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晨月夕》》果粒儿

5、第五章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顾迟西本来约好今天带江南去游乐场，但公司临时出了点事，他不得不留下替他舅舅解决这个麻烦，他忙里偷闲地给江南发了个微信，向他说明了原因，江南虽表示理解，但失落还是有的，可江南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顾迟西这么忙，还会和自己说明情况，也没有故意放自己鸽子，他也说了下次约!
　　江南一天都在宿舍没有出去，也就是一天没吃饭了，下午五点多他收拾一下准备出去吃饭。他本以为这个时间食堂不会有太多人，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他看着食堂的人，心跳愈发变快，他慢慢呼出口气，转身离开。
　　他很少出学校，他讨厌和陌生人见面，讨厌有陌生的带着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他，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街道上人很多，江南一直避着人群，左拐右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前面有家小面馆，他想着就在那儿随便吃一点吧，抬步走去，但被人半路拦下，是三个穿着紧身裤，叼着烟，染着头发的社会不良青年，江南微微颤抖，轻声问：“有…有事吗？” 中间一不良痞笑道：“当然有，哥们几个饿了，拿点钱，请哥哥们吃个饭啊。”说着弯下腰凑近江南。江南猛的后退一大步，转身想跑，却被另外两个不良挡住，打头的那个不良说：“没钱吗小弟弟，没事儿，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啵儿哥一口，减一块钱的，划算吧。”说完盯着江南笑。江南急得眼睛发红，他颤抖着喘息，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巨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那个人越靠越近，江南呼吸越来越重，就在不良伸手要碰他的时候，江南突然发力，推了不良，不良皱眉，那两个不良马上制住江南，打头的不良冷冷的笑：“敢打我？”随之而来的是一拳，重重的落在江南的肚子上，江南嘭的倒地，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浑身发抖，一下接一下的拳打脚踢落在江南的全身各处，江南固执的抱着头，不肯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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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迟西解决完这堆烂摊子，看了眼表，四点过一点，还够去趟学校，和江南吃个晚饭，他点点头，给江南发了微信，就拿起车钥匙去了学校，他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会，就上了楼，打听了半天，得知有人看见江南刚出去，好像是去吃饭了，他掏出手机，五点十分，这么早吃饭啊，他啧了一声，去了食堂，找了一圈，并没有，他想，江南不可能吃那么快吧，这嗓子眼得多粗。他出了学校，漫无目的的瞎转，路过一家饭店就往里面看，没有看到江南的身影就走，他转身进了一家咖啡店，点了杯咖啡，心不在焉的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随着谈话声他抬眼看了下，两个初中生吧，正在说打架的事，他无声的笑了笑——他初中也没少打架啊。
　　“那条巷子我是不敢去了，那三个人太恶心了，不管男女，他都瞎碰。”其中一个学生说道。
　　“是啊，我刚从那边过来就听见他们好像又在里面打人了。”
　　顾迟西无意听了全程，本着见义勇为，雷锋精神又外加他心情不算多好，走过去问了下，哪条巷子，打听清楚，就朝那边走过去。
　　他走进去，远远地见到三个人围着一个人打，顾迟西瞥眉，走过去，拎起一个人的衣领，打了下去，不一会功夫，三个人全部倒地，顾迟西一脸平淡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喊到：“你是谁，凭什么打我们？”
　　“我？我是正义的使者。为什么打你们呢？…因为…爷乐意。”说罢，转身看那个男生，他眼里猛的闪过一丝惊异，走近确认了就是江南之后，轻轻的将他扶起，把外套脱下给江南盖上。
　　转身又看向那三个人，随即眉眼间的戾气不再掩饰，他冷笑一下，抬起手，没再手下留情。
　　顾迟西把江南的鞋子捡回来帮他穿上，期间，江南一直看着他，没有出声，他看着江南，江南的眼睛很红，身上颤抖的厉害，他拉起江南，想要抱他出去，手还没碰到，江南猛的退开，顾迟西微怔，叹了口气，“我不碰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江南摇头，一点点蹭回顾迟西身边，接着低下头，手却死死的攥着顾迟西的衣角。
　　顾迟西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下，心想，完犊子，是从头开始还是情况更糟，他没心思再去想。
　　见状，顾迟西无法，只得慢慢哄着，虚揽着带江南出去。
　　顾迟西拉开车门，示意他坐进去，江南摇摇头，轻声说了句“…脏。” 顾迟西轻声说：“不脏，上去吧。”
　　江南抬头看着他，倏地一滴泪流下，顾迟西微微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说：“你…你别哭啊，不去医院就不去，你要是不想坐车，我就陪你走回去，但我看你这个腿也够呛走的了那么长的路，你又不让我碰，…这…怎么办？” 江南听他无措的说着，一个深呼吸，勉强扯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来，坐了上去。顾迟西也松了口气，走回驾驶座，问他去哪儿，江南咬着嘴唇，无助地看着他，摇摇头。顾迟西只觉得心疼这孩子，他叹了口气，发动车子，问他，“去我家…行不行？” 江南没说话，顾迟西也没再问。
　　进了小区，顾迟西停好车，下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江南下来，一直到进了门，江南似乎还没缓过来，呆呆的，顾迟西说什么听什么，好像一个机器人让他换鞋就换鞋。顾迟西叫他，他呆愣地抬头看着顾迟西，顾迟西语气中带着无奈，“先去沙发上坐，…不脏，听话，去吧。” 类似于哄孩子的语气让浑身僵硬的江南缓和了些许。江南听话的坐下，视线一直紧盯着顾迟西。
　　顾迟西拿来医药箱，示意要给他上药，但还是有所顾虑不敢直接碰江南，江南愣了几秒，就要上手拿，顾迟西没给他，接着蹲下，抬头看了眼江南，撸起他的裤腿，给他上药，期间，顾迟西一直板着脸没说话，江南也不敢说话，他心里揣测顾迟西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讨厌他，一个缺爱的孩子，有多怕这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生气啊。
　　顾迟西默默地上完药，才拿起他从刚刚就一直响个没完的手机，挂了电话，他走过去和江南说，“公司有点事，我一会得过去一趟，不会太久，……你在这儿等我，回来给你带晚饭，太饿了，就去冰箱吃点零食，……今天…就住这儿吧。” 闻言，江南微睁大眼睛，张了张嘴，顾迟西却没给他机会拒绝，说道，“这里你第一次来，离学校又远，你找不到路，哦对，还不好打车，所以，你只能乖乖在这儿待着等我回来。”说完就拿起钥匙走了。
　　江南缓了一会，刚才和顾迟西一起的时候只觉得难堪。但现在另一种情绪又逐渐涌上——害怕，那些令他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帧帧在他脑海里闪过，他闭了闭眼，不敢再去想，就听见手机响了一下，他呼出口气，拿出手机，屏幕都裂了，但是还可以打开。
　　顾迟西：【伤口不能碰水，你要是受不了就用毛巾沾水擦擦，我卧室有衣服，自己找顺眼的穿。】
　　江南：【嗯】江南的心尖发甜，真的还会有人这么关心自己，蓦地又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