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天下》烟雨竹

148、第一百四十八章

　　阿云娜今天也是彻底豁出去了，这次驯马场染病，她本来是从天牢私逃出去的。再加上为了配置药方，小风她们患了痴傻，她本就心怀愧疚。
　　如此大的代价救了驯马场，她倒被当成幕后黑手。
　　换成谁也难以服气！
　　她今天就是要看看，这满殿的朝臣，到底要怎样睁眼说瞎话。
　　当看到蔡升当众为难她时，她就知道，他是要为蔡若雨除掉自己。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痛痛快快的与这一帮大老爷们说说理。
　　即便最后她落个死罪，到底老天爷是知道真相的，她就不信，忤逆天道的王朝还能顺天承命一统万年？
　　“蔡相，你来主持审讯。”
　　“遵旨!”
　　蔡升走到大殿中央，他的脸上挂着得意，现在的阿云娜，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阿云娜抬头看着蔡升，这个男人，就是曾经斩杀小月的凶手，更是屠戮卢家全族的幕后黑手。
　　若天网联盟的消息确凿，他还是勾结金贼破坏古云马市交易的元凶。这样的人，居然是高居辰国朝堂的一品大官。
　　他到底是用怎样的心理既能安然享受朝廷的高官厚禄，又能暗度陈仓做那黑夜里的硕鼠。
　　到底是辰皇眼瞎还是他藏得太深？不管如何，这个人，肯定是个极有手段之人。
　　这次驯马场事件，会不会是蔡升所为？他不是一直想要蔡若雨嫁入檀王府，如此也说得过去，除掉太子，他就能扶持檀王成为储君，这样他岂不是再上一阶。
　　阿云娜这样一想，心里就有底了。
　　她觉得今天是个机会，这个大殿里说不定还有盟友！
　　“台下犯人，本相问询，你且如实作答，若有妄语，即是欺君！”
　　阿云娜没有说话，蔡升觉得这是个好兆头，他的权威压制了这个丫头，到底还是怕死的。
　　“你是何时进入驯马场？”
　　“前几日入夜！”
　　“从何地进入？”
　　“落日崖！”
　　“驯马场里可有你的内应？”
　　“蔡相，何为内应？我不解，还希望你能解释？”
　　“即是你的同党！”
　　“那整个驯马场都是。”
　　“大胆犯人，休要胡言，否则大刑伺候。”
　　阿云娜定了定神，她觉得蔡升不会是这种水平，他后面肯定还有大招。只是她始终没有想明白，到底要如何证明她是幕后黑手。
　　“你到了驯马场是不是直接去见了太子？”
　　“是！”
　　“为何驯马场的人没有拦住你？”
　　“因为我曾经在驯马场待过一段时间，这事还是皇上准许的。”
　　阿云娜看了眼辰皇。
　　蔡升自然不敢向皇上求证。
　　“你和太子很熟？”
　　“谈不上，太子品行良善，待下人都很好。我与太子只是相识，主仆之情，仅此而已！”
　　“好!进入驯马场后，你自然是知道疫病蔓延，府中人皆有染病风险，听说你还到病患集中营去看过，可有此事？”
　　“是的！”
　　“那就奇怪，你既知疫病危险，何以还敢孤身前往，似乎你并不怕此病？又或者你知道你不会被传染。”
　　“确切的说我确实不怕此病，并且也知道自己不会被传染。”
　　“哼，如此说来，你对此病非常了解。那就更奇怪了，你即是前日到驯马场，此病发病在前，你何以在后来便知自己不会传染，这只能说明你早知情，并且做了防护！”
　　“对啊.....这说明事先就知晓！”其他大臣一阵议论。
　　阿云娜觉得按照此逻辑是说得通的，她刚才一时大意，只顾着事实却没料到会落了口实。
　　“刘太医可在？”
　　“禀相爷，微臣在！”
　　“刘太医，你掌管御医房几十载，你可知我大臣何时出现过此等疫病？”
　　“微臣从未见过，并查询史书均未找到。说明此病乃首发！”
　　“如此就能说明，此病非本国而是来自外族！”
　　“对......对.......足以说明。”身旁大臣一阵附和，看来是很认同蔡升的话。
　　“本相已查实你的身份，你本是古云吉拉家长女，吉拉乃养马家族，并不懂医道，怎么你却能知道麻黄汤是驯马场疫病的解药方？”
　　“这.......，”阿云娜倒是想解释，但她答应过师父，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她师父的身份。
　　“我小时候得过一场病，跟这次驯马场的疫病很相似，当时族医就是用麻黄汤治好了我，所以我会记得麻黄汤，这也是常理！”
　　“哈哈.....小时候得病，这可无从查证，兴许就是你胡编的。”
　　“那正如蔡相所言，我即是传病之人，为何又要大费周章，冒着杀头危险去救驯马场的万千将士。”
　　“这正是你的高明所在。你借此获得太子的信任，进一步接近太子，你的目标就是太子。你想做我大辰的太子妃。这恐怕是你来辰国的目的，也是你们古云的目的！”
　　“好大的野心！”
　　“好深的心机！”
　　好家伙，这也能绕出一番道理，听起来似乎很合理，阿云娜不得不佩服蔡升这般口舌功夫。难怪，辰皇会让他来问审。
　　既然你能扭曲事实，那我为何要据实相告。论睁眼说瞎话，谁还不会似的，阿云娜快速转动脑子，很快便有了主意。
　　“相爷，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能从天牢逃出去到驯马场？这可是个很关键的问题。但睿智如你，岂会放过这个问题？”
　　“那你便说说，你这背后还有谁？”
　　蔡升越发惊喜，他没想到对方还主动给自己设套，这一问不就很多了一重私逃天牢的罪吗？他可是知道阿云娜为何被关天牢的，下毒文王，可也是一桩死罪。本来他都没想提，对方自己提出来，很好，简直太妙了！
　　“皇上，我有一件事向你禀报！”
　　阿云娜直接站了起来，绕开蔡升往殿前走了两步。
　　殿下的禁军侍卫立刻冲了过来，挥刀拦阻。
　　“退下！”
　　辰皇开口，侍卫退到一边。
　　蔡升有些纳闷，这阿云娜想要说什么。
　　“皇上，前些时日我被关在天牢，本来并不能接触到外界的信息。但是，有个人居然来天牢探望我，还将驯马场疫病蔓延的消息带给了我。同时她还说，只有我能治这场病。”
　　“不仅如此，她还跟我说，只要救了太子，救了将士们，她就会帮我向朝廷请功，福及古云。如果没有她的帮助，我又如何能逃出天牢。”
　　“确有此事？”
　　“千真万确，天牢的劳役可以作证！”
　　辰皇脸色有异，他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似乎超出了他原来的预想。
　　“此人是谁？”
　　“皇上，此人正是蔡相嫡女蔡小姐！”
　　“你胡说？”
　　“皇上，此妖女胡言乱语，意图谋害小女。还请皇上莫要听信！臣用性命保证，小女近日俱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以去到天牢。”
　　“皇上，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可以传天牢军士。”
　　“不可，皇上，此妖女信誓旦旦，说明她早已买通军士，如果传人证，必然会让这满朝百官信了她的话！”
　　“蔡相，你不会是做贼心虚吧！刚才我们可都听见了，你是用性命保证，蔡小姐是一直在府里的。既如此，何不传蔡小姐上朝，我们当面对峙。”
　　“你以为皇上会信你的话？”
　　蔡升向辰皇投去询问的眼光，他不信皇上不信他！
　　“这......着实让朕有些为难。自然朕是信爱卿的，不如当在场的百官们说说，该是不该传蔡小姐？”
　　“臣以为不该传，此女所言不可信！”
　　“臣也以为如此！”
　　........
　　大部分的人都表态支持蔡升。
　　阿云娜嘴角露出一抹阴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满朝百官，大部分都支持蔡相，想必辰皇不喜欢这个结果吧。
　　她要等，只要有一人反对，那她的提议就能通过。
　　帝王之道，以前师父跟她讲过。
　　“皇上，臣有不同看法。此女乃古云人，非我辰人，她即是提出蔡小姐当庭对峙，我大辰泱泱□□，自然要允准。否则传出去既损蔡相声誉，亦于我辰国不利。”
　　“嗯！许爱卿说得有礼，既如此，速速传蔡小姐入宫。”
　　“李卫，传旨，将犯人押下待审。安排百官用膳，午后再行问审。”
　　“诺！”
　　“传旨，文武百官浣灵殿用膳！犯人阿云娜，押入营房待审。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