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飛絮遊絲

98、第九十八章 崔申焕派去

　　（九十八）
　　午饭后韩成雪睡了两个小时，崔申焕总觉得他是刚出院的病人当然应该多休息，何况看起来他似乎比以前更瘦弱。但不知是不是真像韩成雪说的，刚换地方睡不好，崔申焕等他躺下以后再离开去书房和钟云天等人处理一些公务，觉得好象没过多少时间，韩成雪又起来了，趴在书房门口说他的头发太难看了，他要去理发。
　　“理发有什么着急呢？明天再去不是一样？”崔申焕问。
　　“哦，我要保持在李熠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啊。”韩成雪一本正经地说，中午时李熠打电话来约他晚上一起吃饭，他已经答应了。
　　“……李熠真是麻烦，刚刚回来就——”
　　“他说他太想念我了……”
　　“你可以去理发，但是晚上我和李耀哥、云天、程烁要坐陪。”
　　“……反正我没意见……”
　　崔申焕让一个兄弟开车送他去，韩成雪多少觉得他恐怕不仅仅是被叫来做司机的，不过崔申焕反正也是好意，虽然自己觉得这么大人了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现在他们的问题也已经解决了，就不应该再有什么安全问题吧？但和申焕争论又要花时间，索性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在那个年轻人的陪同下，好象去做什么正经大事一样，郑重其事地去理发。
　　那个年轻人就是以前他带着少爷散步时，时常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名叫于飞。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但一看上去就像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身材匀称，动作敏捷。因为或许时间不短，他便坐在理发室旁边的咖啡厅里等待，这两者之间由玻璃窗和玻璃门相隔，他坐在那里也可以看到这边。
　　韩成雪的要求并不高，他只是希望整齐一些并且看起来顺眼，而且也并不想在这里消耗太多时间，所以发型师动作还算快，期间用了一个多小时，韩成雪还抽空打了个电话，头发就理好了。他不得不佩服人家发型师，果然是专业，尽管时间不算长，但是看起来他自己觉得已经非常好了。
　　当他站起来转身时，正看到店门口外的街边，赵子非向里张望。
　　韩成雪走出门口。
　　“子非，你怎么这么快？”他有些惊讶地问，他是给赵子非打了个电话，但并不是着急要见着他，只是想问问他们调查的情况顺便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赵子非问他在哪里，他就告诉他自己正在这个理发店。
　　“正好就在附近。”赵子非微笑了一下，“看起来，你的伤好象完全好了？”
　　“是的，没问题，”韩成雪笑了笑，“我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
　　“很难说，”赵子非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我们坐下聊聊吧？”他指着旁边不远处冷清的露天咖啡座，冬天时这里人很少。
　　“什么叫很难说？”坐下来以后，韩成雪不安地问。
　　“我们至今没有发现不利的消息，但是也没有明确的线索，不过，你不用太担心，我们对那些绑匪的行动获得了一些消息，我们正在追踪，一旦得到信息，我会通知你的。以我个人看法，我想成敏很有可能还在他们手上……”
　　“可是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他……”韩成雪皱着眉说。
　　“既然他们抓了他想用来当作法码的话，我想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崔申焕他们没有什么消息吗？”赵子非看着他。
　　“没有，就跟你们一样，好象只找到那些人的大概方向……”
　　“……”赵子非沉默了一下，“有些话，也许我不该多嘴……不过……以前我不知道你是成敏的哥哥，我和成敏在学校里也是同学和朋友……他以前经常提起你的……这样说来，其实我也应该叫你成雪哥……”
　　“哦，原来你就是——”韩成雪愣了愣，“成敏提起过说有个很好很优秀的朋友不久前到这里来了，可他没告诉我名字……原来……”
　　“没想到，现在却发生这样的事……成雪哥，你放心，为了找回成敏，我一定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和线索，只要有一点迹像，我就会去追查的……成敏……很多地方，跟哥很像，很诚恳很单纯很善良，我想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那就拜托你了……”韩成雪不由得安心了一些。
　　“那……有些话，我说了，哥不要介意……成敏以前跟我提过你们家里的事，还有哥的情况，而且从我认识哥以来，我也了解了哥的为人……”
　　韩成雪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我不太明白哥怎么会和崔申焕那样的人在一起……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成雪哥就算不是特别了解，但也多少知道些吧，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虽然我是刑事调查科的，但是许多案件都是相互关联的，尽管陈公子一案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确实是与他们无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是清白的。我所说的清白，包括刑事犯罪方面，还有商业犯罪，还有……你知道，那些帮派要维持下去，他们几乎无所不做……”
　　韩成雪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没有说话，看着眼前的杯子，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相信，哥与那些事都无关，可是时间长了，就算我相信也很可能没有什么意义了——难道成雪哥愿意卷进那些事里去吗？现在即使你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可是依然被牵连在内，如果不及时全身而退，恐怕会越陷越深，说不定到时候想要退出都办不到……如果，哥也是他们那样的人，这些话我就不说了……我只是觉得，对于哥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可能我说的太多了，哥不要怪我太多事。”赵子非看着韩成雪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子非，”韩成雪微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无论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警官还是我弟弟的好朋友，你对我说这些，都是好意，我怎么会怪你？你说的不错，一方面我对申焕他们的事情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但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他们并不清白。本来……我是曾经打算离开他的……”韩成雪想起以前的事，“就在成敏来之前……可是后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我当时准备离开，并不是因为考虑到你说的这些问题，而是——其他一些原因。但你所说的，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就算想了，也不会犹豫……你想问为什么，其实……在某些状况下，你说的那些是很重要的，可在另外一些情况下，那些就不再重要……对我来说，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在我看来，有更重要的东西——我想，有一天，子非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那么，哥是会一直和崔申焕在一起？”赵子非坚持着追问。“从这次的事情也可以看出他们用计有多深，许多事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明白，哥也不知道崔申焕有多少事瞒着你吧？”
　　“我想是的。假如有一天，我要离开他，肯定不会是为了在警方面前证明清白而独善其身这种原因。至于……他们的谋划，我想也是没办法，是他们的生存方式。有些事，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
　　赵子非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明白了……无论如何，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假如有一天，或许我会和崔申焕处在对立的情形……”
　　“我明白，你是出于你的职责，我不会为难你的。”韩成雪微笑了一下。
　　“可是说不定会牵连到哥……我不想那样，但只怕形势不由人，我个人不想让哥因为崔申焕的事受到伤害……”
　　“你放心，我自己了解。”
　　“……那好吧……我先走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的。”赵子非站起来。
　　“好，谢谢你，子非。”
　　赵子非开着自己的车离开，皱着眉，望着车窗前，有些事……谁能确定未来会怎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