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文 短篇,就一 ...
-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仍能拥有一个机会,一刻不停地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太宰治在18岁的夏夜认识织田作之助。
那天是他的成人礼,森鸥外大张旗鼓地准备许多甜食和美酒,声称非要让这小子好好地醉一场。结果三巡下肚,太宰脸上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倒是森鸥外已经脸颊绯红地拉着爱丽丝说要带着她逛遍所有的洋服社了。
太宰治坐在长桌边,一边看着大姐满脸无奈地将耍酒疯的首领带回去安置好,一边与对面的中原中也隔空碰了个酒杯。毕竟是生日,往日对着干的搭档也收起了暴脾气,衷心的祝这个大概没有童年的惹事精成人快乐。
黑发青年切下一块蛋糕放入口中,爱丽丝喜欢的口味对不适应甜味的他而言实在是有些发腻了。也许是酒精作祟,他突然生出某种冲动,于是拎起外套,向独自饮酒的中原中也比了个再见的手势,离开了Mafia的大楼。
银座离Mafia不远,是所有Mafia成员们心照不宣的休闲场所。
太宰治闭着眼坐在吧台前,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着酒吧内轻缓的乐曲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杯壁。
他经常会在这里度过一场“充满思考”的独处时光,银座不像别的酒吧一样喧闹,有的时候对放松心情很管用。
今天却稍稍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身边传来落座的响动,然后便是一个略显深重的大叔音了。
“老板,请给我来一杯蒸馏酒。”
太宰治被勾起一丝微弱的好奇心,于是他像慵懒的猫儿一样睁开眼,看到了那个有一头烈阳般温暖的发色的男人。
那头发真是好看的紧,是一种介于红色与橙色之间的颜色,像余晖,又像朝霞。就如同一团朝气蓬勃的生命力,把太宰治的神思一下子拉了回来。
男人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扭头时愣了一愣,大概是没想到Mafia五大干部之一居然也会来这里,但很快又带上了惯例的笑容,道:
“太宰君,你好,我是Mafia的员工,名字是织田作之助。”
后来啊,后来太宰治总会在夜深人静时难以抑制地想起这一晚,他总恍惚地想,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一个夜晚,他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他们从相识到相熟简直快的没有过程。本身太宰治就是自来熟的性格,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任何的过于尊敬的态度,任何时候都是不卑不亢的。
“呐呐,织田作,为什么你介绍自己的时候总说自己是Mafia的‘员工’而不是Mafia的成员啊,明明更霸气的说~”
“因为Mafia不过是寻求谋生的一个职业而已,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去追寻‘梦想’的。”
“诶?”太宰轻轻晃动酒杯,漫不经心地说“‘梦想’......么?”
“说起来,太宰君又是怎么想到要称我为‘织田作’的?明明织田才是我的姓氏啊......”
······
他们从天南聊到海北,凡事都可以扯一扯。太宰偶尔来了兴致还会兴高采烈地向男人分享一些自杀方法,织田作之助见劝不回他轻生的念头,只能作罢。到后来,他竟然也能像模像样的与太宰治谈论几句如何采摘毒蘑菇、如何在苹果上下毒的怪诞不经的内容。他们渐渐成为了朋友,那天,织田作带着他去了自己收容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公寓。
当太宰治看到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笑得温柔的织田作时,眼里突然多了一点别样的光彩。那神色似哭似笑,好像那些在教堂里大吼着“光明神,我的信仰”的痴徒,莫名有些癫狂的意味。
这样的表情由太宰治做出来就显得有些诡异,但无所谓了。他跨过散落的玩具,像越过刀山火海,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拥住了织田作之助。这个与Mafia格格不入的,有梦想的,如光般的男人。
他也有梦想了。就在刚才。太宰治想。梦想的名字叫做织田作之助。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点微弱的光芒居然失去的这么快,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便彻底地消散在了黑暗里。
织田作之助,因为独特的异能力【天衣无缝】,被Mafia首领森鸥外推出去成了诱饵。
起初织田作并不同意,但森鸥外明白他的弱点,了解的清清楚楚。
三天后,一辆面包车带走了织田作收养的所有孩子,在公路上炸成了一团灰烬。织田作之助——这个温柔了半生,最终却落得一个失去所有坚持的男人眼里的光化成了灰,以前所未有的视死如归踏上了前往敌人老巢的路。
他与敌人的首领一同死在了圆舞厅里。
甚至——太宰治未能赶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站在办公室里,与首领对峙。
森鸥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双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问道:“太宰君?没事吧?你的手好像一直在抖哦?”
太宰治将紧握成拳的手向后收了收。
“孩子们的事,是您透露给对方的吧。”
陈述句。
首领没说话,依旧带着笑容,从鼻腔里发出愉悦的“嗯哼”声。
太宰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黑金的信封上,看了好半晌,像是泄了气一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此刻的织田作,应该已经倒在敌人的根据地了吧。他几乎是自虐般想到。织田作的鲜血会从胸前的弹孔里流出,慢慢地浸没整个地面,他不会再笑着看着他喊“太宰”,也不会再睁开眼了。或许那一头分辨不出颜色的头发会染上真正的红色,和血一样,却一点温度也没有,不像太阳的热烈,是冰冷的。
那种如毒蛇跗骨般的寒意让他整颗心凉了下来。
森鸥外利用了织田作之助,他与异能特务科达成了个交易。只要Mafia能剿灭这个他们无法动摇的组织,国家就会给Mafia发放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于是森鸥外设了个计,将织田作之助作为前线的靶子与武器,推了出去。利用着他复仇的怒火完成了任务,代价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员工”的性命,而Mafia,全身而退。
明明没有【天衣无缝】,可太宰仿佛已经亲眼看见织田作在枪林弹雨中与死神共舞,那颗子弹不仅打中了织田作,也击碎了太宰那颗在云淡风轻的外表下,脆弱得要命的心。
有人来办公室传话,织田作之助死了。
森鸥外微笑,太宰治眼里再没有了光。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Mafia的,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只发现玄关地面上放了本牛皮本。
织田作的,他看见他用过这本本子写过东西。
想趴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的念头顿时全无,他打开本子,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的文字居然都是写给他的。大部分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最后一页却是一封短信。
太宰 亲启:
对不起,太宰,但我还是要为我的孩子们上路了。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啊,好老套的开头,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
你说过,“如果在暴力与流血的世界里,说不定会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找不到的啊。
你应该很清楚吧,真正的、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你一直把它误以为是我——我是你活下来的理由。虽然很荣幸,但是还是不对,你只是......只是把感受到的温暖全都归功于我,把我认定为你的光芒。
不是的,太宰。不是的。你未来的路上总是会遇到一些和我一样哪怕在黑暗的地方生存,内心却依然无时不刻充满着光明的人。不过目前你能做的,能让你暂时“从这个生锈世界的梦中醒过来”的方法,就是去成为光芒。
成为光芒吧!站在救人的一边。拯救弱者、保护孤儿,正义和邪恶对于可能你来说没有太大区别吧。但是这样,也许会找到一点意义,也总比永远留在黑暗中好。
你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的啊。太宰治。
你永远的:织田作之助
他知道自己在分泌泪水,却只是茫然地抬头,看向更衣镜里那个狼狈的,哭得仿佛痛彻心扉的黑发青年。
梦,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又一点点拼凑起来了。
——于是便有了新的故事。
接触过黑暗的人,比任何人都向往光明。——《余罪》
那个被我寄托着不知名感情的人,如烈阳般破开我所有伪装,给予了我梦想与光明,让我在短暂的失去后又告诉我如何拥有“自己”。在若干年以后,如果还有人问我那股来的莫名的情感叫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回答,是爱。
虽然我尚且还未能明白这个字的含义,但我已经尝遍它的苦与甜。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