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琉年——琉年短篇集》琉年

3、凌晨，有风吹过（2）

　　（２）

　　第二天，风暗暝总觉得心神不宁，手头的工作也屡屡出错，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小小的血淋淋的身影。

　　晚上，他又去了银色码头。

　　“Ｃａｎｄｙ呢？”风暗暝用一种自己也没发现的担忧语气问道。

　　“啊，他在他房间里，我带您去。”老板心里暗想，风哥要是再做一次，Ｃａｎｄｙ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他带风暗暝去了Ｃａｎｄｙ的房间，随后就退了出来。风暗暝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人，他全身都被黑色被子覆盖，只有一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显得格外突兀。他发着高烧。风暗暝一把掀开他的被子，看到他身上的血迹虽然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但各种各样的伤痕密布，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知道这样的伤是不好送去医院的。以前他做过的男孩他总是扔下他们自生自灭，所以有好多都是感染，发高烧或是失血过多死去的。但这一个男孩，他一想到这个男孩变成一具尸体心里就一阵慌乱。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随后就有几个男人进来，恭敬的站在风暗暝身边。

　　“把他送到阿城那里去。”他指指床上的Ｃａｎｄｙ。

　　阿城是自己从小到大的损友，也是Ａ－ｌａｎｄ里的医生，有些兄弟受伤中弹等，都送到他那里。

　　“暗暝，这回怎么知道把你的小朋友送到我这里来了。”阿城调侃道。

　　“把他治好。”他白了阿城一眼，冷冷的说。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不是向来不管他们的死活的吗？”

　　“不知道。”风暗暝烦躁的摇头。“他怎么样了？”

　　“再晚一点就死掉了。”阿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风暗暝，“你很在意他哦？”

　　风暗暝没说话。

　　“好了，你可以把他带回去了，这药每天在伤口上涂一次，这些药口服，说明书自己看。”阿城递给风暗暝几盒药。“另外……你要做的话，最好等到他烧退了，后面的伤愈合了再说。”风暗暝瞟他一眼，亲自抱起Ｃａｎｄｙ走了出去。

　　他把Ｃａｎｄｙ带回了自己家，然后打电话给银色码头的老板：“Ｃａｎｄｙ我要了。”

　　“好好好，能被风哥看上是Ｃａｎｄｙ的荣幸……”

　　没听完他的废话风暗暝就挂断了电话。他定定地看了Ｃａｎｄｙ一会儿，然后吩咐佣人给他煮一些粥。

　　Ｃａｎｄｙ一直没醒。他忽然心生烦躁，去了银色码头，想发泄一下。但当他看着身下的男孩，忽然没了兴致，提起裤子走人。回了家，发现小家伙已经醒了过来，大眼睛迷茫地眨动着，似乎还没明白眼前的情况。但当他看到风暗暝，眼神立即清明了起来，随即眸中流露出恐惧与惊慌，小小的唇也褪尽了血色，身体微微发抖。

　　“你很怕我？”风暗暝语气阴沉地问。但当他注意到小家伙抖得越发厉害后，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多蠢的问题。他不怕自己难道还会喜欢自己不成？这样自嘲的想着，他第一次觉得把人虐到见到自己就恐惧并不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他命令人把粥喂给Ｃａｎｄｙ，Ｃａｎｄｙ喝完粥吃完药便又睡了，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风走到Ｃａｎｄｙ房间，一语不发地开始解他的睡衣扣子，Ｃａｎｄｙ吓得全身都僵硬了，眼睛瞪得比猫还圆，但随即认命般的闭上了他的大眼睛，睫毛还在颤抖着。当风暗暝把他脱光，翻过他的身子，他已经开始冒冷汗。风暗暝恶作剧般在小菊花周围划着圈，看到Ｃａｎｄｙ的小手死死抓住枕头，关节已经泛白。但当Ｃａｎｄｙ意识到风暗暝只是帮自己上药时，风暗暝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活像见了鬼。风暗暝有点不悦，但随即苦笑了一下，难道自己残暴的形象已经如此深入人心了？但又想了一下，也没错，自己确实一直很残暴，只是对这个小家伙是怎么了，总是不由自主的心软。

　　帮Ｃａｎｄｙ全身的伤口上完药，风暗暝看着他可爱的小脸，用难得温柔的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Ｃａｎｄｙ。”他怯怯的回答。

　　“我是说真名。”风暗暝吼了一句。但当他看到小家伙瑟缩了一下，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凌……凌晨。”他没敢直视风暗暝的眼睛，低低的说。

　　“嗯，很清爽干净的名字嘛。我叫风暗暝，记住了？《孔雀东南飞》里有一句‘暗暗日欲暝’。暝是黄昏的意思，正好和凌晨相对嘛。”风暗暝忽然意识到自己干嘛要啰嗦这么一大堆话，他发现自己有点搞不懂自己了。于是逃避什么般夺路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