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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以前看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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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凌泓组依然是白色球衣,吴畅组是黑色球衣。
五个黑衣人非常精神,白衣人则显得有些局促。
第一节,球很长时间都在黑衣人手中,好几次凌泓截到球之后要传给队友,却被对手重重阻隔,无法逾越。
原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们相隔1米,球却传不到你手里。
安珑恨不能冲上场去帮忙递球。
很快第一节就过去了,凌泓组大比分落后。
经过十分钟的适应,凌泓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重新布置战术。既是队长,也像教练。
第二节伊始,凌泓拿着球,大喊一声“来吧”,迅速进入状态。白衣队友们情绪也明显高涨起来,显得第一节倒像是在热身。安珑和张思雨卖力地为组员们加油,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场上的他们就更有力一点。
凌泓和吴畅的PK很精彩——
球现在在吴畅左手里,他正准备换到惯用的右手,却被凌泓钳住,就只能在运球的时候尝试换手,此时凌泓一个拦截,吴畅的球掉了,凌泓手疾眼快抢过球,转过身来面对篮筐,但吴畅就在对面无法直接投篮,凌泓把球转到右跨侧,向前试探了一步,却在吴畅后退时收回脚步,然后又试探了一次,吴畅的节奏明显被打乱了,失去平衡的时候,凌泓干脆利落地投了蓝。凌泓的眼睛并没有随着篮球的运动轨迹移动,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篮筐,看到进球之后,安珑激动地跳起来欢呼,凌泓已经随着球跑到了另一个半场。
刘初这时也找到状态,抢到篮板之后疾步传给张俊星,凌泓跑到球框附近,默契地接到张俊星的传球,接着攻击吴畅的脚,吴畅没法动弹,凌泓从左边切入,势不可挡的一记投篮,又中。
安珑激动地蹦跳着喝彩,似乎是自己的情绪传染性太高,她看到身边的韦叶萋萋也跟着一起欢呼。“外班的都被凌泓的投球震撼到了!”于是对韦叶萋萋会心一笑。
球再次去了另一个半场,吴畅强行突破凌泓的防守,直取篮筐时,被凌泓一个爆发式盖帽打掉。
安珑不禁跳起来大喊一声“好球!”,突然又想起身边的晨晨和吴畅是一组的,赶忙闭了嘴。晨晨笑道:“没事没事,很精彩。”
张俊星顺势接到球,又回到自己的半场。看得出吴畅被凌泓的这几次命中激起了战斗欲,一招一式都凶险至极。
而凌泓也不甘示弱,铆足了劲对抗,眼睛里也闪出灼热的光。
这次凌泓接到球后,依然要从左边切入,吴畅有了上次的教训,做足了从左侧应战的准备,安珑暗暗心跳加速,眼看着球就要被吴畅拦截,没想到凌泓虚晃一招,实则跨到吴畅右脚外侧,从右切入。
原来是个假动作,吴畅转换不及,凌泓又进一球。
比分差距逐渐缩小,从第一节的落后十几分,到现在仅落后三分。
安珑原以为凌泓会来一个帅气的三分球,没想到现实更加英姿飒爽:
凌泓拿着球要投,奈何吴畅步步紧逼不留余地,旁边几个黑衣对手也包围过来,凌泓只能在行云流水的运球中急停,然后朝右后仰跳,身体在空中停滞一下,球就被抛出,吴畅伸出左手要拦,但是俩人空间距离被拉大,不仅没能干扰凌泓的进球,反而被判了犯规。凌泓拿着球,站在罚球线后,搓了搓手,然后接到裁判扔来的球,在手里旋了几圈,在地上轻拍了几下,双手举起球,两膝微弯,球稳稳地进入篮筐,比分被追平了!
连晨晨都跟着鼓起掌来,大家都折服于这样的力挽狂澜中。
安珑看到十号少年转过身,望向自己这边,眼神里满是骄傲。
于是她跳起来向这位少年挥手:“凌泓!帅!”
只是再往后,凌泓体力有些下降,毕竟他一个人要做至少三个人的任务。所以,第三局的时候比分再次被吴畅组超越,直至比赛最后。
最终凌泓组获得季军。
其实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安珑并没有失望,反而觉得凌泓的表现非常精彩。转身准备回教室,才发现毕琳和韦叶萋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晨晨意犹未尽地说:“吴畅太帅了,一个人进了几十个球。”
安珑点头:“你们组整体也很厉害,配合得很默契。相比之下我们组就没那么好了。”
晨晨说:“我们组几个经常打球。你们组实力差距悬殊,好的太好,差的太差,不然也会有好成绩的。”
“对啊对啊。你看我们组凌泓,哇,简直帅呆了,一个人扛起一支队伍的节奏。”只是安珑又觉得很可惜,叹道:“唉,就是寡不敌众,要是单拎出来绝对秒杀全场。”
晨晨说:“班里小组之间的比赛就是这样,队友按座位分,碰到谁就是谁,都是运气。要是我们班和别的班打比赛,吴畅和凌泓他们一定都能发光发热。”
等到白衣球员们回来,安珑和其他组员们都站起来鼓掌迎接,比得了冠军还气派。
刘初是第一个进门的,他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右手放在胸前,弯腰施礼道:“谢谢。”
明明做的是很绅士的动作,可在安珑看来,似乎下一秒刘初就能单手拎起一壶黄酒啃上两斤牛肉,佯装绅士只会将本性暴露无遗。
凌泓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他怀里抱着篮球,向组员们点头示意,却被等在一旁的刘初强行拉着重复弯腰施礼的动作。刘初还振振有词:“一个组要保持一致,组长更要起到带头作用。”
于是凌泓也在走进教室时弯腰施礼。这个高高的少年弯下腰来的那一瞬间,安珑觉得他离她好近,比平时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要近。翩翩少年郎直起身,大步走向她,她觉得自己就是传说中“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请允许安珑固执地不去面对现实:凌泓走向的不是她,而是她旁边的座位。
凌泓刚洗了脸,皮肤湿漉漉的,头发上沾着点点水珠。安珑魂唐明皇,穿看到杨贵妃“温泉水滑洗凝脂”,自语道:“爱妃,朕要为你不再早朝。”
凌泓显然没听明白安珑的话,一脸迷惑地问她:“什么?”
安珑赶忙说:“没事没事。”然后转移话题般的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卫生纸递给他,说:“太帅了,我要申请成为你的fans。周杰伦的粉丝叫‘杰迷’,我就叫‘凌迷’。”
凌泓接过纸,擦了擦湿漉漉的脸,说:“输得这么惨,怎么好意思。”
安珑说:“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赛出了水平,赛出了风采,赛出了……”
凌泓又一脸迷惑地看着安珑,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安珑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和吴畅的对抗好精彩。”
凌泓认真地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平衡感很好,但打下来,发现还有好多问题,吴畅转身速度飞快,这点我就做不到,他比我胖一点,更有力量,他的试探步比较魔幻,我经常重心都要被他晃起来了。”
凌泓专心地想了两秒,接着说:“你记得他第三节的后仰跳投吗,难度那么大还能保持那么稳,他平时一定没少下功夫,以后一定要跟他多切磋切磋。”
安珑摇摇头,并不记得吴畅有过什么动作。“我只记得你进球的样子,至于吴畅和其他人,都不记得了。”
凌泓说:“其他人的技巧也很强,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他咳了几声,拿水杯喝水,继续给安珑列举了几个人,讲了几次拦截,最后说道:“我平时练习不够,体力也需要加强。”
安珑很少听到凌泓这么滔滔不绝地讲这么久。
但关于他对自己的否定,安珑表示反对:“你之所以第三节就觉得很累,是因为队友没有能帮你分担,看你在场上打比赛,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英勇和悲哀,很像,像屈原。”
凌泓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把自己比作屈原,心里有一些骄傲。但他并没有责备队友拖后腿,说:“配合这种东西,需要更多练习,短时间很难形成默契。”
安珑想起凌泓罚球的动作,问:“我觉得你的投球姿势和体育课上教的不一样。”
凌泓说:“对,这样对我来说比较舒服,我也试过标准的投篮姿势,但不大适合。只要找到适合自己方式就好,标准不标准都无所谓,你知道我是跟谁学的吗?”
安珑问:“是‘醒脑’吗?”
凌泓再次一脸迷惑:“‘醒脑’是谁?”
安珑说:“‘醒脑’就是咱们体育老师唐老师呀。以前我们住校生跑早操的时候,只要一看到他个性十足的长相——锃光瓦亮的脑门,凶巴巴的大眼,滴溜溜的眼袋,瞬间就不困了,所以我们宿舍都叫他‘醒脑’。”
凌泓摇摇头,说:“不是唐老师,是科比。去年NBA决赛,湖人夺冠,尽管科比表现不算最好,但还是被他折服了,刀刀见血。我就开始跟曼巴方法练习,一遍一遍直到非常熟悉。”
安珑听着凌泓的讲述,那个对她而言只是单纯字母拼接的名字,在他的眼里却是倾注了满满爱和热情的鲜活灵魂。
此时,凌泓并不知道,他有多崇拜科比,身边这个女孩就有多崇拜他。
凌泓说:“这次我们得季军,很大程度上是刘初的功劳。”
安珑不解:“可是明明你进球最多啊,刘初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凌泓说:“他的应变能力很强。我和张俊星经常打球,所以本身就有默契,但是和刘初刚配合了没几天,他就已经能灵活地知道我的战术,并且在合适的时候积极配合。”
安珑点点头没有接话。
凌泓问:“你好像,不大喜欢刘初?”
“是有一些吧。”
凌泓问问什么,安珑答:“因为觉得他有点装,喜欢吹牛。”
凌泓说:“我反倒觉得这样很真实。”确实,凌泓对于刘初的种种表现没有任何反感,经常是最捧场的那个。“其实小学的时候我和刘初是一个班的,那时候我不怎么爱说话,没什么朋友,他是个孩子王,去哪里玩都会叫着我,就像大哥一样。只是这些,他现在可能都不记得了。”
凌泓说着,眼神暗淡下来。安珑没有想到凌泓和刘初还有这样一段时光。在她眼里牛逼哄哄的刘初居然曾经像温暖的大哥一样罩着弱小的凌泓。
安珑的重点没有放在刘初的行侠仗义,而是有些心疼凌泓。
她冷不丁冒了句:“凌泓,我永远都会是你的朋友。”
如果说以前看到凌泓,安珑的心里像是钠遇到水,嘶嘶嘶地动来动去。
那现在看到凌泓,安珑的心里就像是镁在燃烧,不仅剧烈,还发出耀眼的光。
张思雨叫安珑去走廊接水。安珑顺手也拿起凌泓的水杯,凌泓一边说谢谢,一边去书包里找水卡。
安珑说:“不用,刷姐的卡。”
走出教室,刚好遇到韦叶萋萋,她刚接完水,拿着水杯走回教室。
简单地打过招呼,安珑和张思雨继续往前走。张思雨指着安珑手里的水杯:“韦叶萋萋的水杯和你的是一个系列的,你的是黑底白熊,她的是紫底白熊。”
安珑举起自己的水杯说:“这个才是我的,黑底白熊的是凌泓的,真巧。”
思雨点点头,说:“韦叶萋萋和毕琳是同桌吧,毕琳上次考试进步也好大,你们宿舍四个人的成绩都好优秀。”
安珑说:“对啊,翔鹰班的慕晴的一直以来成绩都很好,晨晨的成绩也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蹭蹭蹭上账,就我一直原地不动。”
张思雨叹口气,说:“我也是,自己没少努力,每天熬夜学到很晚,早早又赶来上课,周末也不敢娱乐,可是分数就是不高,好像身体里有一股子劲,但怎么都使不出来。”
安珑深有同感,仿佛遇到知音:“就像是被按住了头一样,怎么努力都没有效果。都说量变会引起质变,可我的质变却迟迟不来。”
张思雨苦笑:“干了这杯,祝我们期中考试发生核聚变。”
于是两个难姐难妹,拿着空空的水杯在走廊里碰杯,碰撞的脆响随即湮没在哄哄嚷嚷的走廊。
多像个悲情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