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天下》烟雨竹

76、第七十六章

　　阿云娜被带到了一处密牢，除了每日定时送餐的劳役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整个密牢似乎只有自己一人。阿云娜有些诧异，被送往此处已经有三日，扎仁被杀此等大事，居然辰国朝廷没有什么动静。
　　几日冷静思考下来，阿云娜觉得自己似乎进了一个迷局。最早的秘信，还有与公主的巧遇，包括猎场参赛，以及后来扎仁被杀，那个同牢女子的自杀。这一桩桩都非自己所愿，却又都巧合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秘信是整个局的引子，那知道自己进入辰国寻亲的事情的人都可能是这背后的谋划者。文恬，夜檀，还有庄蝶都有可能？但仔细想来又都不可能？
　　“嘎吱”一声，牢门开了，门外出现一名女子。
　　云锦绸萝裙，窄肩细腰，峨眉秀目，好一个贵家貌美小姐。
　　“你先下去吧！”劳役搬了把木椅放在牢房，然后便匆匆离去。
　　阿云娜直勾勾的盯着女子，既然对方上门，那肯定是有话要讲。
　　“云娜姑娘，相必深陷在此有很多疑惑未解？”
　　“那小姐是来替云娜解惑？”
　　不知为何，阿云娜看着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充满了敌意。再说了，这个时候来这地方，多半是来者不善。
　　“我对云娜姑娘倒是知道不少事，可姑娘对我肯定是一无所知。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蔡若雨，是辰国相府千金，也是檀王殿下的准王妃。”蔡若雨故意在此停顿了下，看样子甚是得意。
　　“哦！”
　　“你不介意？”
　　“介意？我为何要介意？”阿云娜觉得奇怪，似乎对方很不满意自己的回答。
　　“听王爷讲了不少关于云娜姑娘的事情，在此我替檀王给云娜姑娘赔个不是。也怪当初若雨过于任性，伤了檀王，否则檀王也不会赌气离京去到古云。男人嘛，通常不痛快的时候就会找些乐子。当然，这些我都能理解，所以也不怪檀王。将来我终究是檀王府的主母，要面对的莺莺燕燕可不少，得有些胸怀才是，对吧，云娜姑娘。”
　　“蔡小姐说的这些我不关心，还是回到正题吧。”
　　“不关心？”
　　“对，并不关心。”阿云娜此刻心里五味杂辰，面前这个女人，很显然是想告诉自己，她才是夜檀的良配，而自己不过是别人的乐子，即是乐子，那不就玩够了得扔的。
　　“蔡小姐，我再重申一次。贵国的檀王，我阿云娜自始至终从未想过高攀。高攀这个词是作为对贵国的尊重。因为我打心里并不觉得贵国的皇子有何高贵之处。如果你今日来是想聊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那云娜便不奉陪了。”
　　“你......”，蔡若雨没有料到对方居然如此轻视她，原本是想以居高临下的身份压压对方的气势。
　　“哼，姑娘好气势。还好你不是皇宫人，否则以姑娘的秉性不知死多少回了。”蔡若雨强压怒火，尽量让自己继续保持高贵的姿态。
　　“蔡小姐说笑吗？我现在的情况离死还远吗？”阿云娜盯着对方，总觉得与蔡若雨有过照面。但又想不起具体地方。
　　“既然云娜姑娘是直爽人，那我就不买关子。姑娘未必会死？相必檀王已说服贵国的加布大人，以今年马市交易价格下调两成来换姑娘的性命。”
　　“什么？我的性命与马市交易有何关系？”阿云娜再也坐不住，她最担心的就是马市交易。
　　“姑娘可能不知。檀王是今年马市交易的直接负责人，当初进入古云，本就是学习古云人饲养马匹的经验，以此来回国传授。同时摸清与古云和金国的边界地形，为边防布阵做准备。檀王精通商道，自然知道如何用最优的价格获取最大的物品价值。你所疑惑的种种，都是檀王步下的局而已。如果当初以低两成的价格直接谈判，我想贵国肯定无法接受。但如今，古云的吉拉家长女杀了金国王子，若要保命，我辰国与金和谈保下云娜姑娘的性命，此时要求古云下调马市交易价，合情合理。”
　　“什么？你说是夜檀步的整个局？”阿云娜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到吧，这个天下，终究是男人主导。你我皆为女子，不过都是男人的附属而已。”
　　“我不信，你把夜檀找来，我要当面问他。”
　　“哎，同身为女子，我都对姑娘深表同情。事实如此，姑娘还是不愿意相信。”
　　“姑娘好好想想，古云发生的事情，还有你来辰国发生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会如此凑巧。”
　　的确，正如对方所言，若真是夜檀，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阿云娜只觉得全身发软，心里似乎被一块石头压着，都快缓不过气。但她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这个女人，亲自来此，不就是想看到自己的痛苦和软弱吗？

　　“言尽于此，还望姑娘好好想想。皇宫可不是如姑娘这般人能待的。”蔡若雨起身，裙子在地上沾了些尘土，看着有些不悦。
　　阿云娜有些站不住，她不想让对方察觉，索性倚着墙坐下来。不得不说，蔡若雨所说的话句句都扎了她的心。
　　看着蔡若雨身影完全消失后，阿云娜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往事一幕幕浮现出来，夜檀的笑，他的痞子样，还有那些话，怎么就说得那么真诚，那些甜言蜜语，虽然她一直不承认，但字字都入了心。来到辰国遇到诸多危险，夜檀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回忆都是自己万般艰难中的一些力量。可如今，一切都是阴谋，都是为了得到压低古云的战马交易价。是她太傻没有看出来，还是对方手段太高，她防不住。
　　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样子来的人不少。
　　“来人，把犯人押到武门刑场。”
　　武门刑场位于辰皇宫的东北角，主要用于对于朝廷的重刑犯的处决。刑场位于宫墙内，平常百姓是无法观刑的。刑场曾四方形，中间凸台为砍头台。台下中空，可以堆放木材。若是火刑处决犯人，则会将刑台中心的石板抽去，堆放火柴。因为火刑会有烟气，难免会惹人注意，多数时候还是用砍头刑，一刀下去，简单干脆。
　　阿云娜被绑在刑台上，四周看台坐满了人。
　　看这阵仗，辰皇似乎要给自己办一场隆重的砍头礼。
　　阿云娜四下观察了下，观礼台中辰皇正坐，左右分别是蔡相和太子殿下。再后排是金国使团，右边是古云使团。蔡若雨与其侍女坐在第三排，但夜檀和繁华公主不在。
　　“台上犯人，报上名来。”一名刑官走到看台，大声问话。
　　阿云娜看了眼刑官，这辰人以文治国，杀人也搞得文绉绉的。明明知道自己的名字，还非要来这么套仪式。
　　“大胆，若再不言语，以藐视朝廷罪罪加一等。”
　　“皇上，可否允我与加布大人说话。”
　　“放肆！”辰皇身前的公公怒喝一声。
　　辰皇挥了挥手，示意身旁太监退后。
　　“准！”
　　“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