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路灯》长羽之翼

2、第 2 章 哭泣

　　那个男人母亲带他来过一次，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这个男人给女孩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并不反感、也不排斥这个男人，她希望母亲能够找个依靠，这样母亲就不会那么累了。那个男人临走时，对女孩说:“你真好，能有这么能干、这么爱你的妈妈。”在那之后，女孩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但是家里却是变了味道，母亲不再是等她放学回家，开始夜不归宿。开始时，女孩还担心会出什么事，就在母亲回家时都会询问她一天的情况。后来母亲似乎烦了，便以沉默作答，最后只是说:“放心吧囡囡，妈妈不会去下你不管的。”
　　女孩看着母亲疲惫的眼睛、便不再过问。之后的大部分时间，女孩都是一个人回到家，看着空落安静的房子，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一个白色的小狗玩偶，一个人入睡。女孩以前有什么好玩好听的故事，都会跟自己的母亲分享，现在都会说给那只玩偶听，像是说给以前听故事的母亲，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女孩慵懒的声音响起，睁开眼，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映入眼帘。“别闹——”原来是那只捡回来的小狗在舔她的手。女孩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奈何它在一直舔她，小狗的舌头舔来舔去，无法入睡很是无奈。“好了，好了，我起来就是了，我投降还不成么——”说着女孩就把双手举起来表示投降“白大人不要闹了，我去给你放吃的还不行么。哎，天天早上这样要饭，感觉我就是你的奴才。”说到这里，它“汪”了一声表示赞同，白大人是女孩给它起的名字.“感觉自己真的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女孩虽然这样说:但是女孩嘴角却洋溢着笑。
　　这个家，女孩从最初母亲做好饭等她回来，到半夜也空无一人的落寞，到现在白大人在等着她回家。“被等待的感觉真好，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你一直在。”女孩喃喃道。
　　转眼一个月过去，女孩的母亲就回来过四次。但是每次回来时，都和女孩闹得有些不愉快，原因就是因为白大人。母亲觉得女孩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要好好学习，不应该养只狗分心，说是玩物丧志。但是女孩承诺自己的学习一定不会落下,并且说自己真的很喜欢白大人，说是希望有些人住的气息，而不是我回来时死气沉沉。女孩的母亲自知理亏，便不再揪着它不放了。一开始以为女孩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便不再说女孩。可是第四次回家时，发现那狗居然在女孩的床上！女孩的母亲便按捺不住了。“狗怎么可以上床，我把你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你应该知道，你要理解我的苦心。等你读书出来以后，这些不都是随你挑，甚至比它还好看，还温顺，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管你。
　　可是女孩把它掩在身后，“起码很这一个月它陪伴我的时间比你长，这个冷冰冰的家，起码多了一点期待，知道它在等我回家，而且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我可以保证我的成绩不会下滑。”女孩坚定地保证着。看着女孩坚定的目光、母亲知道没办法，叹了口气便不再纠结了。转身，又离开了这个家。
　　转眼间又过去一个月，女孩高三了。开学的那天，女孩的母亲亲自送她到学校报到。毕竟要到高三了，所以暑假只有二十天，学校方面也抓得很紧。“你女儿真优秀啊，很自律，成绩又好、照这样R大不成问题。”女孩的班主任对女孩的母亲夸赞道。女孩的母亲听到此话很高兴，就和班主任聊了会儿，随后就走了，走之前还对女孩说:“今天我就不出去了，我去买菜，做你最喜欢的菜。高三了,妈妈可是对你满怀期望——”女孩点点头，“好了，去教室吧。”女孩便转身回了教室，步伐很是轻快。
　　晚上九点半下了自习，女孩开开心心地回家。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女孩用了七八分钟就到了自家门口。女孩满怀期待的打开门，“妈!我回来了!”然而屋子里却没有响起女孩期待的声音,反而是白大人闻声而赶来，蹭了蹭女孩的裤脚，尾巴也在不停们摇晃。“妈”女孩试探性地再喊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个家现在除了女孩和白大人外，没有其他人了。女孩眼里的光一点点地黯下去。
　　她蹲下身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环抱膝盖，好像这样就能抱住自己，抱住那个快要哭出来的自己。“为什么要骗我？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轻易许下承诺啊.....”白大人似乎是受到了影响，尾巴也不摇了。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女孩的手。女孩动了动，抬起头，轻轻地擦了擦眼泪，便和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卧室，只是背影很是落寞。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女孩从卧室里出来，看样子是已经整理好自己情绪了。“白大人一”女孩在呼唤它，它从窝里起来，跑到女孩跟前。“今晚和我一起睡吧。”说完女孩便引着它走向自己的卧室。
　　……
　　又是半年过去了，白大人已经长大了不少，还有些微微的胖，这半年里女孩也越发出落漂亮，脸也越来越精致，只是眼中始终有一层阴霾，始终带着一丝清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像什么都不能引起她的半点波澜。之前有段时间，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对她表白，她也是面无表情地拒绝了他。
　　此时的家里，女孩抱着白大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的画面映在女孩的眼睛里。好像是女主掉下悬崖，男主在边上撕心裂肺地喊着女主的名字。女孩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白大人的头“白大人，你说，今年除夕，妈妈是和我们一起过呢？还是和那个男人一起过呢”其实，女孩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她只是个意外。她希望自己的母亲能找到个好归宿，但是也不希望她活在过去，希望母亲能多多陪伴自己而已。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她知道母亲放不下。
　　除夕的前一天，母亲回来了，包了很多饺子。只是都是外面买的仙儿和饺子皮，女孩和母亲一起包的。女孩欲言又止，想问母亲除夕去哪儿，是不是和自己一起过？但是直到上床了都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不想让母亲为难。
　　第二天除夕一早，女孩是被外面的鞭炮声给惊醒的。女孩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果然，空荡荡的，没有忙碌的身影，没有很久以前的饭菜香……女孩低下头，走向冰箱，拿出昨天包好的饺子，看着饺子“果然不应该有所期待的么——”女孩喃喃道，女孩眼眶一红，两行泪就流了下来。女孩抬手想要擦去眼泪，“不是早就习惯了么，就跟平常一样啊，就跟平常的日子一样过，有什么好难过的。”女孩用衣服拭去眼泪，“可是……可是……为什么……这眼泪止不住啊，我也不想哭啊……我不想哭的——”女孩蹲下身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环抱膝盖，这样就能抱住自己，抱住那个已经哭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