，到了偏中式风格的房门口，领路的中年人敲了敲里面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男人的声音：进来。
　　门一推开，一位老太太正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但也不影响她雍容气质。
　　“老严，麻烦你了。”老太太一看到严士学，想要下床却被旁边年轻的男人摁住。
　　“奶奶，您身体不舒服，就别乱动。”严清真切听到着声音，蓦地抬头看去。
　　男人也看到了她，眼里写满震惊。
　　“阿清？”
　　“陆川……好…好久不见。”严清让自己努力保持镇定，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他，谁知道世界这么小呢？
　　“你们认识啊？”旁边的老太太看着两个年轻人认识的样子，一脸八卦。
　　“以前……的大学同学。”陆川眼神里除了震惊，好像再也没有其他，他甚至淡定地和老太太解释了。
　　“对，大学同学。”严清又忍不住低头了，旁边的严士学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在爷爷的眼神中，她又控制住低头的冲动。
　　在看诊过程中，严清很少说话，只是严士学需要银针时，她才上前递一下，心里也记下爷爷说的知识，自己在心里默默地对穴位。
　　陆川送他们到了门口，他神色自若，甚至还要了严清的电话，严清想拒绝，却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出来，给完电话后，心里直骂自己嘴笨。
　　陆老太太问题不大，所以回了蕴堂后，陆家安排人来取了药。
　　之后便闲了下来，严士学拉着她一起探讨一些病理知识。
　　下午五点后，蕴堂只留了几个人守着，爷孙俩回了家。
　　严清感觉自己与大城市格格不入，身上穿得都还是几年前买的，连严士学都看出来了，直接赶她下车，让她自己去买衣服。
　　严清一个人站在商场门口，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一群漂亮的小女生从旁边经过时，她忍不住有点自卑。
　　可是一个人逛街真的好尴尬，但现在回去什么都不买肯定也会被说。
　　她拿着手里爷爷给的卡，咬了咬下唇，还是选择进去。
　　刚走进一家衣服店，服务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严清抵不住热情试了好多件衣服，可是自己也没什么审美，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件。
　　所以最后又不好意思一件都不买，准备拿两件结账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陌生号码，严清有点不想接，她怕是陆川。
　　可是那个人却不放弃，一直打，旁边的人都等着她，她只好接。
　　“干什么去了？”对方的声音有点冷清，但绝不是陆川。
　　“您好，请问您……”
　　“江亭流，严洛叫我顺路来接你。”那边的背景有点吵。
　　严清正了正神色，“现在就过来啊？”
　　“嗯，地址告诉我。”
　　严清说了地址后，江亭流就挂了，严清回想了一下，这次他和上次怎么感觉态度都不一样，上次感觉和蔼可亲，这次的声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了。
　　严清结了账，提着衣服在商场门口等。
　　等了十分钟，江亭流还没到，站久了意识到晚饭还没吃，饿得不行，可是又怕江亭流难找她。
　　早知道就不麻烦了，自己打车回去更好，可当时听到江亭流的声音，怕怕的，不自觉就答应了，严清恨透了自己不果断的性子。
　　一阵手抓饼的香味飘来，严清更饿了，她还是忍不住在商场附近的小摊子上叫了个饼，大不了等会儿找不到她人，就电话联系。
　　“姑娘，饼好了，拿着。”卖饼的阿姨把香喷喷的饼递给严清，严清付了钱，张嘴就咬了一口，满脸的满足。
　　然后正当她享受手抓饼，吃的嘴角都是渣的时候，江亭流来了。
　　远远地，人群中一眼就找得到他的身姿，颀长又清隽。
　　“江……”严清准备喊他时，发现不知道喊什么好。
　　但像是有感应一样，江亭流还真的转过头来看到了她，只是他的神色看起来并不开心。
　　严清走近他，对他笑了笑：“麻烦你啦!”
　　江亭流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格子的，一看质感就知道贵。
　　“嗯？”什么意思？严清摸不着头脑，为什么递手帕。
　　“嘴。”江亭流叹了叹气，自己拿手在严清嘴角擦了擦，严清惊地这次真的瞪着他，说不出话来，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不好意思，唐突了。”江亭流终于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当，说完后提着严清的东西带着她往停车那边走。
　　严清只要抓着手里只吃了两口的手抓饼跟上他。
　　江亭流把袋子放在了后座，示意严清坐副驾驶。
　　于是严清拿着油味重的手抓饼，只得上车，可是看着这车，她有点不好意思把饼拿进去，但又没找到垃圾桶。
　　“没关系，进来吧！”江亭流似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严清这才上了车。
　　“你……今天心情不好啊？”严清好几次忍不住瞟了旁边这个满脸正色又严肃的人，这种窒息的气氛让她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听严洛安排了，肯定是麻烦到别人了。
　　“嗯。”听完后严清真的想躲到车底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原因，问了怕他又是句嗯，不问又显得自己很冷漠。
　　“呃……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听听歌的。”她干脆给了建议，可是旁边的男人听完后，也并没有打开车里的音乐。
　　于是尴尬的气氛持续了一路，严清手里的饼眼睁睁地冷了，却不敢再吃一口。
　　终于回了严家，严清客气地和江亭流道了谢，心里直呼终于解脱时，江亭流却叫住了她。
　　感觉他很纠结地看着她，可是好像又不是。
　　“怎么了？”她只好先问。
　　“你的微信就是电话号码吧？”面前的男人问完后，还咳了咳。
　　“对啊，我看你有点咳嗽，回去可以炖点梨子。”她觉得自己很贴心了，男人听完后点了点头，回去了。
　　一进客厅，发现严洛正在和爷爷看电视，爷爷看到她回来，说了句回来啦，便喊了阿姨去厨房给她倒碗汤。
　　严洛看到她手里提的袋子，走了过来，打开瞅了瞅。
　　“就买了这些？”他颇有点不满意的意味，严清忍不住想翻白眼，买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嗯。”她没什么和他说的，拿回袋子准备回自己房间，严士学交代了句等会儿下楼喝汤，就不管兄妹两个人。
　　严洛跟着她上了楼，严清眼看着他都快要到她房间了，忍不住问：“还有什么事吗？”
　　“把衣服穿了给我看看。”严洛拿手抵了抵嘴，似是不好意思，但看到严清诧异的模样，又忍不住瞪了瞪她。
　　严清只好回房换新衣服，一出来，果不其然就遭到了严洛的嘲讽，而且买的三套没有一套不被说。
　　“你什么眼光？”
　　“这衣服能穿出去？”
　　“严清，你是个女人？”
　　……
　　一开始严清还想着寄人篱下，准备忍了，可是到后面看到严洛嫌弃的表情，听到刺耳的嘲讽，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没有花你的钱，所以我买什么和你没有关系。再说你管我做什么？”她是泪失禁体质，一委屈就想哭，可面前这个人是严洛，她想要表现的很刻薄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吼出来时，其实是柔柔弱弱又委屈的哭诉而已。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凶了，所以说完就回房把门反锁，自己躲在被窝里哭。
　　留下严洛看着她满脸泪花，呆在了门口。
　　他见过严清哭的模样，各种各样的，有被他送礼物后开心的时候被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还顺带甜甜地叫他哥哥的模样；也有委屈的被爷爷骂，来他那儿哭诉时的模样；还有被父亲责骂后伤心的哭的模样；也有当初对着他哭时带着恨意的模样……

　　严清不在严家的这三年里，他无比怀念那个爱哭鬼，可是今天看到后，心里却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悔意。
　　他内疚地想要安慰她，可是发现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又收了收手，下了楼。
　　“惹阿清哭了？”严士学早就听到那丫头的哭声，细细弱弱的哭声。
　　“嗯，我出去一趟。”严洛有点待不下去，他怕自己会愧疚的一整夜都睡不着。
　　“哼！说话也不知道温柔些，她是你妹妹！”严士学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孙女，但看着孙子的模样，又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