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天下》烟雨竹

90、第九十章

　　青山带来的消息打破了原有的计划，阿云娜决定前往羌国接应夜檀。繁华和元心薇赶往虎山，意图挑起江湖势力攻打金刚寨。混乱便有机会，繁华所要的不过只是刀疤一人。
　　羌国的王城阿云娜并不陌生。古云的马市交易除了辰国，还有羌国。只不过辰国是向古云买马，而羌国是向古云卖马。羌国的短腿枣红马耐力强，生命力汪，抗病能力强，用于家庭劳作特别合适。古云一直以来都向羌国采购成年种马，便于与古云马杂交改良。再加上两国的国教信仰有些近似，邦交关系一直不错。
　　阿云娜凭着古云口音顺利进了城。除了城门口多了几层守将盘查，城里倒与往日并无区别。羌国人喜大红色，好银饰。一眼望去，满城的红衣飘扬。
　　折达王判逃的事看来并未在羌国引起震动，这倒是让阿云娜有些意外。走在城内宽大的街道上，望着四周叫卖的商贩，阿云娜突然升起一股恐惧。
　　她怎么会忘了，这是一个与古云一样有着信仰的国家。他们喜是为神，悲为神，生为神，死亦为神。谁动他们的神，他们便会吞了谁，连骨头都不会剩。而现在，有个异国人，正在图谋侵犯他们的神。
　　“我怎会如此糊涂！”阿云娜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头。她怎么能相信一个人能在这里偷走别国的神。
　　阿云娜向路边走来的一个小姑娘打听了下天女金佛的供奉处，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丫头，听到天女金佛几个字立刻双手合十默念祝词，然后开心的跟阿云娜指出天女神庙的方向。
　　阿云娜丝毫不敢耽误，朝着天女神庙快速行进。进了神庙村口，一路都是朝拜的信徒。与王城不同的是通往神庙的路全是白石铺设，朝拜的信徒们在村道口都会脱去鞋袜，光脚步行。为了不引起注意，阿云娜也学着羌国的信徒光脚前行，并十步一叩首。这大大降低了赶往神庙的速度。越靠近神庙信徒越多，整个人群几乎是在往前挪动。所有人都虔诚的朝拜，未发出任何的声音，连呼吸似乎都不敢大力，深怕惊扰了他们心中至高的神。神庙的每一声钟想，人群便跪地叩首，无论是蹒跚的小儿还是佝偻的老翁，他们都能准确的按照钟声的节奏跪地、叩首、起立、再跪地，再叩首、再起立。
　　阿云娜额头渗出一层冷汗，夜檀比他早出发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她无法预料。她只盼着他现在还在为盗取金佛谋划，并未行动，并且她还得祈祷他们有特别的缘分，在这座诺大的王城也在神庙的某个角落突然相遇。
　　想到此，阿云娜开始虔诚的跪拜，只不过她所祈愿的神不是羌国的神，而是古云的贝斯真神。神能感知她此刻的真心，并会为她的真心赐福。
　　突然，人群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更大、更多的惨叫声汇集起来。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朝前狂奔起来。
　　“有贼盗闯进了神庙！”“有贼盗闯进了神庙！”.......，后面的人重复着前方传来的话，阿云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望着身边的羌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愤怒，准确的应该说是狂怒。就连那佝偻的老翁此刻似乎都挺起腰身，誓要与那贼人拼个生死。
　　阿云娜开始狂奔，只希望还赶得及。
　　冲到神庙里，阿云娜被堵在大门口。神庙里挤满了人。天女神庙的格局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其他各国的寺庙都会分主庙和次庙。主庙在最高或最中心的位置，前后各设置次庙。天女神庙整个就一座主庙，主庙高百尺，方正格局，丈围百尺。庙中心是一座近乎到顶的巨大金佛像。阿云娜被整座金佛完全怔住。她从未见过真正的天女金佛像，以前从传言中听说羌国的天女金佛形似幼童，高不过三尺，貌美如仙。而眼前的金佛，周身的金光，黄金塑身，这哪里是什么佛像，完全是座金山。美则美矣，但除了威猛还是威猛。
　　阿云娜的心稍微平静了些，面对这座巨佛，除非夜檀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不可能撼动其半分。
　　庙里人实在是多，阿云娜看不清前方的情况，但又挤不进去，那个被抓住的盗贼，究竟是不是夜檀。这个人，大多数时候是聪明的，但就怕聪明人自认为聪明，就会少了对于危险的敬畏，更别说还是身处异国都城。
　　“王上驾到！”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神庙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跪地叩首。阿云娜没有反应过来，人群中就她站着，正好借此看清了庙里的情况。
　　十名身着红衣的侍卫在庙内的金佛左右两边一字排开站立，中间有两名红衣的女童举着金色的蒲扇。扇尾挂着一串金色的铃铛，女童摇动蒲扇，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声音。声音很清，但却传得很远。女童中间站着一位身着金色长袍的男子，头戴金龙冠，冠中心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闪闪发亮。男子丰神俊朗，气度俨然，应该就是羌王。
　　“起！”羌王身边的女童对着人群挥了下蒲扇，又响起一阵铃铛声。
　　刚才羌王身后有一名黑衣人，被两个侍卫押着跪在地上，一直未抬头，阿云娜还未看清，又被起立的人群挡住了视线。
　　奇怪的是，前方的声音却能清晰的传到神庙的各个角落。阿云娜抬起头，望着天女金佛的眼睛，那一刻，她似乎看到那双眼睛动了一下。
　　“自我羌国百年前建国以来，天女神庙还未曾发生窃贼闯入的情况。今日，居然有不知死活的异国匪盗，企图盗取金佛的金身。”
　　“杀匪盗，祭天女！”
　　“杀匪盗，祭天女！”
　　“杀匪盗，祭天女！”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呐喊！阿云娜环视了一圈身边人，即便是三四岁的孩童，也从猩红的眼睛中冒出杀气。
　　“静！”又一声清脆的女童声传来。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阿云娜的心又一次被喊杀声击碎了平静，刚才那个跪着的身影，有点像他又不像，他走的时候并非穿着黑衣，他走得急，并未携带黑衣。应该不是。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阿云娜还是忍不住四处观察，她想找一处能够挤进人群里冲到羌王身边的机会。
　　“大胆狂徒，本王在天女面前审判你，报上名来。”
　　“既然被你擒住，要杀要剐随你！”
　　“你冒犯天女，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