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光风霁月时》怀仅

4、第四章 夜夜流光相皎洁

　　“张霁，明天周六，看电影去吗？”李诗余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明天？什么时候？”张霁来了兴致。

　　“晚上。”

　　“好啊好啊，看什么？”

　　“你自己看着挑吧，挑完发我就行，我付钱。”

　　“老李，你也太好了吧！泪目！”张霁扒拉着李诗余的手臂。

　　李诗余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喜欢就好。”

　　说完，不自然地别过脸去，又清了清嗓子。

　　“太感人了！”张霁抱着桶爆米花泪眼朦胧，又转头问李诗余，“老李，你不觉得感人吗？”

　　此时张霁的眼里宛若笼着一层水雾一般，李诗余盯着，失了神。

　　“老李，你怎么不说话？”张霁歪着头问道。

　　“看电影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会打扰到别人。”李诗余凑到张霁的耳边，轻声说道。

　　李诗余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霁的小寸头，低低笑出声。

　　张霁被李诗余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怎么今天都没什么人啊？”

　　李诗余坐正了身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可能是淡季吧，没什么人来看电影。不过，你不喜欢影院人少吗？”

　　李诗余侧过头去看着张霁。

　　大屏幕上的光亮映在李诗余的脸上，明明灭灭。在斑驳的光影中，张霁望着李诗余的笑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一场电影还未落幕，影院顶棚便一盏一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咦？这是怎么……”张霁的话还未说完，头一扭，竟发现大屏幕上投映着自己和李诗余的合影。

　　那张合影是张霁生日那天，祁时抓拍的。

　　照片里的张霁带着个与他头围极不相符的小生日帽，正对着点着蜡烛的蛋糕，闭着眼，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

　　李诗余坐在张霁的身侧，望着正在许愿的张霁，神情专注，目光深深。明明灭灭的烛光映衬着两人的脸庞，祁时拿起手机，轻轻一按，将这一幕定格。

　　张霁望着大屏幕上的照片，一脸懵逼，一时间忘了咀嚼口中的爆米花，错愕地转过头看向李诗余，张霁嘴里的一颗爆米花“啪嗒”一声掉了下来，落进了桶里。

　　张霁内心汹涌澎湃: 天呐！天呐！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李诗余望着张霁错愕的神色，伸出手，轻轻揩去了张霁嘴角的爆米花碎屑。

　　当李诗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到张霁的脸庞时，张霁嘴里仅剩的一颗爆米花又“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掉在了李诗余的裤子上。

　　爆米花:我他妈做错了什么？！

　　张霁:老李都对我干了些什么？！

　　“张霁，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大屏幕上，李诗余身着白衬衫，只身立在张霁高中的校门前。

　　一阵微风缓缓袭来，轻轻地晃动着李诗余额头的碎发与那朵别在胸前的茉莉花。

　　“你当时在这，给了我一株茉莉花。”李诗余踱了几步，走到校门前的一棵香樟树旁。

　　张霁挠了挠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高二那年，他同桌突然抽疯，想勤工俭学，这倒也没什么，但是这个缺心眼儿的非得拖着张霁一起去。

　　去干什么呢？对，这个缺心眼儿的要卖茉莉花。

　　张霁同桌他爹是开花店的。那天，他同桌和他爹大吵了一架，一时气不过，竟跑到他爹花店里，把他爹养的几大盆茉莉花全给剪了。

　　他爹气急败坏，一脚把他踹出了家门，还把他剪下的茉莉花扔给了他，恶狠狠地命令他今天之内必须卖完，要不然就别想再进家门。

　　他同桌觉得这事儿太掉面儿了，就骗张霁说，他要勤工俭学，要卖茉莉花来赚学费，硬是拽着张霁跟他一起卖。

　　于是，那天傍晚，锡市一中的校门口便出现了两个抱着茉莉花的傻大个……

　　张霁吆喝了好一会儿都没卖出去，就找了棵大树乘凉。

　　那棵树下当时已经坐了个穿着白衬衣的少年，背着个书包，孤零零地。

　　张霁坐在树底下，想着，既然卖不出去，干脆把花送人吧，反正血亏的是他同桌。

　　张霁捅了捅白衬衣少年的胳膊，少年抬起头来，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哀愁。

　　“同学，这花送你了！”张霁抽出几株茉莉花，递给了少年。

　　少年迟疑地接过，轻轻说了声:“谢谢。”

　　“没事儿，不用谢，我的名字叫雷锋。”张霁大喇喇地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卖花去。

　　白衣少年低头细嗅着手中的茉莉，抬头望着张霁的背影，神情温柔了些许……

　　等到张霁回过神来，大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他们在淮大校园内的视频。

　　李诗余静静地立在张霁的面前，嘴边漾着清浅的笑意，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

　　“不好意思，擅自喜欢你。”李诗余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又裹挟着温柔。

　　张霁:是因为我长得太帅吗？

　　张霁的脸:这锅我不背！

　　“那……那个……我愿意……”张霁结结巴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张霁:你个破嘴儿，刚刚说了个什么玩意儿？

　　张霁的嘴:这锅我不背！

　　李诗余错愕地抬头，不过一瞬，便笑意满盈，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盛满了浓浓的爱意。

　　“好。”李诗余轻轻揽过张霁，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嗯……那个……老李啊……”张霁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怎么了？”李诗余磁性的嗓音像是重力的吸引，让人忍不住靠近。

　　“没……没什么……”张霁连忙别开脸，避开李诗余的视线。

　　“走，今晚与你私奔到月球。”李诗余一改往日形象，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牵起张霁的手，朝门外奔去。

　　晚风轻拂着云朵，明月贩售着温柔，你从银河背后靠近我，我与星辉一同为你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